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殞命之時
在說話之間,我已經閃身來到了陳雷的身邊。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冷笑。陳雷的臉上滿是苦澀的笑容,認命一般的說道:「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不要傷害我師妹。」
聞聽此言,我只是冷笑一聲,對他說道:「現在你還有閒心去管別人,你們都要死,我要把你們全都殺了。」
說完之後,我抬起了腳,當時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照著陳雷的腦袋狠狠踩下去。我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他的腦袋被我踩爆的畫面,想到這裡,我不由又是一陣興奮。
陳雪在不遠處大聲哭喊道:「張雨,你瘋了嗎?他是我師兄啊。」
陳雪想要勸我停手,然而我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就在這時,陳雷對著陳雪用盡全力喊道:「師妹,你快跑,別管我,這傢伙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小雨了。」
陳雪不管陳雷的話,不顧一切的往我們這邊跑了過來。我的腳已經抬起到了陳雷的面前,現在的他已經閉上了眼睛,我輕笑著說道:「去死吧。」
話音落下之際,我的腳已經照著陳雷的腦袋狠狠踩了下去。
「住手,張雨。」陳雪一邊奔跑,一邊大叫著。我的腳在距離陳雷腦袋很近的時候,突然間,我的腦海里傳來了一個聲音,對我說道:「住手,住手,他是陳雷。」
聞言之後我一頓,腳就這樣懸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這時腦海里的這個聲音越來越大,不斷對我說道:「張雨,張雨,你醒醒啊,這是陳雷,你的好兄弟啊!」
這個聲音不斷在我的腦海里說話,讓我的腦袋變得無比的混亂。兩個聲音開始不斷交織重疊,一個聲音說道:「快啊,殺了他,殺了他。」另一個聲音卻是說道:「住手,你是張雨,不是惡魔。」
這兩個聲音吵得我的腦袋快要爆炸了,讓我無比的難受,我忍不住又後退了一步,雙手抱著腦袋,嘴裡發出痛苦的嘶吼。
陳雪擋在了陳雷的身前,她看著我,用冰冷無比的聲音對我說道:「住手,你這個魔鬼,要想傷害我師兄,那你就先殺了我。」
我此時頭疼欲裂,身體正在不斷的掙扎。突然原本的意識占據了我的腦海,讓我終於看清了面前的陳雪,我對著她迫切無比的說道:「快走,你們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
陳雪聽到我的聲音,忍不住來到了我的身邊,她關切的看著我問道:「張雨,張雨,你到底怎麼了?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就在這時,腦海里的另一個意識又出現了,我猛然抬頭,發現眼前仍舊是血紅一片。我一把推開陳雪,用尖利的聲音說道:「你們全都要死,一個都跑不掉。」
陳雪被我推得往後退,等她穩定身形之後馬上又來到我的身邊。她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看著我說道:「張雨,我是陳雪啊,你快醒醒吧,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這麼多的陰氣入體,你根本就活不了的。」
「啊」……我痛苦的慘叫一聲,不斷的拍打著我的腦袋,想要把邪惡的意識趕出我的腦海,我一邊狠狠的拍打腦袋,一邊說道:「快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你這個惡魔,他們是陳雪陳雷,是我最好的夥伴。我不許你傷害任何人。」
陳雪再次聽到我的聲音,立即對我說道:「張雨,你千萬要守住心神,不要被惡念控制。」當她說完之後,我的神色一變,邪念再次占據我的腦海,我一把掐住陳雪的脖子,獰笑著說道:「就是你這個女人作祟,殺了你,殺了你。」
我的手不停用力,陳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眼角的淚無聲的滑落到我的手上,讓我愣了一下。
我鬆開手,無比痛苦的對陳雪說道:「快走,帶著雷哥快走,別靠近我。」
陳雪劇烈的咳嗽了幾下,抬起了頭,滿是淚水的臉上充滿了無助的表情,她並沒有聽我的話離開,而是對我說道:「告訴我,我該怎麼幫你?」我根本沒法回答陳雪的問題,此刻感覺我的腦袋即將要爆炸了。
就在這時,陳雪突然撲進了我的懷裡,她緊緊的摟住了我,對我說道:「張雨,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們才變成這樣的,如果你死了,那我就立刻去陪你。」
頓時間,有淚珠滴落在我的手上,我慢慢變得安靜了許多,我不斷告訴自己,我是張雨,我是張雨,我不是魔鬼,我是張雨……
陳雪依舊緊緊摟著我,我的身體不再晃動了,原本變得無比冰涼的身體似乎也慢慢有了溫度。終於,邪念敗下陣來,我的腦袋不再疼了。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再一次睜開眼睛時,陳雪把頭埋進我的懷裡。她仍然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她還是緊緊的抱著我,抱的很緊。
我輕輕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這時我對著陳雪輕聲說道:「陳雪,我是張雨。」我的聲音仍然略帶沙啞,但這確實還是我的聲音。
陳雪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來看著我,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驚訝,對我說道:「張雨,你是張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顯得很激動。
我平靜的點了點頭,陳雪突然間湊近了我的嘴巴,然後吻了我。在我驚訝不知所措的時候,她馬上害羞的低下頭,對我說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我還沉浸在陳雪剛才的一吻之中,我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她臉色一紅,立刻鬆開了我說道:「剛才真的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了。」
看著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的陳雷,我急忙想要上前查看他的傷勢,陳雷見我恢復,神色平靜的對我說道:「我沒事,就是脫力了,你先去解決飛僵。」
聽到陳雷的話,我不再耽擱,走到飛僵的面前。看著地上沒有腦袋卻仍舊在掙扎的飛僵,我苦笑了一聲,心說我剛才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把它虐得這麼慘。
現在我的陰身納煞狀態並沒有解除,我撿起地上的魯班尺,看著飛僵,對著夜空大聲的說道:「太爺爺,當年你為了救人,不惜犧牲性命去阻止這隻飛僵,現在我要為你報仇了,願你在天之靈得到安息。」
說完,我又對著地上的飛僵說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飲一啄早已註定,你本就是天地異物,世所不容,從此塵歸塵,土歸土吧。」
話音落下,我舉起魯班尺,看準了飛僵胸口的傷口,狠狠的刺了進去。魯班尺如同一把鋒利的寶劍,迅速刺穿飛僵的屍體。
我第三次咬破左手中指,鮮血滴在了魯班尺的尺身上,我緩緩念道:「天煞歸天界,地煞歸地神,凶神惡煞,吾血化怨。」
飛僵的身體慢慢不再動彈了,從它的傷口中,逐漸飄出一陣黑煙,緩緩的升入空中消散不見。就在這時,飛僵的身體開始皸裂,變成了一堆黑灰,一陣山風吹過,黑灰隨風飄揚,不知落向何處去了。
黑灰散盡之後,地面上出現了一顆黑漆漆的圓球,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我知道這是飛僵的屍丹,我將屍丹撿了起來,屍丹入手冰涼,不過一顆荔枝大小。
我回到他們身邊,陳雷正躺在地上抽菸,見我過來了,他笑著問道:「搞定了?」
我點點頭,將屍丹遞給了陳雷。他沉默片刻之後嘆氣說道:「唉,這一次真的是差點就玩完了,幸好老天爺保佑啊,不但沒死,還白得了這麼一個寶貝。」
我笑了笑,對著陳雷歉意的說道:「雷哥,真不好意思啊,控制不住傷了你。」說完之後,我又看向陳雪,對她說道:「讓你擔心了。」
陳雪看了看我,沒有說話。陳雷擺擺手,對我說道:「行了,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怪你幹嘛?只是你的這個法術可不能再用了,真的太變態了,整一個敵我不分,無差別攻擊啊。」
我撓了撓腦袋說道:「今晚是萬不得已第一次用,沒經驗。」
陳雷說道:「行了,趕緊收了你的神通吧,回蓉城別忘了喝酒啊。」
經陳雷提醒,我這才意識到陰身納煞的狀態一直都沒有解除。我點點頭,正準備解除陰身納煞,卻突然站立不穩,一下子癱倒在地。
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數的陰氣從我體內涌了出來。陳雪驚呼道:「張雨,你這又是怎麼了?」
陳雪說著話就走了過來,想要查看我的情況。陳雷急忙制止她說道:「師妹,你先別過去,小雨不對勁,小心有危險。」
陳雪停住腳步,一臉焦急的看著我。陳雷嘆了一口氣說道:「小雨之前吸納了那麼多的陰氣,正常人早就爆體而亡了,恐怕就算是他,也活不成了。」
陳雷說得一點沒錯,聚煞之地的陰氣超乎了我的想像。在陰身納煞狀態下,自然是陰氣越多,我的實力越強。可是我所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我的體內陰盛陽衰無法平衡,只能消耗我的生命力維持平衡。
而這次在陰身納煞狀態下,我的意識被心魔占據了太長時間,陰氣早已侵蝕了我的五臟六腑全身經脈。
陰氣剛剛散盡,我額頭上的血色符文也消失了。此時的我已經全身冰冷,猶如一塊寒冰。我能感覺到,我的生命正在悄然流逝。
陳雪跑到了我的身邊,哭著對我說道:「張雨,你千萬不能有事啊。你不許死,你給我聽好了,你不許死!」說著說著,陳雪的眼淚又滴落在我的臉上。
現在的我是有苦自知,我用非常虛弱的聲音對她說道:「對不起,這一次我恐怕沒法答應你了,幸好你們都沒事。」
陳雪邊哭邊對我說道:「張雨,你給我聽好,我不許你有事,我不許你死,你敢不聽我的話?」
看到陳雪滿臉淚水,我很想幫她擦去。我不再說話,慢慢將手抬起來。可是手抬到了一半,我再也沒了力氣,也沒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