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黃仙的故事(七)
為啥剩下的這四隻小黃皮子沒跑,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它們都吃了德叔事先準備的毒乾糧,當時已經無法行動了。另外雖然這些小黃皮子並沒有化形成為精怪,可它們心中也明白黃家重誓言大於命,所以它們也都沒有選擇逃跑。
帶著沉甸甸的兩大袋財寶下了山,德叔立即返回了自己的家中,當時他的妻子正在熟睡,聽到了動靜,以為家裡是遭了賊,忙起來查看,卻沒想到是自己的丈夫。
德叔一見自己的媳婦醒了,立刻就對她說道:「快,把家裡的麻袋拿給我。」一邊說,德叔一邊把裝著寶貝的衣服塞到了床底下。
德叔媳婦看得奇怪,不由好奇的往床底下一看,當時就愣在那裡。德叔趕緊催促說道:「快啊,把家裡的麻袋拿給我。」
德叔媳婦聞言並沒動彈,只是指著床底下這些東西問道:「這,這都是啥啊?」德叔也不多說廢話,得意的說道:「寶貝,值錢的寶貝,趕緊拿麻袋,還有好多的寶貝沒裝呢。」
德叔媳婦只是一個農村婦女,哪裡見過這些東西,當時也只是傻愣愣的看著這些寶貝,德叔一看她呆愣在原地,自己便挑了兩個籮筐往外走,邊走邊對他媳婦說道:「你把門關緊了,看好這些寶貝,等我回來你就等著和我一起享福吧。」
說完之後,年邁的德叔居然健步如飛的往三雄山上跑,當他再一次來到山壁前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頭就往裡面沖。
可是這一次,德叔的腦袋卻與結實的山壁來了一個硬碰硬,當時撞得他是眼冒金星,腦袋都開花了。
德叔回過神來,晃了晃腦袋,也不顧腦袋上的傷口,仔細的用手摸索洞口的位置。可是這一次,他失望了,他找了很久很久,摸到的全部都是結實的山壁。
德叔這下是慌了神,他想不到為何洞口會突然消失,不死心的他再一次擴大範圍繼續摸索,可是結果依然沒有找到洞口。
一時之間,德叔有些不知所措,嘴裡不停的喃喃自語說道:「不,不可能啊,明明就在這裡,為什麼不見了,不可能,不可能……」
命運似乎對德叔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當他滿心歡喜的再一次挑著籮筐準備來運寶貝時,卻連洞口的位置都找不到了。德叔明明知道那成堆的寶貝就在山壁後面,可就是進不去。
人生的大喜大悲來得太快,弄得德叔現在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山壁干著急。
突然間,德叔如同瘋了一樣,他衝到了山壁的面前,不停的捶打著山壁,似乎這樣,就能打開洞口,讓他進去。
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德叔的雙手已經全都是鮮血,可是山壁不過是染了他的鮮血,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改變。
那殷紅的鮮血濺在山壁上,就仿佛是在無聲的嘲笑著他,德叔真的就好像瘋了一樣,跪在地上,不時的發出大笑之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傳到了很遠很遠。
德叔忽然手指著天空,大聲罵道:「賊老天,你他娘的敢耍我,你不得好死。」「轟」……就在德叔罵完這句話之後,天空猛然響起了一陣轟鳴。那平地的一聲雷,來得是那麼突然,真的就像是老天爺發怒了。
德叔嚇得立即恢復了過來,再也不敢罵天了。恢復過來的德叔最終決定今晚還是先回去,這些寶貝也只有以後再從長計議。
第二天一大早,德叔媳婦就來了養雞廠里,說是德叔昨晚喝多了酒,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要休息幾天。王貴當時也是剛醒了酒,聽說德叔的遭遇,還說要去看看他。
如今的德叔只是在家裡守著那些寶貝出神,此時的他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反而是在一心一意的琢磨著如何把剩下的寶貝都拿回來。
人就是這樣,擁有了的時候從不知足,反而是想要擁有的更多。貪心的深淵沒有底,一旦人掉了進去,那就永遠都爬不上來。
當晚吃過飯以後,德叔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只是依舊琢磨著要把寶藏全都取回來。不知不覺,夜就深了。
「呵呵,哈哈」,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陣小孩子笑鬧的聲音打斷了德叔的思考,德叔煩躁的剛想起身出門去看看,可卻突然愣住了,現在可是大半夜啊,哪裡還有小孩會在院子裡玩呢?
德叔連忙安慰自己是聽錯了,出現了幻覺,他閉上眼睛,蒙住了腦袋,準備睡覺了。可是一陣笑鬧的聲音卻又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俗話說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德叔確實是做了虧心的事,所以此時他已經有些害怕了。
德叔趕緊搖醒了睡著的妻子,對她說道:「別他娘的睡了,你聽聽外面有啥動靜。」話音落下以後,德叔等了半天他媳婦都沒回答,德叔有些不耐煩了,下意識的就轉頭一看。
哪能想,當即就嚇得德叔差點尿了褲子,因為他轉頭看見的根本不是他媳婦,而是一隻長著黃皮子頭的怪物。
這隻黃皮子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嘴巴咧開,像是在笑,可是這種笑容卻讓德叔瞬間頭皮發麻,簡直要多陰森就有多陰森。
只聽德叔「啊」的大叫了一聲,一下子滾到了床下,本能的閉上了眼睛,雙手不停的左右擺動,嘴裡不停地說道:「別殺我,別殺我……」
眼見德叔突然像是魔怔了一般,德叔媳婦也連忙下床,一邊搖晃著德叔的身體,一邊焦急問道:「老李,你咋啦?醒醒啊。」
好半天之後,德叔這才看清自己媳婦的樣子,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只是以為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覺,是自己嚇唬自己了,他叫妻子拉著他重新躺在了床上。
德叔一顆狂跳不止的心才剛剛緩和一點,忽然間他卻又在院子裡聽到了一陣女人的幽幽哭泣聲,「嗚嗚嗚嗚嗚……我的孩兒,你們死得好慘。」
那個聲音一邊在哭還一邊在說話,德叔聽了一陣,心裡是越來越害怕了,他不敢去看他媳婦,生怕又看到那隻黃皮子的臉,只是拍了他媳婦一下問道:「你,你有沒有聽到啥聲音?」
這次德叔媳婦很快就回答了,只聽他媳婦小聲的說道:「聽到了,外頭有個女人在哭,就在咱院子裡,她好像在說她孩子死得很慘。」
德叔一聽他媳婦也這樣說,立刻就有些不淡定了,心中的害怕就像他的貪念一樣瘋長。德叔對著他媳婦說道:「要不你起來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德叔媳婦也明顯害怕,聽到德叔的話,小聲的對德叔說道:「要去你去,打死我也不去,這院子裡有東西在哭墳,我不敢看吶。」
德叔一聽他媳婦說哭墳,自己的心也是一直在打鼓,要說他媳婦說得十分恰當,院子裡的東西不正是在哭墳嘛。
見德叔不說話,他媳婦語帶哭腔說道:「我聽著實在是滲得慌,你一個大男人怕啥啊,快去看看吧,這要是鬧一晚上,那還得了。」
此言一出,德叔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的說道:「娘的,……我也……不敢看啊,要是看了不該看的,把我……帶走了怎麼辦?」
德叔媳婦沉吟片刻,對德叔說道:「你聽院子裡的狗都沒叫,一定是啥髒東西在咱們院子裡,要不你從窗戶里看看。」
德叔一聽他媳婦說讓他透過窗戶看看,雖然心裡還是不情願,但還是起身照做,因為比起髒東西,未知的更加可怕。
德叔躡手躡腳的來到窗戶邊,透過窗戶紙往院子裡看,那一眼,嚇得他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點沒把他直接嚇嗝屁。
院子外面有很多的人影,德叔通過薄薄的透明窗戶紙看不清人的長相,只看見了他們全部身穿著寬大的白袍子,頭上繫著長長的白巾在隨風飄揚。在農村里,家中有人過世,親人就會帶著這種白巾,也叫做孝巾。
而為首的女人就跪倒在德叔的房門外,以手掩面,一邊不停的哭泣一邊說著:「嗚嗚,我的孩兒,你們死的好慘,嗚嗚,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見到如此詭異恐怖的場景,德叔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一個踉蹌,差點就向後栽倒。幸好他即時扶住了床頭,這才沒有出事。
德叔媳婦見狀,立刻詢問德叔看到了什麼,德叔低著腦袋,嘴裡不停的說道:「鬼,鬼啊,外頭有鬼啊。」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他差點就哭了出來。
德叔媳婦聞言,一把就抓住了德叔的手,驚恐的看著他說道:「你可別嚇我,外面到底有啥?」德叔手指著窗外,哆哆嗦嗦的說道:「鬼,好多鬼,鬼在門口哭喪。」
這一夜,德叔和他媳婦就在無限的驚恐中度過了,那個女人哭喪的聲音一直持續到了公雞打鳴才消失不見。
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升了起來,德叔這才戰戰兢兢的打開了房門,可是等他走到了院子裡,他又是嚇得大叫了一聲。
院子裡躺著一隻狗的屍體,此時已經凍僵了,狗肚子被剖開,內臟全都不見了。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都吃完了,血流了一地,德叔強忍著心中反胃的感覺捂住了嘴。
再看他家的雞籠里,所有的雞也全都死了,可是地上卻沒有血,德叔撿起一隻死雞,卻發現雞變得很輕,原來雞被吸乾了血。
德叔媳婦出來見到院子裡的這一幕,當時就嚇得癱軟在地上了,哭著說道:「你看看咱們家的雞和狗,死的有多慘。你這天殺的到底做了什麼孽哦,惹了不該惹的東西……」
德叔媳婦是越說越害怕,話沒說完就嚇暈了過去。德叔急忙把人抱進了屋子裡。他想起床底下的寶貝,又趕緊把這些寶貝藏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