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石磊執意要走,楚逢易急了,一個勁跟在身後道歉賠不是,好話說盡了,卻沒能止住石磊的腳步。
因為石磊真是心寒了。
匹夫尚有一怒,何況是他這個醫術和武術都深不可測的人?
說實話,就算今天楚老爺子真想讓他交待在這,就莊園裡那幫三腳貓保鏢,來一百個……石磊肯定打不過,但如果想走,絕對留不住他。
所以,問題壓根就不在他有沒有危險這種事上,而是在於楚逢易的待客之道,讓人實在沒法尊重。
在石磊看來,甭管我是心懷好意還是歹意,總歸是救了你孫女,你自己也說了,此舉對楚家有莫大的恩情,那就算不報恩,也不該跟我耍這種花花腸子吧?
單就這一點,楚逢易跟董曦昀一比,就落了下乘,如果跟楚家競爭的那個董家真是董老,石磊簡直就想不明白,兩位老人是怎麼斗個旗鼓相當的。
好在,楚逢易挽救的舉動倒是頗有誠意,拉著石磊袖子,一個勁說好話,好說歹說,石磊才答應留下來吃頓飯。
沒辦法,再堅持要走,老爺子都要急哭了,甚至當著石磊面說:「石先生,你和欣淑不能湊成一對,這是有緣無分,我沒法強求。但我承諾,以後楚家有女,必為石家之妻,楚家有子,必任石家差遣!你就原諒老頭我剛才的唐突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石磊也沒法再走了。
何苦呢這是?
楚逢易把石磊安排在飯廳,去了趟廚房,吩咐廚師以最高的規格招待石磊,老頭一離開,飯廳里就剩下石磊一個人。
不一會兒,那個被爺爺趕走的楚欣航再次跑出來。
他白淨的臉蛋因為憤怒顯得有些潮紅,眼睛裡都快能噴出火來。看到石磊在優哉游哉地喝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搶過石磊的杯子,罵道:「你當你是誰?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跑到我家來接受謝禮?又憑什麼拒絕我姐姐?我姐姐哪點配不上你?你是哪根蔥啊,就算拒絕,也應該是我姐姐拒絕你啊!」
楚欣航真是氣瘋了,剛才被爺爺趕走之後,他在房間裡悶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就偷偷跑出來,躲在大廳的柱子後面,把楚逢易和石磊的對話全都聽了個清楚。
聽石磊拒絕爺爺的提議時,刺激了楚欣航的神經。他姐姐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平時只有拒絕其他男人的份兒,怎麼可能輪到別人來拒絕她?
在楚欣航眼裡,石磊長的只能算小帥。
在楚欣航眼裡,石磊的醫術更是不值一提。
在楚欣航眼裡,石磊簡直就一無是處。
所以見一無是處的石磊還賴著不走,楚欣航就跑來興師問罪了。
石磊簡直莫名其妙。
剛才楚老爺子說讓楚欣淑好好謝謝自己,楚欣航就橫攔著豎擋著,生怕他姐姐吃虧,生怕他姐姐接觸什麼不三不四的男人。
現在倒好,自己明確表示跟楚欣淑不可能,楚欣航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更加暴跳如雷,話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哦,這就是有錢人?
只有他們可以高高在上,只有他們可以按自己喜好制定規則?
石磊看著仍在瘋言瘋語的楚欣航,眼中透出徹徹底底的失望。
原本以為,離開南江省,離開那份體制內的工作,到了京城,接觸一些做生意的人,環境會不一樣。
現在看來,呵呵,都是一丘之貉。
眼前這個空有皮囊的富家子弟,跟衛生廳門前像地痞無賴一樣攔住自己的小保安,沒什麼兩樣。
但是,那次可以逃,因為自己還有第二選擇。
現在卻無法逃了,因為京城已經是自己最後的陣地。
既然不能逃,那就選擇直面吧,老子倒要看看,你們這些有錢人可以猖狂到什麼地步!
「給我倒茶。」石磊一口喝乾杯里的茶水,放到桌上,指著茶杯說。
「你!」楚欣航先是一愣,接著就氣得渾身直抖。豈有此理,這傢伙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偌大個楚家,誰敢這麼指使他楚大少?
「聽不懂人話?倒茶,第一泡倒掉,我只喝第二泡。」石磊再次開口,看向楚欣航的眼神平靜如水。
楚欣航笑了:「你瘋了?我憑什麼給你倒茶?你當你是誰?」
「你好大的忘性。」石磊說:「剛才你應該聽見了,你爺爺說楚家有女,必為我石家之妻,楚家有子,必任我石家差遣。難道你不是石家的子孫?還是說,楚家說的話,可以當放屁聽?」
「你,你……」楚欣航手指哆嗦著指向石磊,一時想不出用什麼話來反駁。剛才爺爺說的那句話,他確實聽到了,聽得很清楚,想抵賴都抵不掉。
咚!石磊再次敦了一下茶杯:「聽話,倒茶。」
見楚欣航不肯動,他笑道:「不倒也行,這樣我就可以出去宣揚,你們楚家人說話跟屁一個效果,楚家男人都是一群沒擔當的貨色。」
「……我給你倒!喝死你!」楚欣航簡直要抓狂,但卻被石磊給拿住了,沒辦法,一把抓過他的茶杯,走向茶水間。
「記住,我只喝第二泡。」石磊在後面冷笑道:「另外,茶水送過來,你先喝一半,自己吐出去的口水,你應該不會覺得噁心。」
走向茶水間的楚欣航身體一僵,握茶杯的手使勁緊了緊。
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就被別人看穿了。
「算你狠,算你狠,先讓你囂張幾天,敢說我姐姐配不上你,等這話讓我姐姐知道了,看她怎麼收拾你!」
楚欣航一邊嘀咕,一邊沒好氣地把茶杯往茶台上一丟,抓起旁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
拿著杯子剛要走,突然想起石磊說只喝第二泡,他又沒好氣地坐回去,瀝乾壺裡的茶葉沫子,重新燒水準備第二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