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對這個問題的不斷深入思考,岳柒的眉頭越皺越深,周繁見了,更害怕了,就差直接跪下了求饒了,雪鳶在一旁看了,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得,看來一開始是自己高估他了,這小子,還嫩得很。
「你也覺得這事情不對勁?」
其實一開始在地牢里雪鳶就覺得他們逃走這件事有點蹊蹺,因為以陸景的手段,只要他把你抓住了,就沒有你逃跑的可能,唯有他是故意讓你逃跑的,你才有那麼一絲機會離開他的禁錮,所以,當周繁說鑰匙是從陸景身上偷來的時,她就知道岳柒在想些什麼了。
「不僅是這件事,還有外面的軍隊,一開始我以為是之前陸景慫恿和幫助叛王造反的事被發現了,所以朝廷派人來抓他們,可剛剛在天上飛的時候,我發現那些軍隊比起朝廷的官兵更像是某種僱傭兵,也就是專門幫人執行任務的那種,不像是正規軍隊,我就有些不確定了,難道天工院除了朝廷還惹了其他什麼人?」
岳柒把自己心裡那點疑問都說了出來,可修齊聽了也走了過來。
「他們很有可能是暗軍,就跟上次我們在皇陵外看到的一樣。」
聽到可修齊這麼說,岳柒也想起來了,之前在皇陵外的樹上,她確實看到過類似的部隊,只不過很明顯,那些人的實力,和這些人差遠了。
「那你覺得,他們是屬於誰的?」
軍事這塊,還是得問可修齊,他對這方面比較了解。
「目前還無法判斷,他們沒有旗幟也沒有符號,領頭的那個人也一直坐在馬車裡,不知道是誰。」
一般的軍隊,可修齊多少還能通過他們的一些細節來判斷從屬,可這支軍隊就像是故意要隱藏自己一樣,除了一身漆黑,什麼特徵也沒有,就連他們的領頭人都神神秘秘的。
連可修齊都猜不到,岳柒她們就更加無從知曉了,只能先把這事放一旁,抓緊時間商量該怎麼出去。
三人不約而同想到的第一個出去的方法就是「從哪來,回哪去「,再過一次周通的墓,但仔細研究後卻發現,這回去的路貌似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和千機閣不同,周通墓里的機關都是不可逆的,根本沒有門讓你進去!
果然,再仁慈如周通,也不會允許人在他的墓里走來走去。
「原路返回」這個方案被PASS了,眼下也只有從天工院的正門或後門出去這兩條了,然而好死不死,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離兩個門都忒遠,想要過去,得穿過一大片黑壓壓的暗軍才行,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於是,也被PASS了。
「那現在咋辦啊?就在這干坐著?」
眼見著各處都是死胡同,一條生路也沒有,岳柒愁的臉又綠了,為了避免被傷及無辜,周繁趕緊在一旁扇風降火。
「有一個傳說,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見大家都沒有了辦法,猶豫了好一會兒,雪鳶還是把那個一點根據都沒有的傳說說了出來。
「我之前聽院裡老一輩的弟子說,天工院好像有一個密道,就在千機閣底下,可以一直通到門口的乾坤池,但誰也沒走過,因為誰也沒能闖過千機閣。」
「得,繞了一圈又回去了。」
聽到雪鳶提到「千機閣」三個字岳柒就頭疼,這是什麼孽緣啊,好不容易擺脫那麼個折磨人的地方現在又要回去,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我鬥不過女主這悽慘的命運。
雖然大家都不想再去千機閣那數不盡的機關里歷練,但沒辦法,眼下就這麼一條稍微還可行一點的路,而且往好了想,他們手上現在也差不多有一半的樓層機關破解的方法了,萬一運氣好,就在這一半的機關里找到了密道呢?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行吧,那就賭一賭各位的運氣吧~!
權衡一番利弊後,岳柒他們還是決定再次回到千機閣去,但不急在此時,陸十三身上的傷還沒好,天工院此時的情形也要觀望一下,為之後的行動做好準備。
之前岳柒沒心思搭理的可修齊的問題,在這略顯聊賴的日子裡成了她唯一的打發,她總會不自覺的在空閒的時候注視著可修齊,將他從上到下好好的打量一番,好像這人還真挺好看,之前都沒仔細注意過。
微卷的暗棕色長髮,隨意的披散在寬厚而稜角分明的直角肩上,碧藍色的眼睛配合著深邃立體的五官,自帶風情,修長的身軀,纖細的手指,靈動間又顯著貴氣,果然…………不穿女裝可惜了。
一邊欣賞著可修齊的美色,一邊在腦海里遐想著各種誇張的場景,岳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猥瑣的笑容,直到可修齊那張美艷的臉在她的眼前放大了,才猛然驚醒過來。
「想什麼呢?跟個土匪似的。」
可修齊的這個形容可以說是十分準確了,本來當時岳柒就在準備生火的木材,兩腿向兩邊攤開,一腿前伸,一腿彎曲,用小刀削著手裡的木材,那姿勢已經很豪放了,再配上那猥瑣的表情,真就跟山裡的土匪一模一樣,誰家姑娘見了都要尖叫著逃走。
但好在可修齊並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被岳柒如此放肆的眼神洗禮了一番還是淡定的走了過來,在她額頭上猛的一彈,教訓了一下她這個下流的「土匪」。
「現在怎不喊疼了?」
見自己敲了岳柒一下她卻沒有什麼反應,和她平時那哭天喊地的樣子相去甚遠,可修齊以為岳柒是有什麼心思,在她身旁坐下,柔聲問到。
「本來就不疼,我皮厚著呢~以前都是嚇唬你們的。」
以前岳柒和可修齊還有雪鳶並不熟悉,又被他兩輪番劫持著,對他們多有防備之心,舉手投足間也都在演戲,不想在他們面前展露真實的自己,久而久之習慣了,反而成為了他們之間感情聯絡的一種方式,人與人之間就是這麼奇妙,會把你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也會讓你成為最真實的自己,這大概就是安全感。
「那這裡呢?還疼嗎?」
可修齊說著,指了指岳柒的腳腕,這讓岳柒有些吃驚,她沒想到自己從未說出口的傷痛,可修齊會注意到。
其實早在暗河裡的時候,岳柒的腳就被河底的沙石刮破了,因為傷口不大,她就沒怎麼在意,可誰知後來在爬樹的時候又崴了一下,好像傷到了筋骨,一用勁就疼,所以當時在「第七層」時她才主動提出讓可修齊帶著她下去,因為她的腳不敢用力。
那之後因為一直待在千機閣里沒有動彈,她的腳又好了些,但留下了病根,時不時的總會疼一下,仔細一看,才發現腳腕上多了一道疤,也不知道周簡到時候會不會怪她,好好的芊芊玉足被她給破了相。
「你怎麼會知道的?」
面對可修齊突然的善解人意,岳柒心裡的某一處又開始跳到起來。
「你是個好強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實在不行你不會求我。」
可修齊說著,用眼神詢問了一下岳柒自己是否能碰她的腳,他知道中原的禮節,女孩子的腳是不能隨便碰的。
岳柒當然不怎麼在意這些,主動把腳伸了出去,搭在了可修齊的腿上,惹得可修齊哭笑不得。
「果然,有便宜不占就不是你。」
可修齊說著,笑了笑,隔著鞋子,握住岳柒的腳,幫她活動起來。
練過武的人果然不一樣,手法和力道都十分的精準,三兩下就讓岳柒舒服了許多。
「疼的時候就跟我說,不要習慣性的扭腳,這樣會造成長久性的損傷。」
岳柒沒想到可修齊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因為腳時不時的會疼的原因,為了緩解疼痛,岳柒總會習慣性的把腳在地上扭一下,原本以為這是活動筋骨的動作,沒想到長期做對腳踝也不好。
「以前倒沒發現,你這麼細心。」
其實不是可修齊以前不細心,是之前岳柒都沒注意這些,從來到這個世界起她就立志要成為一個強大的女主,斬斷一切情愛牽絆,男主的霸道總裁之路都被她堵死了,能注意到男主的細心才怪。
但好在可修齊並不在意這些,聽到岳柒這麼說只是笑了笑,幫她疏鬆筋骨的手更溫柔了,簡直和剛才那個耍小性子的人判若兩人,搞的岳柒都有點懷疑他人格分裂了。
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岳柒的腳簡直就是重獲新生,之前都不敢隨便使力的地方,現在都能活蹦亂跳了,可修齊見她又恢復了往日生龍活虎的模樣,心裡也很高興,可還沒開心多久,自己的胸口突然一陣絞痛,「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來,把岳柒也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這樣?」
驚慌間,岳柒趕緊把可修齊扶住了,大聲的喊著雪鳶,讓她趕緊過來看看。
雪鳶過來後也嚇到了,因為此時可修齊的臉色異常的可怕,就像是一個已經死了數百年的殭屍,這讓聞聲一起趕來的周繁立馬想到了一個人---陸景。
「可修齊!可修齊!你醒醒!別睡過去!你醒醒!」
可修齊吐出血後就暈倒在了岳柒的懷裡,任憑她怎麼叫都沒有反應,岳柒不懂這古代世界的藥理,只能焦急的看著雪鳶,想讓她想想辦法。
雪鳶替可修齊把了脈,可奇怪的是,他的脈象並沒有什麼異常,就是心脈有些微弱,但並不影響他的身體,會突然這麼吐出一口黑血來,還變成了這樣一副樣子,著實讓人不理解。
「他可能……吃了藥丸……」
原本在一邊休息的陸十三也走了過來,見了可修齊的樣子卻並不害怕,緩緩的說出了一個岳柒他們都不知道的答案。
「我在房裡的時候………也見過其他人像他這樣………就是因為吃了藥丸………」
陸十三努力的想要把事情說清楚,可她的語言表達能力有限,能說的只是大概,但多少岳柒他們也明白了。
「過一會兒………過一會兒………他就會好了………」
陸十三的後半句話倒是讓人安心不少,但即使是這樣,岳柒的心依然是一灘爛泥。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可修齊果然醒了,面色也恢復如初,只是已經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手腕上也多了一條黑線。
這條黑線岳柒曾經在周重的手腕上見過,那時她還不知道那是什麼,現在她知道了。
「我們還是得去找陸景。」
將可修齊安置在了休息的地方,又讓周繁和陸十三看著他,岳柒將雪鳶叫到了一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雪鳶也想救可修齊,但眼下整個天工院都被暗軍包圍了,陸景也不知所蹤,實在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那就,引他出來。」
在可修齊休息的時候,岳柒想了許多,她有些自責,自己那么小的傷可修齊都能注意到,怎麼他吃了藥丸這麼大的事自己卻一點都不知道呢?
但現在想這些都沒有用,要想救他,就只能找到陸景,而找出陸景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天工秘籍》引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