陳凡閉著眼睛朝門口的紅衣女鬼靠近。
女鬼保持著低頭的動作，一動不動。
陳凡閉著眼睛站在女鬼身邊，慢慢的往前探出手。
果不其然，他的手掌直接從女鬼身上穿了過去。
女鬼就像是一個投影一般，沒有絲毫的反應。
陳凡見此，直接抬腳往門口走了過去，奇怪的是這門居然還真是開的，並沒有阻擋的感覺，他直接就來到了客廳。
客廳裡面的布局和場景倒是與之前他看見的那樣沒有變化，兩根蠟燭此刻已經徹底熄滅了，唯一的光源就是從廚房內傳來的。
見此，陳凡睜開眼睛朝房間四周看去，房間依舊沒有變化。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身後的房門，剛剛的房門出乎意料的居然是打開的。
陳凡不動聲色的走向廚房，現在他才明白剛剛為什麼房間內那麼大的動靜都沒有引起樂媛媛的注意。
廚房內，老太太正一個人在灶台前不斷的忙碌，而樂媛媛站在門口看著老太太。
他見此，直接站在了樂媛媛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此刻老太太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正不斷的往鍋裡面加著調料，這次不同之前，老太太添加的材料明顯豐富了許多，當歸，枸杞，陳皮……等等一大堆。
老太太將這些大料放進砂鍋之後，蓋上蓋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丫頭，走吧，這得燉上一個小時，咱們去外面坐著等吧，隨便給你講個故事。」老太太笑了笑，然後朝客廳走去。
陳凡皺了皺眉，側著身子讓開了路。
老太太拉著樂媛媛的手往外面走去。
客廳裡面昏暗一片，只能勉強看見一點點，但是老太太卻走得極為穩健，很快便拉著樂媛媛坐在了一張椅子上。
「奶奶，你剛剛到底是怎麼了？」
樂媛媛下意識的朝陳凡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對著老太太試探的問道。
「呵呵……老毛病了，這事說來話長啊……」
老太太的雙眼在黑暗的房間內格外的亮，看得樂媛媛心生怪異。
人的眼睛怎麼可能會這麼亮？
陳凡見此也豎起耳朵聽了起來，這些人還真是有意思，總是喜歡在別人死之前還讓別人知道為什麼死。
講究人……
「我這輩子都沒有出過江城，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曾經年輕的時候天真的以為，外面最大的河也不過是護城河……」
老太太拖了張椅子坐在了樂媛媛對面，開始緩緩地開口講了起來。
「奶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樂媛媛頓時皺著眉頭聞道，也不怪她，陳凡也是聽得雲裡霧裡的。
「沒什麼意思，只是感嘆一番罷了，順便想說明一個道理。」
老太太笑了笑，然後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樂媛媛。
「道理，什麼道理？」樂媛媛不解的問道。
「人總是將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用已知的事物規律來衡量，比如說你沒有見過鬼，所以你理所應當的就認為這個世界沒有鬼，就像我沒有見過比護城河更大的河，理所應當的就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護城河更寬的河！」
老太太意味深長的看著面前的樂媛媛，話語中的言外之意格外的明顯，這個世界有鬼，你沒有見過，那是你見識短。
聽著這話，樂媛媛表情不太好看，她一個從小接受無神論教育，再加上如今科技這麼發達，早就證實鬼神是不存在的，此刻被老太太強行灌輸鬼神理論自然是不樂意的。
在她看來，這老太太也就是精神不正常，自己來這裡是配合警察同志找證據的，目前的證據在鍋裡面煮著。
但是犯罪動機和作案手法什麼的都還不知道，因此既然這老太太要說，那麼自己只能順著話往下聊。
「奶奶，您說的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人這一輩子雖然不長，但是一定要多走走多看看，走的遠了，看得多了，自然就會明白比護城河大的不一定是河，而是海……」
樂媛媛故作不知其話中的深意，換了個方面去理解。
「呵呵，你這丫頭……」老太太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接著說道：「和我那孫女真像啊，她也喜歡這麼說，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麼？奶奶，我一直聽你說你孫女，你孫女在哪兒留學呢？」
樂媛媛感覺這就是突破口，當即問道。
「我這孫女啊……唉，不談她，我給你說故事呢，如果以後還有機會再說吧。」老太太張了張嘴正準備說話，可是話音卻突然一轉，又將話頭落在了自己身上。
「也行。」樂媛媛見狀也不好再追問，只好無奈的點點頭應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剛剛是怎麼一回事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老太太頓了頓接著壓低著嗓音說道：「這房間裡面有鬼，我剛才其實是被鬼附身了。」
老太太話音剛落，樂媛媛便翻了個白眼，這翻說辭她早就意料到了。
「哦，什麼鬼？」樂媛媛即便面上不信，但還是用一種好奇的聲音問道。
她的這幅表情老太太並沒有注意到，漆黑的房間內她的眼睛雖然很亮但是並不意味著她的眼神很好。
樂媛媛的語氣表現得很逼真，聲音之中還略帶一絲顫抖，老太太一聽也沒有多想，即便她知道樂媛媛不相信她，她依舊不會在意。
正如她一開始說的那樣，沒有見過的並不代表沒有。
「什麼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是鬼，一隻凶神惡煞的厲鬼！」
老太太搖搖頭，然後說道。
「你怎麼知道它是鬼呢？」樂媛媛聞言不由得覺得好笑，自己知道它是鬼，卻不知道是什麼鬼，這叫人如何相信，見此她心中愈發確定這老太太就是精神不正常。
同時她對於陳凡之前說的話也開始產生一絲懷疑，這老太太能殺掉那麼多人嗎？
還有就是攝像頭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它具備我們所知道鬼的一切能力，比如說……你看！」
老太太聲音開始變得陰森起來，只見她指了指頭頂，突然砰的一聲清脆聲響自頭頂傳來，接著就是玻璃珠子在天花板滾動。
聲音傳來的地方正是樂媛媛她租住的房子。
聽著這聲音，樂媛媛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她不由得想起了裸照的事情，但是她現在沒有得到陳凡的示意不敢說出來，只好將這情緒壓在心底。
「上面有人？」
「不是人，是它！」
老太太搖搖頭，然後將目光放在了樂媛媛身後。
她這一舉動，瞬間讓樂媛媛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樂媛媛是背對著大門，所以她並不能看到背後的情況。
「它是誰？」
樂媛媛緩緩地回頭看去，只見黑暗之中什麼都沒有，廚房內透出的微光勉強能看清大門的方向，大門鎖得死死的。
「鬼！」
老太太簡而言之的只說了一個字，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樂媛媛。
樂媛媛聞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感覺這話有點聊不下去了，這老太太三句不離鬼，根本就不談及她想知道的那些事，見此她只能主動將話題往這上面引。
「奶奶，你要說的故事就是這個，這個可不像什麼故事啊，故事不應該是像歷史什麼的……比如這棟樓裡面居住的那些人是如何在這裡安家立業的，這才叫故事嘛！」
樂媛媛直接把話題往這上面硬套，但是很明顯老太太並不吃這一套，直接笑呵呵的回道：「那哪兒是故事，那是人生，故事不一定要長，有意義的就行。」
「鬼有意義？」
樂媛媛聞言眉頭一皺，頓時不悅的問道，這老太太明明精神有問題，怎麼如此狡黠？
「鬼有意義。」老太太聞言並沒有在意樂媛媛的語氣，而是直接點頭應道，語氣之間充滿了肯定。
「有什麼意義？」樂媛媛見老太太不肯鬆口聊這樓，當即追問道，想看看老太太能說出些什麼花兒來。
「嗯……」老太太聞言頓時一愣，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和思路。
約摸半分鐘後，她才從沉寂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如果非得要說意義的話，那就是延續。」
「延續？」
樂媛媛一臉茫然的看著老太太。
「對，延續！」
老太太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接著說道：「所謂延續很好理解，在這裡你可以理解為生命的延續。」
「你是說這裡的鬼可以讓你壽命延長？」樂媛媛聽著老太太的話，心中自動轉換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在她看來，這老太太說的生命延續是指吃人。
「不是……」
老太太奇怪的看著樂媛媛，然後搖頭說道：「鬼又不是神，它怎麼能讓我延長壽命呢，我說的生命延續是指它，也就是鬼的生命延續。」
「鬼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延續壽命呢？你這話……是不是有點……」樂媛媛感覺再聊下去自己都快要瘋了，這都是些什麼和什麼嘛。
「矛盾？」老太太呵呵一笑，問道。
樂媛媛點點頭，但是害怕老太太看不見只好無奈的輕聲答道：「而且不是一般的矛盾，鬼如果可以讓自己無限延續，那它不就成了神，這世界不就亂了套？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永恆不朽，尤其是生命。」
「你說得對，它自然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讓自己延續下去，人要吃飯喝水，鬼也是如此，它需要汲取能量。」老太太此刻的臉色難得的冷漠無情。
陳凡站在一旁將眼前這一幕看在心底，貌似有點明白這老太太為什麼要吃人肉了。
「鬼吃什麼？吃人……」此刻廚房內已經開始往外飄著濃郁的肉湯香味，樂媛媛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剛說完，就急忙閉上了嘴，心中滿是懊悔。
「吃……人！」
老太太重複的念叨了一句，話音中滿是複雜，但並沒有否認。
「鬼吃人，鬼怎麼吃得了人呢？鬼按理來說沒有實體，人是有實體的，陰陽兩相隔，奶奶，你說笑了。」樂媛媛感覺到老太太情緒有點不對勁，當即搖搖頭否定道。
「鬼怎麼就吃不了人呢？」老太太反問了樂媛媛一句，然後接著說道：
「你說的那句話不過是電影中杜撰的話罷了，鬼是一種能量波，人體內也有一種能量波，人死之後，大部分能量波會困在人體之內。
現在都是火葬，這些能量波會隨著人體消散在火海之中。
所以現在很少聽見鬧鬼的消息，以往在古代或者說是建國之前那個年代，遍地屍體，見鬼那是常事。
現在你們說的鬧鬼不都是發生在凶宅之中？那是為什麼，那就是因為其體內的能量波過大，從而溢出了體內，也就是我們說的鬼，所以我說鬼是生命的一種延續。
但是我說這麼多，最想表達的就是，鬼也需要能量波來維持自身的需求，從而達到你所說的無限延續。」
老太太一陣話說得緩慢而又堅定，將鬼用自己的話語闡述了一番。
陳凡站在一旁，若有所思，老太太這番話或許不全面，但是卻更加形象的形容了鬼的形成。
鬼是一種能量波，鬼吞噬鬼，就等於一股能量波融入另外一股能量波，形成一股更加強大的能量波，這就是鬼魂頂級晉升的原理。
無限延續應該指的是鬼魂一直進化，最後成為筆記說過的超越SSS級鬼帝級別的鬼魂，擁有實體，重獲人身，擁有鬼魂一般不朽的生命。
總得來說老太太說的進化理念和筆記上給的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他這還是第一次知道，鬼吃人也能進化。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產生了一個疑問，那就是那些人會不會都是這裡的鬼魂吃了的？
「待會兒再同你解釋，我先去看看廚房內頓得怎麼樣了，對了，我給你的剪刀，你可一定要收好！待會有用。」
老太太站起身，先用手扒拉了一下頭頂血液凝結成一塊塊的板發，然後搖搖頭朝廚房走去。
陳凡看著老太太的背影，心中一陣不解，這老太太對待樂媛媛的行為和對待周紅英完全不一樣啊。
難道良心發現，準備收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