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爺爺的故事（十四）
張天霖聽到張天水的話，只是心中冷笑不已，卻並沒多言。張天水見弟弟不說話，還以為他是要休息了，於是開口說道：「阿霖，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們便啟辰下山。」
第二日，張天水依舊做好了早飯，待得三人用完早飯之後，張天水已經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大殿前，天機子仍然在蒲團之上靜坐。
張天水兄弟二人來到大殿，張天水跪在了天機子面前，見張天霖沒動，他拉了拉張天霖，張天霖無奈之下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下了。
張天水磕了三個頭，天機子這才睜開眼睛，笑著說道：「爾等去吧，記住你們父親的話，不可肆意妄為。如若不然，必遭天譴。」說完之後，天機子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張天霖。
張天霖卻馬上迴避了天機子的目光，不敢與其對視。張天水說道：「天機子師傅，我兄弟二人承蒙您多年的養育，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今後我走了，您要保重身體，一日三餐也要記得吃啊。」
天機子不舍的看著張天水，笑著說道：「痴兒不必掛心，我早已斬去第一屍，如今你去了，我便不再食五穀雜糧了。」
張天水站起身來，和弟弟往外面走去，他的心中萬千不舍。走了一段，他回頭看了一眼大殿，看了一眼仍然背對於他的天機子，此景一如當年他們初見一樣。
他們已經走到了道觀外，張天水又抬頭看了一眼道觀匾額上龍飛鳳舞的五個大字：九霄萬福宮。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當年一樣，只是物是人非，他們早已不再是當年的孩子。
張天水再次跪倒在道觀外，又是磕了三個響頭，他在心中默默說道：「師傅，徒兒走了，徒兒一定不會辜負師傅的期望。」
張天水和張天霖走了，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家，離開了看著他們長大的老人。
天機子在大殿之中，默默留下了一滴眼淚，笑著說道：「雖斬兩屍，卻終究是人啊。天水，此去便是永別了，為師大限已到了。從今往後，你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是非對錯，因果循環，你的選擇又是怎樣呢？」
離開了茅山的張家兄弟兩人懷揣著報國之志，加入了軍隊。三年之後兄弟倆依照張家先人那般，在世間行走，專門驅鬼降妖。
十八歲的兩兄弟，已經都是壯實青年，但張天水依舊皮膚黝黑，而張天霖卻依然生得白淨好看。這三年以來，張天霖已經準備好了篡命之法所用的東西，只待時機成熟。
1945年夏，張家兄弟二人行至川省長寧縣境內。正值晌午，天氣酷熱難耐，兄弟倆此行也沒有目的地，只是隨意而行。
張天水依舊是背著包裹，日光猛烈，他覺得渴了，便掏出水壺，先是遞給了張天霖說道：「阿霖，渴了吧？」
張天霖也不廢話，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一口，張天水這才又接過水壺，朝著自己嘴裡灌了一些。
他們沿著山路一直往前，走了很久之後，張天水看見了遠處的一個小村莊，便對張天霖笑著說道：「阿霖，前面有村子，我們去看看。」
張天霖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催促說道：「走快些，這天氣似要把人烤熟了。」
兄弟倆便加快了腳步進入了村子裡，一進入村子，頓時引來了一陣犬吠之聲。可奇怪的是，這村子裡居然家家緊閉著門窗，不見有一人在村中行走。
張天水和張天霖都有些疑惑，這個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兄弟倆把整個村子都逛了一遍，仍然未見一人。
張天水有些不解的說道：「阿霖，按道理來說，這裡也應該有住戶的啊？可為何不見一人，實在是太奇怪了。」
張天霖也疑惑這事，想了想說道：「常言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地有古怪。」
聽到弟弟這話，張天水也瞬間警覺了起來。他走到一家門前，伸手敲了敲，開口問道：「屋內可有人在？」
起初並未有回應，但張天水見外面還晾曬著衣物，於是又敲了幾下，不死心的問道：「有人嗎？能不能開開門啊？」
但依然沒有動靜，張天水無奈之下，剛要轉身離開，卻聽見身後「吱呀」一聲，張天水急忙轉頭，門只開了一條縫，從裡面隱約看到了一個老人，正死死的盯著張天水。
張天水趕忙笑著說道：「老人家，你們……」話沒說完，門內的老人就打斷了他的話，警惕的問道：「你們是幹啥的？」
張天水笑了笑，解釋著說道：「我們是無意中走到了你們的村里，我想問問，你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大白天都把門窗關得死死的，也沒人出來。」
老頭聽完張天水的話，臉色有些難看，對他說道：「我說娃，你們沒事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趁現在天沒黑，趕緊走，越快越好，可千萬莫要在這裡逗留。」
老頭的話可把張天水說得有些懵了，老頭說完之後，已經作勢又要關門。張天水察覺到事情不對，於是伸手擋住了門板，說道：「老人家，您能不能行行好，我們想進屋喝口水。」
老頭看了看門外的兄弟倆，把門稍微的拉開了一些，輕聲說道：「你們兩個娃子快些，喝完水就快走。」
張天水笑著答應了一聲，招呼張天霖進了屋子，屋子裡光線很暗，大白天的窗布也全都拉上了，屋裡還坐著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女孩，張天水注意到她們倆的表情都有些驚恐。
老頭舀了一瓢清水遞給張天水就說道：「快些喝，喝完就走。」張天水立馬接過先給了弟弟，等到張天霖喝完，張天水才喝。
喝完水之後，張天水看著老頭開口問道：「老人家，你們這個村子是咋了？為啥這麼奇怪？」
老頭卻不理張天水，見他們喝完了水，就把他們往門外推，邊推邊說道：「別問太多了，娃子，趕緊離開田家溝。」
老頭越是這樣說，兄弟倆就越覺得奇怪，張天水阻擋老頭的動作，張天霖急忙說道：「沒事，你說吧，咱們不怕。」
老頭哪裡肯說，神情變得焦急，語氣也變得兇狠，出聲說道：「趕緊走，你這兩個娃子不要害我們。」
張天霖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主，一聽老頭的話，立即反手一擰，揪住老頭的衣服，生氣的說道：「你這老漢，實在無禮。信不信小爺揍你。」
老頭一看張天霖如此兇惡，立馬嚇得不敢說話，原本坐在屋裡的女孩立刻起身來到老頭身邊說道：「不要打我爹。」張天水害怕弟弟動手，也趕緊勸阻，張天霖這才一推一鬆手，把老頭推得後退幾步。
張天水急忙上前扶穩老頭，有些抱歉的說道：「老人家，你沒事吧，我們都沒有惡意的。」老頭這下老實了很多，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張天霖瞪了一眼老頭，老頭立馬又嚇得變色。張天水就在老頭身邊問道：「老人家，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只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們村里到底出了啥事？」
老頭嘆了一口氣說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剛才俺叫你們走，你們不肯，小心送了性命啊。」
聞聽此言，張天霖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哼，我倒要看看是誰敢要小爺的命。」
老頭一聽這話，臉色又變得難看至極，他不停的朝著兄弟倆擺手說道：「可不敢亂說啊，可不敢亂說啊，山神老爺都能聽見，俺們求求你們了，趕緊離開俺家吧，你們想死，別連累了俺們一家啊。」
張天水聽到老頭的話，立即又靠近老頭說道：「老人家，你說的啥山神啊？」老頭不答，只是擺手不再說話。
張天霖冷笑一聲說道：「什麼狗屁山神，依我看，這裡多半是有妖邪裝神弄鬼，糊弄他們這些村民。」
張天水聞聽此言，自己想了想，也覺得弟弟說的有道理。他看著老頭說道：「老人家，你別害怕，我們倆都是會本事的，專門驅鬼捉妖的，你能不能說說到底咋回事？」
此言一出，老頭的表情又變得驚訝，他打量了兄弟倆一眼，有些不相信的問道：「你別哄俺，你們兩個娃子真會抓妖？」
張天水一聽這話，感覺有門，於是立馬點頭說道：「真的，騙你幹啥，我們都能抓妖。」
老頭還是有些不相信，搖頭說道：「兩個娃子這麼年輕，怕不是吹牛皮吧。」
張天霖把拳頭捏的咔咔作響，看著老頭說道：「你要不要試試我的手段？」
老頭見狀，連忙又擺手說道：「哎呦，不試，不試，俺相信就是。」
見老頭相信，張天水這才說道：「老人家，你給我們說說村里到底出了啥事，說不定我們可以幫你們的。」
這時，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說話的女孩對著老頭說道：「老漢兒，你就給他們說說，說不得他們真能幫俺們。」
老頭這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兩個娃子，你們要是不怕，俺就帶你們去找村長，讓他來說。」兄弟倆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點頭。
老頭悄悄打開了大門，朝外邊瞅了一眼說道：「走吧，俺帶你們去找村長，娃啊，把門栓好。」
說完，他率先走出屋子，兄弟倆也趕緊出來，三人剛出來，大門便「嘭」的一聲又被關上了。老頭帶著兄弟倆往村頭走，不時就左瞄瞄右看看。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了村頭的一間房子外面，老頭敲了幾下門，對著裡面喊道：「村長，村長，你開哈門，俺有事找你。」
門內傳來了回應，小聲罵道：「田大腳，你不想活了，叫俺幹啥？趕緊回家。」
門外的田大腳焦急的說道：「哎呦，村長，你快點開哈門，俺有急事說。」
片刻之後，門又是打開一條縫，門內問道：「田大腳，你做爪子嘛？有啥子事能比命重要？」
田大腳指著兄弟倆說道：「這兩個娃子，看著沒？他們有本事，能抓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