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槐灰和血
聽到陳雪的話,我的心裡頓時有一股暖流湧出。她在對我說話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倔強,我明白這個時候她是不會拋下我不管的。
可是,我看的出來,陳雪現在應該已經陰氣入體,她的表情不會撒謊,現在的她一定是十分痛苦的。
我很想衝過去救陳雪,可現在的我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我就像是廢物一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
「啪」,拔舌女鬼又是一鞭子打在了陳雪的身上,此時的她已經無力再閃躲拔舌女鬼的長鞭了。挨了一鞭之後,她緊咬著牙,沒有出聲。但是她滿臉都是冷汗,表情十分痛苦。
這一刻,我的心裡很難受,這幾鞭子雖然抽打在陳雪的身上,可是我更覺得像是打在了我的心裡,痛得讓我無法呼吸。
「你快逃吧,我求求你,別管我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我趴在地上,看著陳雪大聲說道。這次陳雪並沒有回答我,只是望著我,倔強的搖了搖頭。
「啪啪……」我已經記不清陳雪到底挨了幾鞭子了,我只知道,現在她的臉色很蒼白,白的就如同是一張紙,沒有一點血色。儘管我和她隔的很遠,但我依然看見了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我知道那是陰氣入體,命不久已的徵兆。
活人體內一旦被太多的陰氣侵入,就會導致體內陰陽失衡,變得毫無生機,最後命喪黃泉。此時的陳雪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她的情況要比我嚴重多了。
我不停的對著陳雪大喊著,讓她快走,別管我了。漸漸的,我的聲音變得嘶啞。與此同時,我也在不停的嘗試著站起來,此時的我就好像是一個永遠不知道疲倦的機器人。
「張雨,你站起來啊,站起來啊!快啊,如果這次陳雪因為你而死,那你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快點站起來啊!」我在心裡對著自己嘶吼道。
終於,我站起來了,就在起身的一霎那,我用嘴咬了一口地上的槐木刨灰,放進嘴巴里,不一會兒,槐木灰和我嘴裡的血攪和在了一起。
槐木灰吃進嘴裡的感覺很難受,黏的我嘴裡到處都是。可是現在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救陳雪。
我踉踉蹌蹌的往陳雪那邊跑,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陳雪看到了朝她跑過來的我,她忽然笑了,她笑的很開心,緊接著,她全身一軟摔倒在了地上。
拔舌女鬼轉過身來,看到正往陳雪身邊跑過來的我,它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它厲聲對著我說道:「她不怕死,你也不怕死,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沒有說話,只顧著往陳雪這邊跑,拔舌女鬼手腕再次一抖,長鞭狠狠地抽打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啪啪」的聲音。
緊接著,拔舌女鬼手臂伸直,那根長鞭頓時就朝我襲來。長鞭再一次勒住了我的脖子,那股陰冷的感覺又回來了。我右手拿著背包,左手一把抓住了陰氣長鞭。
這一刻,我的左手好像握著萬載寒冰,刺骨的寒意再一次侵入我的身體,讓我不由自主的全身顫抖,牙關打顫。
拔舌女鬼見我死活都不鬆手,便用戲謔的語氣笑著說道:「挺能耐的嘛,既然你不鬆手,那我就看看你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之際,拔舌女鬼突然用力,這根長鞭立刻帶著我朝它那邊飛了過去。當時我根本沒有力氣去抵抗這股力量,被長鞭一帶,整個人一個趔趄,身子又再次撲倒在了地上。
實在是太疼了,感覺身體都快要散架了,但是這一次我沒喊痛,只是用眼睛死死瞪著拔舌女鬼。拔舌女鬼見狀,頓時發出一陣笑聲,似乎是在嘲笑我們的不自量力。
笑罷之後,拔舌女鬼再一次扯動長鞭,我無法抵擋這股大力,只能任由這股大力拉著我,一點一點慢慢接近了它。
我的脖子越來越難受,幾乎都快要斷了,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但是如果我失敗了,那麼這次我和陳雪都會沒命。
拔舌女鬼用陰氣長鞭將我拉到了它的腳下,然後它再次用力,我被它拉著勉強站起身來,和它四目相對。
現在我的臉因為和地面摩擦,到處都是血痕,我忍著這些疼痛,表情變得很不自然。可是在拔舌女鬼眼裡,我的表情似乎很好笑。
就在這時,拔舌女鬼靠近我的臉,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我臉上的那些傷口。頓時傳來一陣冰涼滑膩的感覺,讓我極為不適,但是我沒有掙扎,因為我在等待一個機會。
或許在拔舌女鬼的眼裡,現在的我和一條死狗也沒有區別。它看著我說道:「為了她,你連性命都不要了。這麼做值得嗎?」
我慢慢把嘴裡混合著血液的槐木灰用舌頭抵到嘴巴內側,這才對著拔舌女鬼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當然值得,如果今晚陳雪死了,那我也不可能獨活。」
拔舌女鬼轉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雪,對我說道:「說實話,我挺佩服你們的,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們,送你們一起去死。」
聞聽此言,我搖了搖頭,對拔舌女鬼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放過陳雪。我已經快死了,我不想她也死。」
拔舌女鬼聞言,好奇的看了我一眼,開口說道:「我倒是很想滿足你的最後一個請求,可是沒辦法,她現在已經陰氣入體,神仙難救了,估計過一會兒你就能看見她魂魄離體的場景。
既然你對她這麼好,那我就讓你們一起死,這樣的話,你們在黃泉路上也有個伴,不至於孤單。」
說完這句話之後,拔舌女鬼再次伸出了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然後它丟下長鞭,用一隻手捏住了我的嘴巴。
頓時我的嘴巴就變成了一個「O」型,拔舌女鬼再一次湊近我的臉,它張開嘴巴,似乎是想要再一次和我來一個「法式濕吻」,然後拔下我的舌頭,當作今晚的宵夜。
可是這一次我不會再讓拔舌女鬼占我便宜了,就在它的嘴巴離我的嘴巴只有零點零一公分的時候,我知道我等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古有裘千尺以棗核釘殺人無形,今有我張雨以槐木灰定住鬼身。「呸」的一聲,我終於吐出了一直藏在嘴裡的槐灰和血的混合物,以無比精準的方式吐在了拔舌女鬼的嘴裡。
下一刻,拔舌女鬼的動作停頓,僵在了原地,此時它的表情震驚,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我後退了一些,和它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拔舌女鬼現在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因為我吐到它嘴裡的東西,是一種可以定住鬼身的東西。這個辦法是我爺爺曾經告訴我的,名叫槐灰和血定鬼身法。
影視劇里有一種哄鬼吃豆腐的辦法,可以定住鬼身,其實這個辦法就來源於槐灰和血定鬼身,當然哄鬼吃豆腐是不能定住鬼的,大家千萬別亂用,否則後果自負。
槐灰指的就是槐木刨灰,槐灰本來就可以檢測鬼物,這種東西一旦混合了舌尖之血,就蘊含了很足的陽氣。鬼物一旦沾上了,體內的陰氣和槐灰的陽氣就會相互影響,使鬼物的陰氣無法正常釋放。所有的鬼物都是依靠陰氣活動,所以才能夠定住鬼身。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槐灰不需要吐進拔舌女鬼的嘴裡,只要讓它沾上就行了。因為這是我第一次使用,所以沒有經驗,為了保險起見,我只能冒著和拔舌女鬼接吻的風險去嘗試。
拔舌女鬼被我定住了,我不敢耽擱時間,陳雪現在危在旦夕,甚至已經是生死未卜了,我必須抓緊時間去救她。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背包里的木楔子。對著拔舌女鬼說道:「到最後還是你輸了,我知道你的心中有怨,但是人死如燈滅,就讓一切都過去吧。相信我,來世命運會對你有所補償的。」
說完之後,我把木楔子狠狠刺進了拔舌女鬼的鬼門中。我並沒有用避邪咒,因為在我看來,它不應該魂飛魄散。鬼門被破,它所有的怨氣盡消,即將變成一隻最普通的鬼魂。
做完這些,我真的已經快要虛脫了,我很累很疲憊。可是我不能休息,因為陳雪還在等著我,想到這裡,我快速的往陳雪那邊跑去。
剛剛邁出第一步,我的雙腳一軟,身體竟然不爭氣的一歪,摔倒在了地上。雖然我已經站不起來了,可是我並沒有放棄,我慢慢的匍匐前進,一點一點的往陳雪那邊挪,嘴裡不停的叫著她的名字。
我現在最想聽到的就是陳雪的回應,我想如果她能回答我,那我一定會充滿力量。可是期待中的聲音一直都沒有出現,我的心也漸漸沉到了谷底。
我的衣服早就被磨爛了,身上到處都是口子,然而這些我都沒有在意,這個時候,我滿心都在想著陳雪,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終於,我摸到了陳雪的手。可是她的手卻很涼很涼,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就像是一塊冰。我奮力的爬到了陳雪的身邊,這才看清,她的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嘴唇發紫。
我的眼眶濕潤了,我不相信陳雪會死。我重新坐在了地上,不停用嘴巴給她的手呵氣,希望能為她的手帶來一點溫暖,可是不管我願不願意相信,真的沒有一點效果。
走投無路之下,我拉開外套的拉鏈,把陳雪擁進了懷裡,讓她的頭靠在我的胸口上,然後我裹緊外套,就這樣把她抱在懷裡。
陳雪的身體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就好像是一塊冰,凍得我直打哆嗦。雖然很冷,但我卻一直堅持抱著她,用這種方式為她帶來溫暖。
我一直都在叫著陳雪的名字,一開始聲音很大,到後來我的聲音慢慢變小。與此同時,我還在心裡不停的為她祈禱。儘管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愚蠢,但當時的我卻非常希望有奇蹟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