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修齊和雪鳶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兩人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是半天都沒法緩過勁來,三人就這麼在石廳的角落裡站著,看著那原本象徵著光明和溫暖的陽光,內心彷徨而不敢靠近。
但也正是因為為了躲避陽光而把眾人都挪到了陰暗處,此時陽光照射下來的影子才清晰的映在了地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倒影和那些長明燈結合在一起,仿佛就是在指引它們要旋轉的方向。
岳柒和可修齊幾乎是同時注意到了這一點,兩人先後從陰暗處出來,往有陽光的地方走去。
「你雖然沒有中毒,但剛剛還是暈倒了,現在還是不要靠近這些陽光比較好。」
剛剛事出突然,岳柒沒法考慮那麼多,現在冷靜下來後才想起來可修齊剛剛也是暈倒過的,這粉末多少還是對他起了作用,以防萬一,還是不要靠近陽光比較好。
「沒事,我剛剛試過了,這些陽光對我沒有傷害。」
可修齊說著,把手伸到了一束陽光下,光照射在他的手上,確實沒有產生灼燒,岳柒原本擔憂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見岳柒和可修齊都向那些長明燈走去,雪鳶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三人一起走到那些光束附近,按著地上的影子,開始旋轉那些長明燈。
可事實卻沒有他們看到的那麼簡單,雖然這些影子指明了長明燈旋轉的方向,但長明燈卻並不能如他們所願,想轉到哪就轉到哪,很多時候轉到一半就卡住了。
「我們還得找到這些燈的旋轉順序才行。」
試了許久之後,岳柒確定了,這些長明燈就像自己之前觀察的一樣,是互相牽制的,只有按照正確的順序旋轉,才能最終轉到想要的角度。
這麼想著,岳柒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這些縫隙上,因為剛剛挪動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花費了不少時間的原因,現在日頭已經不是正中午了,剛剛照射下來的影子都產生了偏移,雖然不是很準確,岳柒還是記住了它們偏移的方向。
「這個朝東邊偏了一點點,這個朝西邊偏了一點點……」
岳柒一邊說著,一邊用石廳里的一些石子做著記號,一個放在原本正午時影子所在的地方,一個放在此時偏移後的地方,這樣就能清晰的看到影子偏移的方向。
不過顯然,現在還不是影子偏移的最後結果,要等到太陽差不多照不進這個石廳以後才能知道這些影子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三人再一次進入了等待,只不過這次和之前不同的是,之前是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占著中間,他們躲到一邊,現在變成了他們站在中間,而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毫無生氣的掩埋在那片黑暗中,即使頭頂還有微弱的光照射著,仍然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太陽一下去我們就能把這些燈點燃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岳柒的害怕,可修齊向她靠近了些,安慰著她說到,岳柒勉強笑了笑,朝他點了點頭。
太陽消失的時間很快,仿佛就是專門為了這裡的機關才升起來的一樣,岳柒趕在這些長明燈的影子消失之前做了記號,可修齊也很快把這些燈點燃了。
之前去那個假石廳的時候,不知道是真假有別還是因為那時還是白天,進去後雖然也有某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但那更多的是對周通這個琢磨不透的人的敬畏,以及對他那些神秘莫測的機關的小心翼翼。
但此時在這個真的石廳里,當夜幕降臨時,整個石廳陷入一種猶如深淵的黑暗,沒有一絲光照的環境裡,人仿佛進入了某種絕境,看不見一點希望,岳柒下意識的想要抓住什麼東西,還沒來得及摸索,手就被人抓住了,一直到這些長明燈被點燃,眼前的一切又恢復了光亮,岳柒才發現一直牽著她的人是可修齊。
點燃燈後,岳柒那點不安又化為了尷尬,不露聲色的將手從可修齊的手裡抽了出來,可修齊也沒阻攔,自然而然的放了手,就好像剛剛不過是某種舉手之勞罷了。
按照剛剛岳柒做的記號,這幾盞長明燈的影子按照偏移的長度排成了某種順序,三人按照這個順序旋轉長明燈,果然旋轉到了想要的角度。
隨著這些長明燈旋轉到了特定的角度,整個石廳也開始移動起來,不是向左或是向右的,而是向下的。
而隨著石廳的向下,剛剛還緊閉著的石門也打開了,三人看著這扇石門,第一反應其實都是跑出去,但卻沒有一個人邁動腳步,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這是周通留給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他們這場未知之旅所面對的第一個選擇。
岳柒不能出去,因為周繁還等著她去救他。
可修齊也不能出去,因為只有找到秘籍才能打開武帝的陵墓。
而雪鳶,她有的選。
這麼想著,岳柒和可修齊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雪鳶,他們其實是不希望雪鳶冒這個險的。
「難道你們覺得我這麼出去就能殺得了陸景嗎?」
雪鳶知道岳柒和可修齊在想些什麼,相較於他們而言,《天工秘籍》對於自己的重要性確實不大,自己對它的執念不過是因為它要了自己母親的命罷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其實是手刃仇人,替母親報仇。
但自己與這個仇人之間的差距在前幾次的較量中就已經很清楚了,現在出去,依然報不了仇,而《天工秘籍》可能會是一個突破點。
「找到《天工秘籍》,說不定我的勝算會增加幾分。」
雪鳶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岳柒其實知道,以她的性格,增加勝算是一個原因,不想拋棄同伴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就像自己和她相識以來,雖然屢屢被她拿刀架在脖子上,但每次到了關鍵時刻她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自己一樣,這一次,她也選擇了站在他們身旁。
「那我們………就先把他送出去吧。」
明白了雪鳶的心意,岳柒沒有再過多的勸說,伸出手,在整個石廳轉了一大圈,最後指向了角落裡的周重。
雖然這個人平時不怎麼遭人待見,但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更何況他和自己的父親,雪鳶的母親還是親師兄弟(妹),於情於理都不能把他丟在這。
「還有那些還活著的,也一起抬出去吧。」
現在石門打開是最後的機會,這些人本就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如果跟著一起下去了,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現在還是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石門關上後,不知道是不是石廳里的人減少了的原因,原本緩慢下沉的石廳突然變得快速起來,岳柒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可修齊和雪鳶想要去扶她,岳柒卻讓他們趕緊都屈膝緊貼著石廳的牆壁站立,有扶的地方就趕緊扶住,沒扶的就兩手向後護住自己的頸椎。
岳柒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自己也迅速的跑到一旁用這個姿勢站立,可修齊和雪鳶一時還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愣愣的站在那,隨著石廳的下墜搖擺著,岳柒沒法,只能過去一個個的擺正姿勢,最後三人都以最標準的電梯下墜自救姿勢站好後岳柒才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三人擺好姿勢後不久,石廳的下墜卻突然停住了,這讓三個呈現詭異姿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不尷尬。
「呵呵呵,這電梯怎麼突然停了呢?」
「電梯?」
這已經不是雪鳶第一次聽到岳柒說出這些奇怪的詞語了,她實在搞不懂,岳柒都是在哪學的這些稀奇古怪的知識。
可修齊則是已經習慣了,他大概能理解岳柒所說的「電梯」應該就是這個下降的石廳,只是現在的重點是,這個石廳為什麼停了?又停在哪了?
三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石廳不再動彈後,才又慢慢聚在了一起,抬頭看了看唯一能看到外面的石縫,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好在石廳里的長明燈還燃著,讓這封閉的環境好受了一些。
可修齊用石頭敲了敲石廳的四壁和地面,發現有回聲傳來,這證明,他們還沒有下到底部,整個石廳時懸空狀態。
「這本書掉下來了。」
剛剛石廳下降的時候,因為失重的原因,香案上的那本《天工史》掉了下來,之前岳柒和雪鳶還有所忌憚不敢去碰,現在它自己掉下來了,就可以拿來看看了。
這本《天工史》和之前那本前面寫的是一樣的,都是天工院的發家史,後面幾頁就是那本假的《天工史》上沒有記載的了。
這上面說,天工院開創時有五個關門弟子,分別是周天、周重、周行、周逸和周槿,他們在繼承了周通精湛的技藝同時也各自研發出了自己的獨門密技,這些密技在這本《天工史》上沒有詳細的記載,岳柒和雪鳶也都沒有聽自己的父親或者母親提到過。
「之前在百練閣也沒看到他們的記載。」
雪鳶想起了之前和岳柒去百練閣查找那五本《周氏手札》線索的時候,也是沒有發現和這五人有關的信息。
「難道就是為了隱藏這些密技所以把他們五個人的痕跡給抹消了?」
這麼想著岳柒還是覺得解釋不通,是什麼樣密技需要用這樣的手段去處理?
可修齊則是想起了之前陸景說的,他叫周天,這麼看來,他還真是那五本手札之一的主人,可他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還有他變成陸景的時候,又怎麼會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這一切的一切難道和他的密技有關?
三人在這個不知道停在了何處的石廳里,再一次的發現了某個難以解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