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柒回到了客棧里,周繁卻急的冒了煙,大下雨天的又放不了信號,只能滿街轉著找他姐,最後他姐沒找著,倒是找到了可修齊。
見著了可修齊周繁就像是見著了活菩薩,趕緊跟他說他姐走丟的事情,可修齊一聽,也急了,讓周繁先回客棧看看,自己再去這附近找找。
周繁淋的一身落湯雞回了客棧,看到岳柒後大鬆了一口氣,正慶幸著,轉而又想到了還在外面找的可修齊,又要再回去找可修齊,被岳柒攔住了,這麼你找我,我找你的互相兜圈子到最後一個都找不到,她讓周繁先回去洗澡換衣服,再喝完薑湯,自己拿了傘去街口等可修齊。
岳柒他們這個客棧所在的街道是鎮上最繁華的一條,站在街口,不管是哪個方向的行人都能看到,現在又是下雨天,街上一個人也沒有,要是可修齊從她眼前過去,她立馬就能看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岳柒撐著的傘形同虛設,不一會也是渾身都濕透了。
可修齊在暴雨里四處跑著,把岳柒可能去的地方都跑了個便,周繁說最後一次看到岳柒是在城西的方向,他這都快走到城關了還是一個人影也沒看到,這麼想著,又決定往回走看看。
等到可修齊一路走走停停的找到客棧附近時,才發現在不遠處的路口,有一個荼白色的身影,撐著一把油紙傘,定定的站著,目光望向遠方,看不清模樣,但堅定的等待著。
岳柒在路口站了許久,就連街邊的燈都亮了,她有點擔心起可修齊來,眼睛更加迫切的向遠處望去,漆黑的雨夜裡,是一直牽掛的未歸人。
站在這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岳柒,可修齊剛剛那股焦急的心情突然變了,就好像不是他出去找岳柒,而是岳柒一直在這裡等他一樣,突然,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萬家燈火里,再大的暴風雨,也有人在等你。
「周簡。」
可修齊甚少叫岳柒的名字,不知怎麼的,就感覺這名字似乎和她不配,她的名字,該更靈動些,但此時,不管叫什麼,他都是在呼喚,那個一直等待他的人,他想讓她知道,他回來了。
岳柒自己對於「周簡」這個名字也不是很熟悉,用到的地方不多,她自己提的也少,所以可修齊一開始叫她時她並沒有反應過來,是後來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才疑惑著轉過身來,只一眼,便看到了同樣站在雨夜裡的可修齊,兩人都在雨里淋成了落湯雞,可在看到對方後卻都不自覺的笑了。
那種笑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也是兩人不用言說的默契,岳柒一開始還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著,後來越走越急,最後直接跑了過去,可修齊就站在那,等著她來接自己。
「還嫌雨淋的不夠啊?也不知道跑兩步。」
見可修齊一直傻站著,岳柒跑過去後,把傘撐在他頭頂上,笑著責備到,可修齊看著她又笑了笑,接過了她手裡的傘,說:「我們回去。」
岳柒也看了他一眼,看著他眼裡的笑意也笑了笑,點了點頭,兩人一起撐在小小的油紙傘里,一步一步的向客棧走去。
回了客棧,周繁已經準備了一桌酒菜,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三人坐下開始吃晚飯,腦袋上都還頂著今天淋濕的頭髮,各有各的難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但可修齊還是嚴肅的強調了一下岳柒擅自出門的問題,岳柒也很真誠的檢討了,只有周繁一心盯著桌子上的雞腿,好在最後還是到了他碗裡。
第二天一早天上就放晴了,就好像昨天的暴雨沒發生過一樣,可岳柒剛打開窗透口氣,就聽到下面有婦人撕心裂肺的喊著自己家的閨女不見了,岳柒聽了,立馬警覺了起來,拉著可修齊他們就下了樓。
「這位大嬸,您女兒是在哪裡不見的?」
這個小鎮離大馬壯的村子不遠,當時來接人的那個是架著馬車來的,可能就是這鎮上的人,說不定這次拐走人的還是他們。
「城西………在城西不見的………就一轉眼的功夫,跑進雨里就不見了!」
婦人說完又嚎頭大哭起來,可修齊聽了,皺了皺眉頭,昨天岳柒也是在城西不見的,還好她回來了,不然今天在街上四處找人的就是他們了。
「大嬸您別急,我們幫你一起找。」
岳柒說著,找這位夫人要了她女兒的一些體貌特徵,開始沿著她說的女兒走失的地方尋找。
走著走著,岳柒又走到了昨天那條小巷,那書生正要出門,和岳柒撞了個正著。
「葉小姐?這麼巧。」
那書生還記得岳柒,岳柒卻一眼沒認出他來,聽他喊葉小姐還在想是誰,過後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昨天編的假名。
周繁今天還是被派來跟著岳柒,可修齊正在另一個巷子裡問著線索,他見這書生和他姐搭話就覺得奇怪,還叫她什麼葉小姐,是不是認錯人了?
「是你啊,昨天謝謝了,對了,你昨天有沒有看到這有什麼走失的少女?」
反應過來後,岳柒和那書生打了招呼,又道了謝,開始打探和走失少女有關的消息。
「少女?走失的?」
那書生聽了岳柒的話先是愣愣的,過後目光放在了岳柒身上,上下掃視了一眼,分明在說,不就是你麼?
「不是我,是其他的,穿著粉色的衣服,梳著一個垂髫髻,白白淨淨的。」
岳柒把走失少女的特徵形容了一遍,那書生邊聽邊思考,最後搖了搖頭,說沒見到過。
「那行,要是你什麼時候見到了記得通知我一聲,謝謝。」
岳柒說著又急沖沖的走了,那書生似乎還要再說些什麼,但岳柒已經聽不到了。
三人在城西找了一上午,誰也沒見過那個走失的少女,也是,昨天雨那麼大,大家都回家躲雨了,街上一個人也沒有,能看到的太少了。
時近中午,三人也都餓了,就找了個小攤隨便點了點吃食,正吃著,突然看見不遠處的書局裡出來了一輛馬車,這車看著眼熟,再一看趕車的人,不是那天過來接貨的是誰?於是岳柒趕緊讓周繁跟了過去。
周繁一口包子剛塞進嘴裡就被他姐催促著去跟人,沒辦法,又拿了一個在手裡,走了。
「我們也快過去。」
找到了關鍵的線索,岳柒也顧不上吃飯了,喊著可修齊也跟了過去,三人前後腳的到了一座破廟前。
「義莊?」
岳柒正在想這人販子的窩點是不是在這破廟裡呢,周繁突然十分疑惑的說了這麼一句,這倒是讓岳柒也覺得奇怪了。
「這裡是義莊?」
古代的義莊岳柒知道,也大都是破破爛爛的,裡面躺的都是窮苦人的屍體,但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會立個牌子啊,這裡,怎麼看怎麼是一座廟啊,怎麼會是義莊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姐,向我們這種行走江湖的,有時候得罪了人被砍死了,又怕家裡人認屍的時候被報復,就會讓人把屍體拖到這種破廟裡,家裡人收了屍,將銀錢放在功德箱裡,所以也叫『義莊』。」
說到這個,周繁這個跑過不少江湖的可就是老門道了,一邊說著,一邊還驕傲的朝他姐挑了挑眉毛,被他姐又是一拳敲在了腦門頂上。
「我那時不是說了不要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和在一起了麼?!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周繁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小時為了生計,走街串巷的和一些不明來路的人學了不少不三不四的門道,岳柒一直在矯正他,怕他以後會出事。
「我這都是以前知道的,姐你說了之後我就沒再往街上跑過了。」
周繁從小就被他姐管教,他姐就跟他娘一樣,不對,他姐比他娘暴躁多了,所以只要岳柒生氣他就特害怕,手一抬就會條件反射的捂腦袋,現在更是委屈巴巴的說著他已經改過自新了。
「噓,有人來了。」
岳柒還想教育周繁兩句讓他長點記性,可修齊卻抬手制止了他們,只見又一個身影出現在破廟前,披了件斗篷,什麼也看不見。
不一會兒,兩人就從廟裡出來了,果真帶出了一具屍體,難道這人販子除了販活人,還販死人?這也忒缺德了吧?也不怕人家半夜去找他!
那人販子把屍體運上車後,穿斗篷的人給了他一筆錢,他拿了錢,開心的載著屍體走了,緊接著,又一輛馬車駛了過來,載著那個穿斗篷的走了。
「會不會是他接的別的活?」
見這兩人之間的交易,周繁覺得更像是幫忙過來收屍的人,可能是那穿斗篷的人家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讓這個人販子幫忙把人拖回去。
聽到周繁這麼說岳柒也覺得有點道理,於是又讓周繁跟了上去,務必查到這人販子住哪。
周繁追著這輛馬車在路上跑了好久,最後馬車停在了離小鎮不遠處的一座山莊後門口,而穿斗篷的人坐的那輛馬車在岳柒他們的跟蹤下也停在了這座山莊的正門口。
難道真讓周繁說中了?就是過來幫人收屍的?
屍體和那穿斗篷的人一起進了山莊,人販子駕著馬車又回了書局,再也沒出來,看來那裡就是他的住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