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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那個人

2026-01-30 15:23:01 作者: 張喵不是一隻貓

  可修齊的回答並沒有解開岳柒心中的疑惑,她始終覺得,容娘會是這一系列事情中的一個關鍵,看來,只有找到關於容娘的一切,有些事情才能找到答案。

  這邊岳柒正思索著,門外又傳來了聲響,是雪鳶,她帶了一些食物過來,但岳柒他們並不領情。

  「我沒有必要在食物里下毒,你們死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從白天見面到現在,岳柒對雪鳶的態度都始終是一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的模樣,克制的,疏遠的,有分寸的,沒有過多的感情和情緒,這比任何憤怒都來得更加讓人不安與心慌,讓人無所適從。

  岳柒當然知道雪鳶不可能在食物里放毒,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大費周章的將他們活捉了來,肯定是還有什麼用處才把他們就在了現在,只是面對著雪鳶,岳柒所有的感情都已經耗盡了,心裡那片荒蕪的地帶,那個人已經死了,再見到任何人,都只是陌路。

  見岳柒他們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雪鳶放下手裡的食盤就走了,岳柒叫醒了周繁,讓他吃飯,周繁摸了摸眼睛,坐了起來,拿著手裡的吃食,默不作聲的吃著,與他往日調皮搗蛋的樣子截然不同,岳柒知道,他心裡也有事,只是有些東西就是要自己消化的,只有自己想通了,那道坎才能過去,這大概就是成長。

  到了後半夜,雪鳶再也沒來過,也沒有其他人過來,一切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可修齊找了個相對暖和的地方,讓岳柒和周繁先休息,他來守夜。

  「這裡還有什麼好守的,外面那麼多人看著,安全著呢。」

  岳柒這話說的是反話,但也不無道理,這天底下怕是再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可修齊聽了也無奈的笑了笑,躺在周繁的旁邊也睡下了。

  一直等到岳柒那邊傳來了平穩的呼吸,周繁一動不動的身體才慢慢轉了過來,睜開眼,看向可修齊。

  「如果我姐有天離開你了,你會怎麼辦?」

  雖然之前在和陸十三分別時表現的特別大義凜然,過後也從未對這件事提到過一句,但好歹也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又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最後變成了這樣的結局,心裡那道坎終究還是過不去。

  而她姐在雪鳶這件事上已經夠精疲力盡了,他不能再拿自己的事去煩她,只能在她睡著後,去找他第二信任的人去談一談,畢竟,大家都是男人,煩惱和想法應該都差不多。

  周繁這個問題問的挺突然,在他問這個問題之前,可修齊還真沒想過,雖然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實質是在說他自己和陸十三,但真聽到了這個問題,可修齊還是陷入了沉思。

  好像從和岳柒相遇起,他就覺得他們倆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管岳柒跑了多少次他都能找到她,好像這就是他的使命,即使是在周天讓他做出選擇的時候,他知道這樣會斷了他和岳柒的關係,也沒想過她會離開自己,這種奇怪的想法,要不是今天周繁問了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注意。

  「可能會想這個『離開』對她是好還是不好吧。」

  雖然腦子裡並沒有岳柒有一天會離開自己的想法,但可修齊還是就周繁的這個問題好好的想了想,最後告訴他,要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

  「你現在難受,是因為你覺得你失去了什麼,是你的感情缺失了一塊,這是你對那個人的需求和期望,但這都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產生的感受,是你對自己的愛,如果真要站在你愛她的角度的話,你該去想想她的需求和期望,這份離別對於她來說是什麼,這才是你對她的愛。」

  可修齊這話頗有一番當代情感大師的味道,周繁聽了,似懂非懂的,但一旁裝睡的岳柒卻是全然明白的,她沒想到可修齊對感情這件事看的這麼通透,就算放到現在,也沒幾個人像他想的這麼明白。

  是的,在一段感情里,很多人的情感和感受是建立在自己的需求上的,卻忘了,「愛」這個字,最開始是你本能的散發出的對他人的喜歡,是你想要靠近TA的一種衝動,這種衝動是一種奉獻型的,想要全身心投入的,不計較得失,也不計較輸贏,但往往,在感情里,也只有那一瞬間的衝動,到了最後,都是一地雞毛,各為各抱苦,也才導致了分別時的難堪和痛苦。

  而在這個時候,如果能將當下的思維轉換到最初衝動的時候,那麼一切就可以放下了,你不過是收回了你自己的情感而已,那個人的離開也只是做回了自己,你們兩個的分離只是各自情感的回收,只是很難有人能做到而已。

  周繁的一個問題引發了三個人不同的思考,大概周繁也沒想到,他這青春期的情感問題會引發這麼多的感慨,所以說啊,「情」字是這個世上最難解的問題。


  一覺睡到天亮,岳柒也不知道昨天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聽著可修齊和周繁各種不著邊際的談話,倒是最好的催眠,也不知道他兩昨天都聊了些啥,有沒有說自己的壞話。

  剛睡醒沒多久,雪鳶便又來了,這次是來傳話的,有人要見岳柒,可修齊有些不放心,要跟著去,被雪鳶拒絕了。

  「沒事,死不了。」

  最近不知道怎麼的,好像總是和「死」這個字打交道,以至於岳柒現在時不時也會提到個「死」字,各人聽了,心裡都是不同的滋味。

  跟著雪鳶出了天工院的禮堂,一路走到了他們不常用的客院裡,這裡被收拾一番後倒也舒適整潔,就是不知道是誰會花這麼大功夫去捯飭這個。

  

  進了院裡,除了四周站著的守衛外也沒見著什麼人,岳柒就一個人在大廳里坐著,看著這屋裡的傢伙什,想來這人來頭不小。

  在這大廳里坐了許久,久到桌子上的茶都被岳柒喝的見了底,那個說要見自己的人還是沒出現,岳柒在這屋子裡坐的悶熱,便起身把四周的窗戶都打開了,剛一開,外面的風就涌了進來,岳柒的衣衫被吹動,轉過身,躲著風,正好,看見了她剛剛坐的地方對面被吹動的薄薄的紗簾,那個地方背光,要不是這陣風,岳柒還真沒發現。

  而與風一同到來的微薄的陽光此時也傾瀉在了上面,隱隱約約間,岳柒能看到紗簾後有個人影,正襟危坐的立在那,似乎已經觀察了岳柒很久了。

  看不清那人的模樣,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岳柒能感覺到,他此時的目光正注視在自己的身上,於是,也乖乖坐了回去,在一層薄紗之外,也看著那個人。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外面本就不算晴朗的天氣此時已是烏雲密布,外面的風起的更大了,薄紗被吹起,岳柒看到了那人的衣角,是與這天光一樣,暗沉的黑色。

  那人還是沒有說話,位置的高低讓岳柒在這種注視下有一種壓迫感,加上外面的天氣眼看著就要下雨,這種暴雨前的氣壓也讓人渾身都不自在。

  終於,在一陣驚雷後,外面下起了滂潑大雨,一時間,整個天地都混在了一起,而這間屋子也被隔離在了凡世之外。

  岳柒之前特別害怕打雷,一點巨大的聲響就能把她嚇的一哆嗦,可不知道是這清瀝的雨水終於洗刷了之前的低壓,還是面對這人的壓迫,岳柒也做出了反抗,在陣陣悶雷聲中,岳柒也挺直了腰杆,鎮定自若的坐著,目光自然的與那人相接,不逞多讓。

  兩人的較量在這場暴風雨中悄無聲息的進行著,是一種本能的進擊,就好像宿命的敵人,終有做出抉擇的那一天。

  最後,雨漸漸下小了,風也停下了,室內的一切也更加昏暗了,岳柒漸漸看不清那紗簾後的人,最後在某個眨眼後,那個人離開了,而岳柒的心也才真正開始猛烈跳動起來。

  從風起,到雨落,再到雲停,雪鳶一直守在門外不遠處,她進來時就打量了這院裡的侍衛,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她可以在那人動手前將岳柒救出來。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屋裡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她握住刀刃的手也一直不敢放鬆,一直到岳柒輕輕將門推開,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沒於深海的混沌,就在剛剛,岳柒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赤燕。

  岳柒、可修齊和周繁的抓捕來的猝不及防,釋放也是突如其來,但是岳柒心裡大概能猜到些什麼,只是這隱約的些什麼要等到她從赤燕回來後才能證實。

  再次跨過天工院的門檻,不過數月,卻恍如隔世,這裡發生的一切卻都只是剛剛開始,還有無數的謎團等著岳柒去發掘,沒有人知道自己為什麼來,也沒有人知道自己為什麼離去,但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鞭策著自己,去尋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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