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鍊很快就編好了,老奶奶親自給周繁戴在了脖子上,又摸了摸他的臉,這次是欣慰的笑了。
阿爾容是老奶奶在草原上撿到的遺孤,帶回家後,好好的撫養長大成人了,後來因為部落的需要,阿爾容去了王城,那之後老奶奶和阿爾容的聯繫就少了,一直到那場叛亂的發生,許多人都失蹤了,為了找到阿爾容,老奶奶來了都城,可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依然沒找到自己女兒的音訊。
再後來,一切改朝換代,找到阿爾容的希望更加渺茫,但老奶奶還是在等待,她等著阿爾容回來的那一天。
面對老奶奶所講的這個故事,岳柒和周繁的心情都很複雜,對於周繁來說,這個人,就是他素未謀面的外婆,對於岳柒來說,她有些愧疚,就像當初面對周繁一樣,在周簡的親人面前,她就是一個強盜。
「孩子,我能也摸摸你嗎?」
礙於自己的身份,岳柒全程都沒有怎麼說話,就連進了屋也是坐的遠遠的,她沒想到,老奶奶會注意到她。
作為岳柒,她對於老奶奶來說是陌生人,可作為周簡,她也是她的孫女,所以雖然有些猶豫,岳柒還是走了過去,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老奶奶摸著岳柒的臉,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奇怪,跟剛才摸周繁時的不確定不同,是完完全全不敢相信的感覺。
這古怪的神情引起了岳柒的注意,但最後,老奶奶還是什麼也沒說,放下了手,問了他們此行來赤燕的目的,岳柒想了想,說是想知道自己娘親的過往。
聽到岳柒這麼說,老奶奶又是一陣沉默,最後說:「那就好好找找吧,我也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岳柒和周繁臨走前,老奶奶給了他們一樣東西,是很精美的一個木匣子,說是阿爾容去了王城後給她寄回來的,希望能對他們有幫助。
岳柒打開匣子,發現裡面是一對耳環,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值得注意的是,這耳環的質地和岳柒頭上那根簪子的質地一模一樣,就連款式也很相似,難道是一套?
通過和老奶奶的溝通,岳柒和周繁知道了阿爾容曾經在王城生活過,並且還從那寄回了和岳柒頭上簪子相似的耳環,這進一步的指向了線索可能在王城裡,於是,岳柒和周繁決定,找個機會去赤燕王城一探究竟。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還沒等他們想到進王城的辦法,王城裡的人就先來找他們了,而找他們的人,正是坎曼爾。
「周姐姐,公主請您去王城一趟。」
岳柒和周繁剛到行館門口,就看到小千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口等他們,一見到他們就趕緊跑了過去,手忙腳亂的比劃著名,岳柒看了半天才搞明白她說的是什麼。
坎曼爾找我去王城?幹嘛啊?這姐姐怎麼天天纏著我啊?她不應該粘著可修齊嗎?
坎曼爾對岳柒的「熱情」著實讓岳柒不解,但人家公主都來請了,不去也不行,不過請就請吧,小千這麼著急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你怎麼急成這個樣子?」
聽到岳柒這麼說,小千又是一驚,像是突然緩過神來一樣,拉著岳柒又往行館裡跑,小千這一系列古怪的舉動更是讓岳柒一臉的問號,跟著她跑到了後面的房間裡,才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昏暗的客房裡,一早就不見了的撒卡什正躺在那裡,臉色烏青,嘴邊還有一團黑色的血跡,微弱的呼吸預示著他已經快不行了。
「哈氣……在等你………」
聽到了岳柒的動靜,撒卡什掙扎著睜開了眼睛,他很想把王城中發生的一切告訴岳柒,但他已經很難講出完整的句子了,只是緊緊的拽著岳柒的衣袖,催促她去找可修齊。
行館外,有馬兒的嘶鳴聲響起,沒有一絲猶豫,岳柒迅速的向外跑去,她大概明白了坎曼爾為什麼會派人來找她,是可修齊出事了。
駕著馬匹一路奔馳到王城外,坎曼爾已經早早的派人等在那,那人給岳柒換了身衣服,帶著她進了王城。
赤燕王城的規模要比「沙之島」里的那個雄偉的多,更有一個帝國的威嚴,只是不知道是現在天色已晚還是岳柒自己的心理作祟,她總覺得,這王城裡的氣氛有點壓抑。
那個帶她進王城的人一路上也不說話,只一味的埋著頭往前走,中間岳柒都有點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坎曼爾派來的,好在在她決定逃跑前,那人把她帶到了坎曼爾的面前。
「長話短說,哈赤爾動手了,今天王城宴席的酒菜上出現了劇毒,奎尼和老師還有那些支持奎尼的大臣們都中了毒,哈赤爾以徹查兇手為名扣押了所有人,奎尼他們被送到了後殿,期間除了藥師外,誰也進不去,但藥師究竟是去看病還是去下毒,誰也不知道。 」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坎曼爾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岳柒往後殿的方向走去,她臉上的神情雖然緊張,但也十分的沉穩,一點也不像岳柒印象中那個摸不著頭腦的小丫頭。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後殿的人我都打點好了,你直接進去就行。」
坎曼爾遞給了岳柒一些藥瓶,那裡面是她認為可能能用上的藥品,能把岳柒送到這已經是她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她也無能為力了。
對於這一切岳柒還有許多的疑問,但也來不及細問了,結果坎曼爾手裡的藥品,按照她指示的方向,悄悄的進了後殿。
後殿裡守著許多人,一半是士兵,一半時僕人,岳柒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原來是侍女的衣服。
帶著她進去的也是一個侍女,期間,她打了個手勢,讓岳柒不要說話,兩人一路走到內間,守在那的兩旁邊的侍女見她們來了,互相行了禮,換了下去。
那個侍女又朝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又做了手勢,讓岳柒端著水盆從這後面的簾幔進去。
岳柒曾經假扮過一次侍女,這流程她很熟悉,進去後,又見到了幾個侍女,大家都埋著頭,一言不發的守在那裡,整個大殿很安靜,安靜到岳柒能聽到水盆里的水晃蕩的聲音。
又穿過了幾層簾幔。岳柒這才看到一個床榻,床榻上躺著一個人,穿著便衣,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正是可修齊。
除了之前在河道里,岳柒還從未見過可修齊如此虛弱的模樣,她看著他慢慢走近,卻在距離他咫尺的地方被攔下了。
攔下她的人像是品階更高一級的侍女,她將岳柒手裡的水盆接了過去,放在了可修齊的床邊,岳柒這才注意到,在可修齊的床邊還有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衣著靚麗,梳妝整齊,身上的首飾一眼就能看出她有著十分尊貴的身份,她一直趴在可修齊的床邊,替他梳洗著,動作輕柔而仔細。
岳柒在底下小心翼翼的看著,心裡猜測著這個女人的身份,正入神時,外面突然傳來了聲響,腳步聲漸漸臨近,兩邊的侍女紛紛跪了下去,岳柒也跟著跪到了一旁,剛剛那個一直守在可修齊床邊的女人,也迅速的躲進了床後面的屏風裡。
來人是一個體型十分粗獷的漢子,留著一臉的絡腮鬍子,大腹便便的樣子完全就是古代昏君的模樣,他的旁邊跟著一個岳柒無比熟悉的人---雷勒爾。
這讓岳柒更加的肯定,這個人就是哈赤爾。
哈赤爾走到了可修齊的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睛裡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大臣,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可修齊,默默的嘆了口氣。
「瓦薩啦,您這樣做,並不是長久之計。」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曾經一起在沙漠裡同甘共苦的情誼,雷勒爾看著這樣的可修齊似乎有些不忍,小聲的向哈赤爾說了一句。
這一句立馬引來了哈赤爾的怒目,一腳就把雷勒爾踹到了地上,雷勒爾也不敢反抗,從地上爬起來後跪在了一旁。
「當初你在沙漠裡幫他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你是不是已經背叛我了,現在看來,你還真是生了異心。」
哈赤爾說著,又慢慢走向了跪在地上的雷勒爾,抽出了手裡的刀,架在了雷勒爾的脖子上。
面對哈赤爾不斷逼近的刀刃,雷勒爾絲毫沒有動搖,臉上的神情也一如既往的平靜,他對赤燕的忠誠從來不需要質疑,這是深埋在他血脈里的東西,只是,這個代表著赤燕的人卻越來越讓他失望。
眼看著雷勒爾脖子上的血跡越來越深,一旁的大臣互看了一眼,最後還是誠惶誠恐的走上前來阻止了哈赤爾:「雷勒爾一族是赤燕開國的英雄,是赤燕永遠的守衛,他們是赤燕忠誠的象徵,從來只有戰死,沒有賜死的先例啊。」
一個大臣開口後,其他大臣也紛紛複議,哈赤爾又看了雷勒爾一眼,想了想,把刀放下了,目光轉而又投向了可修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