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黃仙的故事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狐仙姐姐在緩緩訴說著她與方生的故事,我們三個人都聽得很認真,特別剛才已經吃飽的劉浩,他看著狐仙兒露出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到狐仙姐姐說完之後,我們才終於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看著若有所思的劉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妖雖有百種,但善惡分明。人心有一顆,卻變幻莫測。我想這句話用在狐仙兒和那個祁進身上是最合適不過了吧。
祁進雖然一生行善,但到頭來卻仍然無法善終,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他顯然是愛自己更多於愛胡盈了。當他以為胡盈是妖會害他性命時,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要先殺了胡盈。
可是,胡盈有錯嗎?她也不過是一個苦苦追尋真愛的痴心女子罷了。她從未害過一個人,她到現在,又得到了什麼了。
祁進的做法讓她明白自己所愛的人只有方生,可想而知,當時的她心中該有多麼的失落。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天殺的命運開的一個玩笑。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於是對著狐仙兒問道:「狐仙姐姐,您的父親曾經說過您與方生有三世之緣,可在故事裡,卻只有兩世,還差最後一世啊?難道說……」
我的話還沒說完,狐仙兒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她點了點頭,對我說道:「是的,最後一世就是他。」
說完之後,狐仙兒指了指劉浩,接著說道:「前段時間,他被一隻賭鬼纏上了,那隻鬼想用錢來換他的命,後來被我除了。如今我與方生的三世緣已盡,我也該走了。」
狐仙兒的話到這裡,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明白了,這時候陳雪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如此啊,第一次在烤肉店裡見到劉浩時,他確實是被鬼纏上了。後來因為您出手解決了賭鬼,所以他命宮不再有黑氣,反而帶著紅氣。」
陳雪說到這裡,我也是點了點頭,對著狐仙兒問問道:狐仙姐姐,您現在與方生的三世緣盡,是要離開了啊?」說完之後,我的心裡有著陣陣的失落。
聽到我的話,狐仙兒點點頭,眼睛看著劉浩,眼神里充滿著不舍。我不知道,她是在看劉浩,還是在看曾經的方生。
過了一會兒,狐仙兒終於做了決定,她對著劉浩說道:「曾經的方生早已經死了,你就是你,即使你們相貌沒變,但你永遠不再是我愛的那個方生了。我們的三世緣分已盡,以後我們再也不會見了,你好生保重。」
劉浩聽完狐仙兒的話,猛地站起身來,在我和陳雪驚訝的目光中,他一把抱住了狐仙兒,語氣變得無比溫柔,對著懷中的狐仙兒說道:「我確實不是你愛的方生了,但我還是希望能代替他抱抱你,這是方生的遺憾,即便歷經無數輪迴仍然烙印在我的靈魂最深處,永遠都無法磨滅。方生說,你永遠是他的小盈。」
聞聽此言,狐仙兒哭了,但她卻哭得很開心,千百年來的等待,終是沒有白付。她最愛的方生仍然是愛著她的,這份愛,永遠的鐫刻在靈魂的最深處了,永遠永遠,一直到時間的盡頭。
那一刻,狐仙兒應該是這世間上最幸福的人了吧。終於,劉浩放開了狐仙兒,也似乎放下了他們三世情緣。
劉浩對著狐仙兒說道:「好了,你該走了,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我以後會好好生活的。」一陣不算耀眼的白光中,狐仙兒笑中帶淚,對著劉浩揮了揮手,白光消失,狐仙兒也沒有了蹤跡。地上只留下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圓溜溜的就好像一顆珍珠。
狐仙兒終究還是走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對方生還有留戀。三世情緣,因為陰差陽錯,成了一段悲劇。好在最後她聽見了方生的話,如此也算是不留遺憾了。
劉浩拾起了那顆珠子,把它緊緊的握在手心。看著我們很誠懇的說道:「謝謝你們了,以後我會努力工作,好好生活的,再見吧。」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我和陳雪彼此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陳雪才對我問道:「你想什麼呢?半天都不吱聲。」
我看著陳雪,笑著說道:「你說狐仙姐姐的故事算不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呢?」陳雪想了想點頭說道:「應該是吧,不過要是當初祁進沒聽那個張道人的話,那他們的結局就更完美了。要我說,那個張道人不是啥好人。」
「阿嚏」……不知為何,在陳雪說完之後,我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我摸了摸鼻子,小聲的說道:「是不是剛才誰罵我了?」
陳雪沒聽清,就問我剛才嘀咕什麼,我也沒在意,對她說道:「想不到哇,咱們這次妖沒捉到,反而聽了一個悽美浪漫的愛情故事。」
聞聽此言,陳雪撇嘴說道:「你可拉倒吧,你懂什麼叫浪漫嗎?」
我確實不知道何為浪漫,所以我沒去接茬,說到了故事,我又想起陳雪之前說她師傅曾經處理過黃仙兒害人的事。
於是,我看著陳雪開口說道:「你給我說說以前你師傅處理黃仙兒害人的事情唄。」陳雪看著我問道:「咋的,你對這事感興趣?」
我點點頭說道:「反正走回學校還有這麼長的路呢,你就當個故事講給我聽聽唄。」陳雪想了想說道:「那行,不過我也記不大清了,還是小時候師傅告訴我的,我想想啊,聽我師傅說啊,那是發生在很早之前,他年輕遊歷全國的時候發生的事了。」
那是華夏大地剛剛經歷過戰火,百廢待興的年代,一切似乎都是那麼的欣欣向榮。遼闊的東三省,有一個小小的集鎮,名字叫做「黃仙鎮」,故事也是在這裡發生的。
「黃仙鎮」,這個名字是老一輩的人流傳下來的,據說這裡曾經有一隻黃大仙兒,非常的靈驗,凡是人們有所求時,黃大仙兒一定會幫助。鎮子的最北角有一座人們自發修建的黃仙廟,只是隨著時間,逐漸破敗,最後在那場十年運動中,也被毀於一旦。
「呼,這該死的天氣,賊拉的冷哈,貴子,晚上可就指著你了,德叔我可是已經受不了這大冷的天了。」頭髮花白的德叔一邊搓手,一邊對著身邊的年輕人說道。
年輕人約莫二十來歲,身材不算高大,相貌也說不上英俊,只是一雙眼睛特別有神,身穿著破皮大襖,頭戴一頂破皮氈帽,臉色有些發紅,很顯然,那是被凍的。
年輕人王貴聽完德叔的話,笑著點點頭,開口說道:「德叔交給我,你就妥妥的放寬心吧,我保證咱們廠子裡的雞一隻都不會少。」
德叔聽完之後,也挺高興,對著王貴說道:「貴子啊,那行,德叔我啥也不說了,趕明有機會,一定給你張羅一個漂亮媳婦。」
一聽德叔說要給自己張羅媳婦,王貴泛紅的臉上更不好意思了,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德叔,這誰家閨女能看上我啊,這天兒冷,你趕緊回屋歇著吧。」
德叔一見王貴這般扭捏,也是笑著說道:「你小子,這有啥害羞的,男大當婚嘛,現在是啥年代啦,你放心,現在不搞以前門當戶對那一套了。」
見德叔仍是一副喋喋不休的樣子,王貴又趕緊催促著說道:「行了,德叔,你回去歇著,我去廠子裡晃一圈。」
德叔這才意猶未盡的往回走著,邊走還邊說道:「要說啊,還是俺們年輕的時候更冷一些,那時候,出門尿尿還要帶個棍,邊尿邊敲,現在雖然沒那時候冷,但是這身子骨卻扛不住了……」
王貴笑了笑,裹緊了自己的破皮襖,拿著只能發出昏黃光線的手電筒往廠子裡走。王貴和德叔所在養雞廠的規模當然不大,說是廠子,也不過是個名頭罷了。
零零散散的養了不到一百隻雞,但是看門卻找了王貴和德叔兩個人,當然這也是有原因的。
一是害怕晚上被人偷,二則是害怕半夜被黃鼠狼叼走,所以這大冷天的晚上,王貴還要拿著電筒到處巡視。
要說這「黃仙鎮」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一來可能是因為那個黃大仙兒的傳說,二來也是因為這附近的黃鼠狼也確實挺多的。
王貴以前就聽德叔說過,前幾年的時候,有次半夜廠子裡溜進來一隻黃皮子,當時幸虧那隻黑狗大叫驚動了德叔,等到德叔拿著扁擔過來時,餓極了眼的黃皮子居然還沒跑,愣是咬死了一隻雞。後來被德叔和黑狗攆了好遠,才追回那隻被黃皮子咬死的雞。
對於這不大的養雞廠來說,那也算是很大的損失了。所以在不得已之下,又把年輕的王貴找來一起看廠子。
王貴的老爹是以前山裡的老獵戶,所以王貴打小就學會了很多獵戶下套的手段,自打他來到廠子裡以後,這個廠子裡少雞的情況確實少了很多。
時值隆冬,天氣確實冷得讓人受不了,冷風就像刀子一樣不要錢的往王貴的破皮襖里灌,王貴還是堅持著在廠子裡巡視了一圈,確定了沒有任何異常,他才又往屋子裡走。
回到了屋子裡,王貴倒了一杯開水捧在手心裡,等到開水稍微冷卻了一些,王貴就往嘴裡灌了一口。
裡間的屋子裡,德叔已經在鼾聲如雷了,王貴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火盆邊上,溫暖的火光碟機散了他身體的寒意,王貴不由得打了一個呵欠。
「等過會兒我再出去看一圈吧,沒啥事我也脫衣服睡覺了。」王貴在心裡想到。
不知不覺,王貴感覺一陣陣困意襲來,實在是熬不住的他,居然就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狗叫聲,然後一陣嘈雜的雞叫聲吵醒了王貴。
王貴立即就意識到事情不對了,他站起身來,剛準備去叫醒裡屋還在呼呼大睡的德叔,轉念一想,他又放棄了,抄起牆角的那根扁擔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