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哈桑是赤燕的老貴族,曾經也是和可修齊的父親一起並肩打過天下的,但在他父親死後,很快就投靠了哈赤爾,這幾年可修齊在赤燕的聲望不斷上漲,哈赤爾很是忌憚,害怕他在其他人的擁護下再次奪回赤燕的王位,所以總是在想辦法除掉他,但礙於可修齊的身份又不能明著來,所以總是指使著下面的人幹些偷偷摸摸的勾當。
這次也不例外,可修齊他們剛靠近赤燕,哈赤爾就得到了消息,他要哈桑想辦法整治一下可修齊,但哈桑也是個老狐狸,可修齊現在的勢頭他看得到,於是,他想了個既不得罪哈赤爾,又能為自己日後鋪路的辦法。
他的女兒本來就喜歡可修齊,也一心想嫁給他做他的妻妾,但可修齊這些年一直油鹽不進,這次正好是個機會,趁著把他灌醉,讓兩人生米煮成熟飯,再用自己的勢力壓迫可修齊,一來能讓他的名譽受損,二來也能讓他當自己的女婿,兩全其美。
只是沒想到,最後是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這雷勒爾是哈赤爾的人,自己能把他怎麼辦?自己敢把他怎麼辦?
對於這件事情雷勒爾也很震驚,但稍微一想,他大概能明白這其中是怎麼了,昨天哈桑和他的女兒一直在給可修齊敬酒,可修齊喝了一半,還有一半推脫到了他這裡,他本就是個愛酒之人,酒量也不錯,來者不拒,便都喝了。
可喝了沒一會兒,他就覺得有些頭暈起來,哈桑派了人送他先回去休息,他迷迷糊糊的看到個眼熟的帳篷就進去了,進去後就倒頭大睡一直到天亮。
天亮後的一切可就太讓他吃驚了,自己突然被女人的尖叫聲驚醒,緊接著,外面來了一大群士兵,為首的哈桑氣沖沖的衝進來,又一臉不可置信的退回去,再仔細一看,自己床上躺著的竟然是哈桑的女兒,更奇怪的是,自己還躺在可修齊的帳篷里。
對於自己誤入帳篷這件事情雷勒爾找不到別的解釋,但可修齊利用了這一點是肯定的,當時他就看出了哈桑一直敬酒的行為里有貓膩,但因為不關他的事,所以沒在意,只是沒想到後面這個圈套套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但有一點,天地良心,昨天他進了帳篷就睡死了過去,和哈桑的女兒絕對什麼也沒發生,這一點他是清白的,但即使是這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有誰會信呢?哎,不由的又覺得還蜷縮在一旁哭泣的哈桑的女兒有些可憐,不動這種心思又怎麼會害了自己。
可修齊一直在等著哈桑自己拿主意,但哈桑擠了半天還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部落里還有其他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都在等一個解釋,今天沒有一個交代這事怕是過不去了。
岳柒剛剛一直在旁邊看熱鬧,到了這個時候大概也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情,相比於他們一直圍繞的「陰謀與權力」的話題,她更擔心帳篷里哈桑的女兒,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能因為發現了帳篷里的人是雷勒爾不是可修齊的原因,原本帶著士兵來圍堵的哈桑此刻只想找個理由趕緊離開,所以對於可修齊那間帳篷的看守比之前鬆懈了許多,岳柒找了個空口溜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了垂頭喪氣的雷勒爾和正在哭泣的哈桑的女兒,好像叫熱娜。
見岳柒進來了,雷勒爾更加的窘迫了,這事在草原上本不算什麼,但他偏偏是個內心和外表有著極度反差的純情漢子,這輩子就喜歡過一個人,遇到這種事了, 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岳柒才沒有功夫管雷勒爾怎麼想的,她直接走到了熱娜的身旁,幫她把衣服穿好,又用帳篷里的屏風隔出了一個小空間,讓熱娜暫時在一個獨立的空間裡冷靜一下。
狹小的空間能給人安全感,又有岳柒在一旁陪著,熱娜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她的眼睛裡還有淚水,抬起頭看著岳柒不斷的搖頭,嘴裡說著赤燕語,岳柒隱隱約約的好像能聽懂,是否定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也沒發生,我相信你。」
岳柒不會說赤燕語,但她肯定的語氣和神情給了熱娜很大的安慰,雷勒爾聽了,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真的什麼也沒有!」
岳柒當然相信他們兩說的,但問題是,在這種事情上,不管當事人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外面的人總還是會有些流言蜚語,這些流言蜚語對於雷勒爾來說還算是可以接受的,但對於熱娜來說,那時致命的打擊,岳柒在現代的社會新聞中見過的太多了,女性永遠是被傷害的那一個,不論她有沒有錯。
「雷勒爾,你幫我轉達一下。」
對於這件事情,岳柒有一個解決的辦法,但這要看兩個當事人同不同意,更重要的是,熱娜同不同意。
「熱娜,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
「聲音溫柔點,別嚇著她。」
岳柒問了熱娜一些問題,同時叮囑雷勒爾轉述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又一次的傷害到了熱娜。
「我不知道……」
熱娜畢竟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雖然在這個世界裡已經可以嫁人了,可終究只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女,要不是她父親的攛掇,怕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這樣,我這裡有兩個選擇,你考慮一下,如果都不喜歡,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第一個,你和雷勒爾早就情誼相通,昨天在可修齊的帳篷是為商量私奔事宜,不料被你父親知曉,帶兵圍堵,流言蜚語實則是你父親惱怒之下產生的誤會,畢竟,進到帳篷里的就只有你父親一人,你這麼說,他應該也能明白你的用意,會給你一個台階下的,但這樣,要考慮你以後在部落里該如何生活。」
「第二個,和前面是一樣的,但不同的是,你離開部落,跟我們走,等到了都城,可以再覓良人,只是這樣,你會辛苦許多。」
這兩個方法對於熱娜來說當然都不算是最好的出路,但是對於外界來說,想要徹底洗清清白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在他人所能接受的最大範圍內,給熱娜一定的選擇權,不至於因為這件事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熱娜當然也知道這點,但她的內心又極度矛盾,她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她現在真的非常後悔。
因為眼前的無可奈何,熱娜又哭了起來,岳柒沒有催她,只是抱著她不斷安慰著,同為女性,她當然知道這有多艱難,不管擺在誰的面前,都需要時間去適應,去做抉擇。
雷勒爾一直在翻譯岳柒的話,對於岳柒提出的這兩種方法他覺得很意外,在他的思維里,他認為眼前最好的方法是他順水推舟和熱娜成親,堵住那些人的嘴,這樣對熱娜對自己都是最好的結局,但岳柒的思維卻是他從來沒想過的。
他沒想過,熱娜還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哪怕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仍然可以重新開始,只要她相信自己,只要她足夠強大,女性,不一定要被所謂的「清白」所束縛。
好在熱娜雖然年輕,但也足夠勇敢,這也許就是草原上女子的氣魄,在傷心過後,慎重考慮後,她選擇了第二條路,假意和雷勒爾在一起,離開部落後,憑自己的力量開始新的生活。
熱娜做出了選擇,岳柒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給他們兩自己去解決了,岳柒離開帳篷後,熱娜把哈桑叫了進去,起初是一陣沉默,過後兩人發出了激烈的爭吵,外面的人都聽的清,原來是兩個兩情相悅的人做出的錯誤決定,有的唏噓,有的覺得無趣,但至少,這件事就這麼不完美的過去了。
可修齊和夏書禮都注意到了岳柒進出帳篷的行為,在她出來後發生的劇情上的轉變,他們都有目共睹,原本想好好利用這次的事件給哈桑和哈赤爾一次反擊的可修齊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默許了她的行為,在哈桑滿臉討好的出來說著一切都是誤會時,可修齊也順勢接了他的話頭,但也隱隱的警告了一番,哈桑連連稱是,想來近期他是不敢再有什麼動作了。
發生了這麼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可修齊決定不再久留,繼續向都城進發,熱娜在她父親的極力反對下,收拾了行李和岳柒他們一起走了,哈桑站在部落的門口目送他們離開,那一刻,他是否後悔過?
從哈桑的部落到另一個部落,中間有很長的路程,沒有住宿的地方,岳柒他們只能在草原上過夜,好在這裡比沙漠物資豐富的多,水源也充足,躺在星空下,還有點露營的感覺。
熱娜雖然跟著他們一起走了,但對於可修齊還是有些尷尬,這大概就是被自己喜歡的人討厭的感覺吧,所以一路上都跟他們保持著距離,現在紮營休息也是,自己抱著行李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吃著乾糧,生怕打擾到了他們。
岳柒有些不忍心,拿了些吃食,準備給熱娜送過去,雷勒爾快她一步,先走了過去,陪著熱娜一起吃飯,沒想到這人這時候倒還挺體貼,孺子可教也。
對於雷勒爾的行為岳柒趕到很欣慰,一副老母親的表情看著不遠處的兩人,這邊,可修齊卻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你什麼時候也能對你自己的事上點心。」
可修齊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語氣里還有一絲不滿,岳柒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就是不接茬,裝糊塗的糊弄了過去,夏書禮看了他們一眼,默默的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