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魑魅魍魎
墨斗由墨倉、線輪、墨線(包括墨針)、墨簽四部分構成,是我國傳統木工行業中極為常見工具。
墨線的末端有一個線錐,是用鐵或銅製作的尖錐,也稱「替母」,它可以插在木頭表面來固定墨線的一端。
這個「替母」就是墨針,相傳是我的老祖宗魯班為了紀念其母而改的名字,有些地方也把墨針叫做「班母」。
墨針指怪是一種記錄在《魯班經》上的尋找鬼怪的手段,其中的原理也就和指南針差不多,施展這個手段之後,墨針可以根據鬼怪的邪氣為我們指明方向。
相比較起來,墨針指怪其實要比定根之法更加簡單一些。此時我要與時間賽跑,爭取早點找到老朱,所以施展此法最為合適。
我從墨倉里抽出了一小段墨線,墨針立刻便懸吊在半空中。做好了這些,我凝神靜氣,口中念道:「我有一間房,半間租與轉輪王,要是射出一條線,天下邪魔不敢擋。邪物害人何處尋,墨針速速顯神通。」
剛剛我所念的前半部分是宋朝詩人秦少游所作,墨針指怪的手段是在宋朝之後被我張家祖先記錄在《魯班經》上的。
剛念完咒語,垂在半空的墨針竟然整個360度轉了一圈,見此情景,我覺得十分有趣,只見墨針轉了一圈之後,開始朝西邊的方向指。
看來老朱並沒有往昨晚那條河的方向跑,而是橫穿了這個樹林。我心說附身在老朱身上的邪物還真是不走尋常路,當下我不敢耽擱,立即按照墨針指引的方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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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穿樹林的這段路極為難走,因為人跡罕至的緣故,所以到處都是茅草和藤蔓,嚴格來說這根本就不是路。
不一會兒,我的手便被林中的荊棘割出口子,雖然我很想就此打住,打到回去,但是現在老朱危在旦夕,我只能是咬著牙繼續追,誰叫哥們我這麼命苦呢。
追著追著,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啊」的嬌呼,聽聲音還很熟悉。我瞬間警覺了起來,停下腳步回頭問道:「誰在那裡?」
說話間我拿著手機往後面照,可是身後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我不禁眉頭一皺,再次問道:「誰在那裡,大晚上的別裝神弄鬼。」
我的話音剛落,只聽身後的聲音說道:「張雨,是我。」得知身後之人是姜文娜,我立即走了過去,藉助手機一看,姜文娜摔倒了,我扶起了她問道:「沒事吧?你怎麼跟著我跑到這裡來了?」
姜文娜搖搖頭說道:「我一直沒睡著,最開始聽到有人出去,後來又聽到一個人出去,我一看是你,就跟著出來了。」
我現在也沒空解釋那麼多,便輕聲說道:「老朱有危險,我要去救他,你趕緊回去,跟著我不安全。」
沒想到我剛說完,姜文娜竟然搖搖頭說道:「我沒事,剛才滑倒了。我就知道你有事瞞著我,我要跟著你一起去。」
我無奈的說道:「我是去救老朱,你跟著不安全,趕緊回去。」
姜文娜執拗的說道:「我不回去,都走到這裡了,你放心我一個人回去嗎?」
我一愣,這深山老林里,我還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她接著說道:「再說,我也擔心你,就讓我陪你一起去吧。」
通過手機光亮,我看到了她堅定的眼神,此時也不容我多想,畢竟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老朱。於是我對她說道:「那行吧,我背著你走快點。」
姜文娜很開心的點點頭,我背起了她。姜文娜幫我照明,我們繼續去追老朱。橫穿過這片樹林之後,墨針終於停止不動了,我估計老朱應該就在附近了。
我放下姜文娜說道:「應該就在附近了,你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跑。」說完我就要走,姜文娜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說道:「你也要小心,我就在這等著你。」
我點點頭,示意姜文娜先躲起來。我儘量不發出聲音在附近尋找老朱,果然在山坡上看到了他。穿過了樹林之後,視線沒了遮擋,能見度也提高了。
很慶幸的是,老朱是背對著我,我慢慢向他靠近,同時拿出了魯班尺握在手裡。但這次我的運氣背了一點,在和他距離大約還有兩米多的時候,老朱突然回頭了。
我就這樣和他四目相對,他看到我之後,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扔掉了吃了一半的野雞惡狠狠的盯著我。
我用魯班尺指著老朱罵道:「你是不是記吃不記打,昨天晚上的打還沒挨夠嘛。既然你纏著我朋友,那就不要怪我了。」
老朱立刻對著我大叫了一聲,然後用一種尖細的聲音對我說道:「又是你。」
聽到這個刺耳的聲音,我冷聲說道:「原來你也會說話,告訴你,昨天讓你跑了,今天你可就跑不掉了。我說你到底是看上了我朋友哪一點,為什麼每次都上他的身?」
老朱臉上表情又是一變,邪笑著說道:「這小子對我不敬,所以應該受到懲罰。」
聽到邪物的話,我馬上便想到了廟裡的那個詭異的石像,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如此,他對你不敬你昨晚都懲罰過了,幹嘛還一直纏著他不放?」
世間萬物一飲一啄皆有定數,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老朱對這隻邪物口出不遜是有錯,但如此糾纏不休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我準備先禮後兵,於是對邪物說道:「我也不想和你打的不可開交,他有錯在先,你略施懲戒就可以了。我答應你,只要放了他,不再為難我們一行人,我就不會與你動手。」
沒想到這邪物並不領我的情,它冷哼一聲說道:「哼,黃毛小兒,大言不慚,昨夜你以詭計傷我,這筆帳本大爺還沒和你算呢?」
我看著老朱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動手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今晚我備足了工具,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追回來。」
這隻邪物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我它的選擇,只見老朱四肢著地,飛快的從山坡上竄下來,我深知廢話多死得快的道理,當即開始準備。
我咬破手指,血滴在了魯班尺上,開口念道:「吾有玄女真言訣,敕令神兵來破邪,待吾念動真言咒,妖邪魔怪速退去。」片刻之後,老朱離我已經不遠了,我伸直魯班尺,等待著他靠近。
但是這隻邪物也不傻,昨天它已經吃過了虧,今天一聽我念完咒,它連忙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魯班尺並沒有爆發白光,因為剛才我根本就沒有施展避怪咒。邪物一看情況,立即明白我又騙它了,它變得異常憤怒,對我說道:「你又騙我!」
我嘿嘿一笑說道:「不好意思,剛才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再試試?」我當然是故意的,正所謂兵不厭詐,說到底,這隻邪物不過是深山裡的精怪,但哥們我可是21世紀的新興人類,這完全就沒有可比性。
「哼,詭計多端的小子,你給我受死。」正當我得意忘形之際,老朱又朝著我飛撲過來。我心說你難道就不能換個花樣嘛,你不嫌煩,我都感覺膩了。
我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當下我飛快的變換了三個手印,這次我的咒語是在心裡默念的,等到老朱朝我飛撲過來時,我看準了時機,真正施展了避怪咒。
我依舊是以指代尺,不然我怕傷了老朱。一陣白光過後,老朱慘叫了一聲,再次倒在了地上。還沒等我做下一步打算,一團黑色已經離開了老朱的身體。
看來這次邪物是學聰明了,居然主動離開了老朱。這樣也好,省的我再費事。只見這團黑氣在空中並未飛走,漸漸顯現出身形來。
「嘎嘎嘎」一陣尖細的聲音想起,而後山林里驚起無數的飛鳥。就在這時,一隻全身土褐色,四肢著地的怪物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
這隻怪物體型看起來特別像一隻狗,但它的腦袋很奇怪,腦袋大的和身體不對稱,一雙眼睛紅的就好像是兩顆大燈泡,長長的嘴裡鋸齒狀的牙齒很鋒利,長著像牛一樣的耳朵。眼前的這隻怪物,像極了一隻沒有角的龍。
我不禁想起了小廟裡的石像,眼前的怪物和石像真的是一模一樣,這時我的腦海里一下子想到了一個詞,我不由失聲說道:「我靠,你是一隻魑。」
是的,這就是一隻魑!魑魅魍魎這四種怪物相信大家肯定都會有所耳聞。魑就是傳說中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害人的一種山精野怪,聽爺爺以前提起過,魑形似無角的龍,現在一看,可不是嘛?
這四種山精野怪以前可是很常見的,但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所以當時在見到石像的時候我壓根就沒往魑這種怪物身上想。
「哼,現在知道已經晚了,你們兩個都跑不掉。」魑血紅的雙眼瞪著我惡狠狠的說道。
爺爺以前說過,魑這種怪物生性殘暴,好吃生肉,而且報復心極重。現在一看,果然不假。
想到這裡,我不敢怠慢,拿著魯班尺對著魑一頓狂砍,然而這隻魑的行動速度很快,雖然我砍得十分賣力,但沒有一下打中它。
我真沒想到,魑離開了人的身體,會變得更加的厲害。這下可真是難辦了,搞不定眼前的這隻魑,那我和老朱也就只有成為它口糧的份了。
魑張開了血盆大口,那鋒利的牙齒看的我有些眼暈,就在下一刻,它朝著我發動了進攻。我以為它還是會和之前一樣,傻愣愣的朝我飛撲過來,但沒想到它衝過來的時候,身體竟然消失了。
我一愣,心說這好好的怎麼還和我玩起了捉迷藏呢?就在這時,我的腿上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我下意識的用魯班尺胡亂的砍了一通,感覺碰到了什麼東西。
我顧不得多想,摟起褲腿一看,腿上多了幾道齒痕,已經出血。我疼的齜牙咧嘴。這時魑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指著它罵道:「你是魑又不是狗,咬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