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李桐汐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只是專注地、認真地看著教室里那個身穿藍色西裝的男人，那件衣服是自己給他買的，穿在他身上是如此瀟灑帥氣。
石磊訓斥學生的那一席話，一直在李桐汐耳邊迴響，那句擲地有聲的「我的醫術還沒廉價到求著你們學」，就像一把尖刀，一下就刺中了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李桐汐覺得有什麼東西撩動了自己的心弦。
這種感覺，很奇妙。
石磊早就知道教室外滿有人在看自己，不必特意去感知，只要有人接近他周圍50米以內的「感知領域」，他就能自發地察覺。
扭頭沖窗外的李桐汐笑了笑，石磊對全班學生說：「現在給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記住，這是唯一一次機會，不願意聽我講課的，現在就走。你們大可以放心，期末考試我仍然給你及格，你們想混日子，我就配合你們混，但是有一點，今天走出這個教室的，以後一次也別回來，回來了，我也會趕你走。」
所有人都安靜地坐著，沒人有走的意思。
前面起刺的西裝男在班裡環視一圈，喊道：「有沒有出去玩的？我請客，吃牛排！」
擱在以往，他這麼吼一嗓子，早就前呼後擁了，畢竟大學生沒有幾個吃得起牛排，但大家對那種高檔場所都很嚮往。
可是這次讓他失望了，沒有人回應他。
西裝男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在這個班裡，他被孤立了。
他沒有選擇反省自己，而是眼神陰冷地盯著石磊，「咱們這才剛剛開始，走著瞧。」
「那就請吧。」石磊笑著幫他拉開教室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男生氣急敗壞地伸手去拉女朋友，要和她一起離開，結果女生甩開他的手，說：「我不走，我還要上課呢，要走你自己走！」
「行……行，表子，你也走著瞧！」這是西裝男頭一次被女朋友拒絕，他覺得給這女人買的名牌衣服，名牌包包，帶她吃的那些名貴食物，這些錢全都花到狗身上去了。
「你特麼有完沒完？要走就趕緊走，別特麼耽誤老子聽課！」之前嚷著要看石磊教師資格證的光頭學生，這時候卻跟石磊站在一條戰線上，沒辦法，誰讓石磊一眼就看出他臉上的痤瘡是內分泌失調所致，還給他開了調節的方子。
西裝男伸手點了點光頭男，憤然離場。
他走了之後，石磊關上門，再次問道：「還有要走的嗎？如果不走的話，從今往後就是我的學生，你們可想好了，我的課可沒那麼容易上。」
「老師，我們不走，打死都不走。」
「就是，我們腦子又不是進水了，高中三年累死累活才考進醫大，誰不想學點真本事？」
「老師，你長的這麼帥，我才不走呢，光看著你就養眼！」
「……」
石磊聽到有人說是因為他帥才留下來，搖頭笑笑，接著道：「好，都不走是吧？那我就說說我的要求。剛才我說了，想走的，期末考試我照樣給他及格，但是不走的，期末要是考不到90分以上，我會再次勸你離開。」
「這……」
「老師，不要這麼嚴格吧？」
「老師，放我一條生路吧！我這輩子都沒考過90分啊！」
對於學生的抗議，石磊敲了敲黑板，嚴肅道：「把嘴閉上！什麼都可以商量，唯獨這一條，沒有商量的餘地！打退堂鼓之前，你們還是先捫心自問一下，自己學的是什麼？」
「你們學的是中醫！」石磊自問自答：「學數學的，算錯了答案可以修改；學建築的，畫錯了圖紙可以修改；學計算機的，寫錯了程序可以修改；可你們學的是中醫！你們大聲告訴我，要是開錯了方子，用錯了藥，吃死了人，能不能修改？」
「不能！」
學生齊聲回答。
「知道就好。」石磊看著下面說：「現在把你們的課本收起來，回去以後，把這個課本給我扔家裡，不用帶到課堂上，我教的診斷學，不需要照本宣科。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學的是真正的中醫。」
嘩啦啦！
學生們都把桌子上的《中醫診斷學》扔到一邊，一臉期待地等著石磊講課。
跟著這樣的老師，真他媽帶勁兒。
下課鈴聲響後，石磊收拾了一下講台，抱著資料走出教室，前腳剛走，後腳教室里就炸鍋了。
「哎媽，石老師也太帥了，太有男人味了，不行不行，我淪陷了，怎麼辦啊？」一個女生抓著同桌的胳膊尖叫。
「停止你的花痴行為！石老師是很帥，但不是汝等凡夫俗子能夠駕馭的男人！」另一個女生指著她說。
「哎，生哥，你說侯健那傢伙會不會對石老師下黑手？咱得防著點，我的未來前途可都系在石老師身上了。」幾個男生跑到光頭男跟前說道。
名叫金生的光頭男搖搖頭：「他要是敢，老子就廢了他。」
看著班裡女生一張張花痴臉，何芷很是不屑，起身走出了教室。
出了教學樓，走到樓側的荷池邊，何芷坐在池水旁的長椅上發了會呆，接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通了之後，她沖電話里喊：「穆小顏！我戀愛了！一見鍾情！」
電話對面的女人氣急敗壞：「敗家孩子，哪有女兒直接喊自己親媽名字的？你再這麼叫，信不信這個月就沒零花錢了？」
「沒就沒，我管我老爹要！以前不是你讓我叫你穆小顏的嗎？」何芷撇撇嘴，吹了個泡。
何芷她媽和她爸戀愛得早，未婚就懷上了，生下何芷那年才19歲，婚後又保養的好，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怎麼看都不像有了孩子的人。
等到何芷稍大一些，穆小顏帶女兒出去玩，都提前叮囑何芷，在外人面前喊她「姐姐」、「穆姐」，就是不行叫「媽媽」。
何芷氣不過，乾脆直呼其名。一來二去，就叫習慣了，母女倆為這事沒少吵架，但何芷非常固執，就是不改口。
要說，奇葩這東西也是隨根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