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一開始拿到那五本《周氏手札》開始,岳柒就隱約覺得這五個人之間應該有某種聯繫或者某些故事,出於自己是這本小說的女主角以及周逸這個爹過分優秀的原因,岳柒誤以為這種聯繫應該是建立在周逸身上的。
但在後來的諸多往事中她卻發現,周槿其實才是那個暴風眼,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她產生的。
因為周槿手上有《天工秘籍》,所以她被殺了,她被殺之後,一個神秘人出現,救了雪鳶並且推動著她來天工院報仇,在教會了她各種技藝的同時給了她「千機盒」這個重要提示。
按照周重和周行的計劃,應該是在某一天把進周通陵墓的路線告訴雪鳶,然後讓她來取秘籍才對,但是沒想到陸景把重心放在了自己身上,而他們在觀察自己的時候發現自己確實還有點用,就順水推舟讓自己當了雪鳶的人肉盾牌和最強輔助,一路幫著她來拿秘籍。
真是陰險狡詐,居心叵測,喪盡天良,人神共憤!怎麼說我也是天選女主啊!有你們這麼對待大女主的麼?!
岳柒在這邊憤憤不平的想著,雪鳶那邊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如果一切真的如岳柒所說的這樣,那那個戴面具的人她大概知道是誰了,不是周行,也不是周重,而是他們兩個人。
小的時候雪鳶就覺得奇怪,這個教自己的師父怎麼一天一個樣,前一天還在教陣法,後一天就說陣法沒用要學機關,自己被搞的兩頭轉,現在看來 ,是這兩個人互相不服氣對方教的罷了。
可是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不救救娘呢?就那麼看著她被殺了?這之後做的一切又有什麼用呢?為了彌補他們內心的愧疚嗎?可這世間又有多少東西是可以彌補的呢……
岳柒還在為自己悲慘的命運打抱不平,一旁的可修齊拉了拉她,讓她看看雪鳶,岳柒這才注意到雪鳶的臉色有些不對,大概是又想到了她娘,一時心中也有些不忍。
「過去的事情我們可能沒有辦法去改變,但以後的事情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做決定,我想,周重和周行他們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
對於這些過往,岳柒也並不能了解的很透徹,但從周重和周行這一系列的動作來看,她想,他們大概也一直困在這個夢魘里無法醒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叫醒雪鳶,讓她從這個噩夢裡走出去。
「那就,先拿到秘籍再說吧。」
雪鳶從來不是一個矯情和多愁善感的人,就像岳柒說的,很多事情過去了就只能過去,一直抓著不放也不能改變,不如好好想想以後,怎麼樣把陸景解決了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將所有的事情都整理清楚了,開始認真的研究周重留下的手冊,他們發現,千機閣比他們想像中的複雜的多,每一層都互相聯動,並不是一層一層的破解就可以的,很有可能破解了第一層,第二層或者第三層就鎖死了,這也是之前雪鳶無功而返的原因。
了解了千機閣的複雜性,三人決定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的好,先在這裡把每一層的破解方法研究清楚了再說,於是,岳柒又一次的開始祈禱,過往的魚兒都來「躍龍門」。
周重的冊子很詳細的記述了他們每一層是怎麼通過的,照理說,按照他們之前的方法去破解就可以了,但在冊子的最後一頁他又寫了這麼一句話:「千機閣百變莫測,切勿照搬,僅可參照。」
這句話的意思直白點說就是,老師出的題隨時會換,不要直接照著我的答案抄,自己動點腦筋!
看到這句話之前,岳柒還滿心歡喜的以為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很快就可以從這無盡的機關深淵中爬出去了,可誰知,這特麼的是真題不是正版試卷啊!
「我之前闖千機閣的時候,裡面的關卡確實和這本冊子裡寫的不一樣。」
雪鳶回憶著自己之前闖千機閣時的情景,確定周重寫的這句話是對的。
「雖然沒有能直接拿來用的辦法,但有些經驗總是好的,萬一我們運氣好,碰到一樣的機關了呢?」
聽到可修齊這麼說,岳柒想起了以前讀書時,班裡除了學霸、學渣之外的第三類人群---學佛。
不是說他們已經厲害到成神了,而是說他們相當的佛系,覺得能撈一題是一題,來者不拒,全靠運氣。
「你當這是高考麼?還帶押題的?」
岳柒此話一出,雪鳶和可修齊又向她露出了一臉不解的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說著,等出去了一定要找個大夫給這孩子看看病。
知道自己又說了句露餡的話,岳柒趕緊閉了嘴,開始認命的研究「千機閣」這道高考題。
但研究來研究去,周重這本冊子裡提到最多的還是陣法和機關,偶爾會有些五行或者藥理之類的東西,這讓岳柒想到了周行和周重鑰匙上的那些符號,以及之前在《天工史》里有提到過的,這五個關門弟子各自擁有的秘技。
「你們說,千機閣會不會就是按照周通這五個弟子的各自所長設計的?」
聽到岳柒這麼說,雪鳶似乎也想到了些什麼,她之前監視周重的時候聽他和陸景說過,什麼「憑一己之力」上不去之類的話。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些鑰匙上的符號就解釋的通了。」
可修齊說著,讓岳柒把那兩把鑰匙又拿了出來,然後從剛剛那堆書籍里翻出了一張些微有些褶皺的紙,上面畫了些符號,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標記,寫了又劃掉。
「這是在盒子下面的那本書里找到的,應該是周重當時隨手記的筆記,後來覺得沒用就沒有放進冊子裡,但其實,他當時想的跟我們差不多。」
可修齊說著,攤開了那張紙,又將鑰匙放在了上面,指著上面兩個和鑰匙上的符號一樣的圖案說到:「周重的符號是這個,周行的是這個,那麼剩下的三個應該就是陸景、周逸、周槿的了,周重把這五個符號畫了個圈,指向了千機閣,然後打了個問號。」
岳柒按照可修齊所說的去理解這張一個字也沒有的筆記,發現好像還真解釋的通,而且她也算是明白周重的那本《周氏手札》為啥啥也沒有還特別潦草了,敢情周重是個畫畫的天才啊,就他畫的這個千機閣,只有幾條線,特別的像!
「看來他們當時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來不及思考。」
雪鳶看著周重劃掉的痕跡,難免有些可惜。
「所以當時他才在倒下的最後一刻把鑰匙給了我,周行給我鑰匙是為了打開這個盒子,他給我,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他沒能想通的謎題吧。」
這麼看來,周行和周重為了確保雪鳶能拿到秘籍也真是良苦用心了。
「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被陸景牽制了?」
了解的越多,雪鳶越不能理解,既然他們都可以闖進千機閣,為什麼還要留在陸景的身邊,為他做事?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岳柒無奈的聳了聳肩,這個問題她也解釋不了。
但一旁的可修齊卻似乎知道些什麼,他想到了陸景給他吃的那顆不知名的藥丸,雖然到目前為止那個藥丸都還沒有什麼反應,但很有可能,就是他拿來控制周行和周重的東西。
「幹嘛突然皺起了眉頭?」
可修齊沒想到岳柒這個時候會注意到自己,看著她有些擔憂的模樣,原本想找個時候把自己和陸景之間的交易告訴她的可修齊,此時卻突然有些猶豫了,要是真的像他想的這樣,這個藥丸是連周行和周重都能控制的東西的話,那岳柒可能再一次的又要被逼著在自己和周繁之間做決定,他不能將這個痛苦的選擇擺在她面前。
岳柒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明顯閃爍著狡黠的目光,一看就知道她哪裡是擔心可修齊肚子餓了,明明是她自己肚子餓了,但這反倒讓可修齊鬆了口氣,他希望,她就這麼一直 「狡猾自私」就好,這樣,在未來的某一天,她不得不做決定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痛。
之前調侃說這個山洞是五星級度假勝地,沒想到還真在這住了這麼多天,每天看著洞外的日出日落,原本並沒有很擔心的岳柒此時卻突然有點想念周繁了,不知道他一個人過的好不好。
作為被綁架的人質,周繁肯定是過的不好的,但也沒有特別差,陸景把他關在了一個密閉的房間裡,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倒也餓不著他,就是每天都是這四面光禿禿的牆,無聊的很,直到某一天,牆的另一邊傳來了一陣響聲。
起初周繁以為那道響聲是老鼠打洞發出來的,畢竟不管在哪,有人就有老鼠,就算是密室也不例外,但後來他卻發現那響聲規律的很,每次都是在他睡著後不久發出來的,這就讓他很惱火了,本來做人質就有夠苦逼的了,居然還不讓人睡覺,這是什麼新型的審訊手段嗎?
於是,在某個不知名的夜晚,周繁終於忍不住了,在那道聲音再次傳來時,反敲了回去,聲音之大,就連周繁的房間裡都有回聲。
聽到了周繁這麼強烈的敲擊聲,那邊原本就很微弱的聲音立馬停止了,就像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聲音停止後周繁又等了會兒,確定那聲音不會再敲了才緩緩睡去,可還沒等他進到夢裡,那聲音又開始了,比之前還小一些,像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下周繁是真沒脾氣了,也怏怏的回了過去,意思是,祖宗,求你了,讓我睡會兒覺吧~!
可誰知,那邊聽了,反倒興奮了起來,原本微弱的聲音變大了,敲擊的頻率也變高了,好像就是為了宣示自己的存在一樣。
最後還是周繁熬不住了,隨他去吧,堵住耳朵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