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從山洞下來容易,再想上去就沒那麼簡單了,岳柒他們現在只能等著千機閣再次移動,一直到「第七層」移動到離他們較近的位置,才能想辦法再回去。
為了安全起見,三人今晚都在雪鳶的房裡過夜,雪鳶在門口設了個警戒用的機關,一旦有人靠近,他們就能發現。
雖說回到了熟悉的環境裡,但目前的情況並不能讓他們安心的休息,之前周繁在陸景手上的時候岳柒還不是很擔心,畢竟這是一場交易,周繁是陸景的籌碼,他要保證籌碼的安全才能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但現在就連陸景這個「綁匪」都不知所蹤了,周繁這個「人質」還能安全嗎?
「明天一早我們再去陸景的院子看看。」
一直到深夜,岳柒都還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可修齊在客廳里守夜,聽到了岳柒那邊的動靜,便靠近了些,安慰她說到。
聽到可修齊的聲音,岳柒原本焦躁的心變得平復了一些,她翻了個身,看向可修齊這邊。
隔著薄薄的帘子,她能清楚的看到可修齊的輪廓,這種模糊不清,若隱若現的距離,讓她又想到了當初以為可修齊就這麼死了的心情。
那種心情是一種本能的不舍與悲傷,幾乎是不用思索的就從心臟的最深處迸發了出來,那種猛然抽動的「疼痛」,能讓人瞬間清醒,以及明白,那個讓自己疼痛的人對於自己的重要性,即使岳柒不願意相信,在這不長不短的歲月里,可修齊已經像一道看不見的影子一樣,慢慢嵌入了她的心底。
而站在帘子外的可修齊也在思考著,那種經歷生死時,迫切的想要見到一個人的衝動,以及終於突破生死後見到那個人的安心,這種遠遠凌駕於理性之上的情感,真的適合他嗎?他所背負的人生里,並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個人的出現,這被打亂的計劃,讓他也措手不及。
兩人各懷心事的在一張帘子後相互看著,隔河而笑,相去三步,如阻滄海。
第二天,天剛灰濛濛亮,三人就又去了一趟陸景的院子,這一路上岳柒和可修齊都有些怪怪的,像是在互相迴避著,就連偶爾眼神觸碰到一起都會迅速的躲開,這讓一旁的雪鳶著實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麼了?不會是上次生死重逢,自己沒讓兩人抱夠,就這麼生分了吧?那自己可是造下大孽了,要不等這事了結了,找根繩子給他倆綁上,讓他們抱個夠?
不愧是天工院祖傳的「糙漢」思維,雪鳶小姐姐威武。
三人又回到了之前聽到周繁聲音的前廳,這次陸景的院子也有些奇怪,不管是昨天來還是今天來,院子裡的機關一個也沒啟動,一點也不像陸景的作風。
「會不會有詐?」
對於陸景這個人,永遠保持高度懷疑才是安全的,岳柒在再次踏入前廳的那一刻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對付我們三個,陸景不至於把整個天工院都帶上。」
雪鳶不認為陸景會為了他們三個費這麼大的周章,她始終認為,是天工院出事了,這事出的就連陸景都始料未及,所以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
沒有了陸景的機關,岳柒他們可以放心的在整個前廳搜索起來,昨天來的匆忙,很多地方都沒來得及細看。
「這是上次發出聲音的那塊地磚。」
雪鳶回憶著上次前廳發生的事情,找到了那塊發出聲響的地磚,敲了敲,發現是空心的。
「陸景上次就是想引誘我們把它打開。」
岳柒也想起了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還好當時周繁即使在石壁後發出了信號,不然她就真的上當了。
這麼想著,她又走到了那塊石壁前,前前後後都試了一遍,就是找不到打開的機關。
「就從這下去試試吧。」
既然上次陸景想讓她們把石板打開,那麼必定是有什麼目的,順著他的陷阱走,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眼下什麼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也只能這麼做了。
為了保證安全,三人沒有親自去打開那塊石板,天工院最不缺的就是工具,找到一個可以用來掀開石板的,用它慢慢把石板打開了。
石板剛一打開,就有一張大網從裡面飛了出來,那個用來打開石板的工具立馬就被罩住了,雪鳶拉了拉手裡用來控制工具的線,果然,隨著工具的擺動,那張網收的更緊了。
「是『天羅地網』。」
「天羅地網」也是天工院發明的工具之一,物如其名,就是一旦你被罩住了,怎麼都逃脫不了,並且越掙扎套的越緊。
「陸景上次是想把我們都抓了?」
看著眼前這張大網,岳柒實在是無法理解陸景的思維,一會兒要自己去幫他拿秘籍,一會兒又要把自己抓起來,這人是不是有神經病?
「我想,他是想用你們來威脅我。」
陸景這人多少是有點毛病,但可修齊看著這張大網,又回想了一下當時自己的處境,便明白了陸景真正的目的。
「威脅你?」
這繞了一圈怎麼又變成威脅可修齊了?不是一直都是拿他兩威脅自己麼?岳柒是真的糊塗了。
「陸景這個人的想法,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維去猜,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會在他本來的目的上加上一點他個人的樂趣,他並不在乎一件事的完成需要消耗他多少時間又或者多少人力物力,他只需要它變得有趣。」
想要適應陸景這個人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但一旦了解了他,那麼一切就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他這麼做不過是覺得直接拿你們威脅我太沒有意思了,他換了個玩法,讓我們一個一個的都被他當成玩物耍弄一番後才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他抓周繁,抓我,讓你在我們兩之間做選擇,然後再把你抓起來,他喜歡看我們像傻子一樣按照他安排好的一切,盲目的拼命和努力著,在我們備受折磨、筋疲力盡後再告訴我們,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遊戲,他的遊戲,他要的就是這種快感。」
陸景這個人,越了解才越覺得可怕和危險,他的心思就像觸不到底的深淵,臨淵而立,如履薄冰。
聽完可修齊的講解,岳柒此時只覺得極其的無語,她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陸景,她想罵,又覺得怎麼罵都不足夠詛咒陸景的惡行,這大概也是他厲害的一部分,能讓人找不到可以發泄的情緒。
只是,可修齊還有一部分沒有告訴她們,那就是陸景為什麼要拿他們威脅自己,那場交易,現在看來可能也並不僅僅是為了一本秘籍那麼簡單了,陸景到底還隱藏了怎樣的目的?
拋開陸景那變態的遊戲,這塊地磚下還真有一個通道,可能是當初抓到她們後用來藏匿的地方吧,不知道周繁會不會也在這裡?
這麼想著,三人還是打算下去看一看,於是各點了一支火把就這麼下去了。
下面的通道很長,似乎看不到盡頭,岳柒他們走了很久,漸漸的,感覺迷失了方向感。
「我們現在這是走到哪了?」
就連一向對方位都很敏銳的雪鳶也產生了疑惑。
「我看看。」
可修齊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類似指南針的東西,在這找不到方向的通道里來回擺動著,最後也沒能給出正確的答案,一旁的岳柒見他掏出了這麼先進的東西,瞪的眼睛都直了,乖乖,不要告訴我這小子也是穿越來的,看著不像啊?!
「這是我之前在游商手上買的,你要是喜歡,可以送給你。」
見岳柒一直盯著自己手裡的東西,以為是她感興趣,可修齊直接大方的送了出去。
聽到可修齊說這指南針是從商人手裡買來的,岳柒不知怎麼的鬆了一口氣,她隱隱有些害怕可修齊知道她是穿越來的,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些微有些在意起自己騙他這件事情來。
見岳柒這次毫不拒絕的收了他的指南針,可修齊也覺得有些奇怪,怎麼上次送鐲子她不喜歡,這次送這麼個硬疙瘩她倒是喜歡了,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女人,難道中原女子喜歡的東西和他們赤燕國的不一樣?
這麼想著,可修齊決定下次在游商手上多買點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找不到方向就只能繼續往前走,好在這通道里一直沒有什麼機關,暫時還算安全。
「不對,我們好像在往下走。」
又走了一段,岳柒體感上的方向越來越不對,明明路一直是向前的,可怎麼就感覺自己在往下降呢?
「我也有這種感覺,還以為是我感覺錯了。」
其實一早雪鳶就有這種感覺了,只是見岳柒和可修齊都沒有什麼異樣,就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
三人中就只有可修齊沒有任何感覺,這就奇了怪了,這難道就是「女人的第六感比男人強」的由來?
岳柒和雪鳶都這麼說,可修齊即使沒有感覺也不得不信了,三人又半信半疑的走了一會兒,這次是覺得路倒過來了。
「我怎麼有種頭暈的感覺?就覺得人是倒著的?」
「這次我有感覺了,胃裡難受。」
可修齊之前在千機閣里就不太適應那忽上忽下的機關,這次到了這裡,也依然難受起來,他這一難受,岳柒更加確定了,他們的方位確實一直在打轉,而且是真的整個人都在打轉!
雖然不知道陸景是怎麼造出這麼個違背「牛頓定律」的地方的,但這麼七拐八拐的,岳柒他們還真走到了一個類似牢房的地方,只是這牢房看起來還挺舒服的,什麼都有,連門都是開的。
「這裡曾經有人住過。」
雪鳶看了眼這房裡的構造,角落裡一個被撬開的腳鏈引起了雪鳶的注意,上面還有一些已經乾涸的血跡,看來這個戴著腳鏈的人已經在這裡被困了很長時間了。
「這裡還有一個房間。」
岳柒她們檢查這個房間的時候,可修齊去周圍看了看,他在這個房間的背面又發現了一個房間,兩個房間只有一牆之隔。
「是周繁!」
跟著可修齊的發現來到新的房間,岳柒一眼就看到了牆上留下的暗號,是周繁沒錯了!
「看來他們逃走了。」
完全敞開的大門,被撬開的腳鏈,都得到了解釋,而能在陸景的囚禁下逃出去,這證明,天工院真的出事了。
「先出去吧。」
雖然一路下來都沒發生什麼事,也知道了「周繁已經逃出去了」這個好消息,可這濃濃的不安感從回到天工院開始就一直縈繞在雪鳶心頭,她必須儘快查明天工院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