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出手乾淨利落，一系列動作瞬息完成，等石磊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馬睿已經鼻青臉腫。
何芷覺得揍他髒了自己的手，擰開水龍頭沖了沖，然後扯了張紙仔細擦拭。
她的手指細長，白淨，很漂亮，讓人無法想像蘊藏著這麼大的力量。
見石磊一臉呆滯地看著自己，甜甜一笑，紅著臉低頭說：「其實，我不喜歡打架的。」
「我看出來了。」石磊哭笑不得道：「你不喜歡打架，你只喜歡打人。」
「石老師，咱走吧，媛媛他們等著呢。」何芷岔開話題說。
就因為她一個女孩堵在洗手間門口，害的不少男人進來後，又捂著褲襠跑回去。
這些人很可憐的，男廁進不去，女廁又不能進，只能眼巴巴在外面等著。
石磊指了指地上捂臉呻吟的馬睿：「他怎麼辦？」
何芷想了想說：「他應該不是自己來的吧？他朋友應該會送他去醫院。要不，我們幫他聯繫下服務生？」
「那他報警怎麼辦？」
何芷說：「我就說他要非禮我，你可以幫我作證。」
「嗯。」石磊點頭：「這個辦法不錯，那你衝進男廁又怎麼解釋？」
「被他硬拉進來的唄。」何芷笑得一臉狡黠。
二人的對話都是說給地上的馬睿聽的，是在告訴他，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你就算報警，我們也有辦法應付，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馬睿剛剛被打出外傷，現在又氣出內傷。
回到包廂，氣氛已經進入高潮，有人拼酒，有人玩骰子，還有幾個男生女生圍在一起，搶著兩個麥克風唱《突然的自我》。
看到石磊和何芷回來，金生和周媛媛迎過去。
「石老師，你沒事兒吧？」金生關心地問。
「沒事兒，沒吐，就小號。」石磊說。
坐下後，他揮揮手：「你們玩去吧，不用管我。」
「我陪你說會兒話。」金生挨著他坐下。
「哪裡用的著你陪啊，走，咱們去唱歌，你不說你會唱《浮誇》嗎，給你點一個。」周媛媛拉著金生要走。
「哎呀，你去唱，我陪陪石老師。」金生死腦筋上來，怎麼拉都不走。
周媛媛氣得直跺腳：「你是死人啊！真傻還是假傻？有何芷在，用得著你陪嗎？」
「誒？對，啊對，走，咱唱歌去。」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金生也開竅了，回頭給了何芷個眼神，示意她加油。
「你倆思想太不純潔了。」何芷笑罵。
周媛媛笑嘻嘻地說：「是是，我們都不純潔，何姐姐才是全世界最純潔的，那陪石老師的任務就交給純潔的何姐姐了，我們去唱歌。」
看著兩人離開，何芷問石磊：「喝什麼？果汁？」
「啤酒。」
「……」
石磊笑道：「不知道了吧？剛剛醒酒的人，喝點啤酒『透一透』，這樣反而有好處。」
何芷點頭，找了一圈，包廂里只剩紅酒和果汁了，於是推門出去叫服務生。
石磊坐在沙發上，抓了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聽學生們唱歌。
唱到現在，除了最開始何芷那首歌唱得不錯，剩下大部分都是在鬼哭狼嚎。但是這個場合大家開心，就算唱的難聽也沒人計較，照樣起鬨，照樣給掌聲。
青春的味道呢。
突然，包廂外傳來爭吵聲，越來越近，接著，包廂門被一腳踢開。
歌聲戛然而止，所有人扭頭看向門口。
一群穿著黑西服的人堵住包廂門，為首的是一個剃著平頭的男人，眼神森冷地在屋裡掃一圈，像在尋找什麼目標。
何芷被他們逼回包廂里，手上拎著兩瓶啤酒，一臉緊張。
來者不善。
石磊從沙發上起身，看著為首的男人問：「你們是誰？」
平頭沒理會他，轉身朝外面喊：「馬睿，你過來，指指剛才是誰打的你。」
人群後方讓出一條道，馬睿捂著臉走進來，指著石磊和何芷說：「他倆。」
平頭的視線落在石磊跟何芷身上，面無表情地說：「男的打殘，女的毀容，動手。」
「是。」一群黑衣人齊聲回應，氣勢洶洶。
「草泥馬！誰敢？」金生猛地站起來，拎著啤酒瓶往桌上一磕，磕掉瓶底，露出參差不齊的玻璃邊，指著這幫人喊道。
其他男生紛紛反應過來，「咣咣！」，都學著金生磕掉瓶底，一聲不吭地站到石磊邊上。
「很好，你們都不怕死。」平頭從兜里掏出根煙，邊上有兄弟打著火幫他點上。
吸了一口，平頭吐著煙圈，用菸頭指指屋裡這幫人：「學生是吧？冤有頭債有主，無關人等抱頭蹲好，待會兒磕著碰著，我不負責。」
金生上前一步，擋住石磊，伸著酒瓶指著平頭：「學生怎麼著？你特麼管我是誰，想動石老師，儘管試試。」
「對，想動石老師，儘管試試。」後面的幾個男生也站出來，紛紛把石磊護在身後。
這當口，隔壁包廂的學生聽到動靜，也都圍了過來，跟這間屋裡的人一前一後，把那幫黑衣人夾在中間。
光看人數，石磊這邊占優。
但是石磊知道，真要動起手來，絕對是學生們吃虧。
看平頭這夥人的衣著打扮就知道，他們是流氓，職業流氓。
所謂職業，就是靠打架鬥毆吃飯的。
而金生他們都是未出校門的學生，其中不少人一輩子都沒動手打過架。
這個劣勢，不是數量能彌補的。
關鍵，一旦打起來，學生里肯定得有人見紅，這種事傳回學校，石磊承擔不了。
背上了帶領學生出去打群架的罪名，李化臻都保不了他。
同樣擔心這個問題的還有何芷。她從小學習跆拳道，水平很高，黑帶七段。但是剛才這夥人破門而入之前，何芷跟他們中的兩個比劃了幾下，沒吃虧，但也沒占便宜。
這伙流氓打起架來沒什麼章法，但無疑非常有經驗，有時候好勇鬥狠，一個狠字就夠了，並不看誰身手更好。
平頭自始至終沒什麼表情，哪怕面對金生等人的挑釁，眼神也無絲毫變化，這份鎮靜讓人確定，這是個久經戰陣的狠角色。
他沖屋裡人說：「都不願意置身事外？佩服。那就都別走了，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