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柔感覺耳邊有那麼幾秒是空白的,完全聽不到也看不到,眼裡只有他。
這讓她慌張,於是有些狼狽地別開視線。
陸繹琛輕抬下眼,視線漫不經心掃過全場。
然後,目光突然定住。
隔著人群,他清晰地看見了她。
白膚紅裙,美到旁邊的一切都失色。
沈之悅一直死死盯著陸繹琛,察覺到他的眼神落在盛柔身上沒動,皺眉往她前面擋了幾分。
陸繹琛黑眸微動,這才發現盛柔旁邊的男人,隨即看到了兩人挽在一起的手。
「……?!」
這男的他媽誰啊!挽著他老婆!!
唇角那點若隱若現的弧度霎時消失,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眸底捲起冷冽的寒意。
「陸總,好久不見啊!」
幾人紛紛打招呼,「這次回國應該就一直留在國內了吧?」
「嗯。」陸繹琛壓下想掰折那隻手的衝動,淡淡點頭。
盛柔心跳的有點厲害,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目光到處飄,反正就是不往陸繹琛那個方向飄。
壓低聲音問,「他注意到我沒?」
何止注意了,簡直要盯穿了。
沈之悅臉有點綠,不想說真話,鼻腔淡淡「嗯」了聲,「看到了吧,現在去另一邊應酬了。」
盛柔鬆了口氣,又問,「那看見你沒有?」
沈之悅不自覺挺直背,「當然看見了,我今晚是你男朋友,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只有瞎子才看不見。」
「……」
看見了就好。
盛柔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或許是自尊心作祟,也或許是想證明自己這幾年過得很好,不想落了下風。
三年的時間足夠長,長到可以淡然一段感情,卻淡然不了刻在心頭的疤。
「他過來了。」沈之悅忽地偏頭出聲。
盛柔猝然抬頭,就見陸繹琛端著紅酒杯慢條斯理走過來了。
燈光落在他肩頭,像帶著光走來。
「……」
盛柔呼吸一停,指尖猛地收緊。
「盛小姐,好久不見。」
陸繹琛走到兩人面前,明明是打招呼的話語調卻極為薄涼。
「好久不見,」盛柔手指慢慢放鬆,莞爾一笑,「陸總,別來無恙。」
「這位是?」陸繹琛挑眉,冷冷的目光上下打量沈之悅,「保鏢?」
噗——
沈之悅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挺起胸膛繃直脊背,「你好,自我介紹下,盛小姐的男朋友,沈之悅。」
男朋友。
陸繹琛黑眸倏地冷下來,周身氣壓驟降。
眼睛直勾勾盯著盛柔,「他是你男朋友?」
「……」
周圍五米直徑的人都不聊天了,全部豎起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踏馬好刺激啊!
前夫前妻回國對上,前妻還挽著新歡,這種吸引眼球的驚天巨瓜,太特麼帶勁!
盛柔不知他這沉下來的臉是什麼意思,但她不能輸,得支棱起來。
她微微一笑,不答反問,「怎麼沒帶傅小姐一起來?哦,或者現在應該叫陸夫人?」
陸繹琛咬緊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麼關心我?」
「別誤會,純屬好奇。」盛柔紅唇輕勾出譏諷的弧度,「只是想看看陸總這種遊戲人間的男人……傅小姐能不能把控得住。」
「……」
哇,一瓜接一瓜!
旁邊的吃瓜群眾瘋狂眼神交流。
三年前陸氏總裁先是隱婚,而後又高調示愛,再然後生下陸家重長孫就莫名其妙離了婚。
好多人CP還沒磕熱乎就宣布感情破裂,看懵了一波人,但究其原因又不得而知。
今天聽到前妻的話,真相來了,看來是陸氏總裁有新歡,喜新厭舊啊。
陸繹琛深深注視著盛柔,真的很想捏住她的下巴問問她,就這麼當眾抹黑他好玩麼?
盛柔隨他盯,勾起紅唇的弧度不減,迷人又諷刺。
陸繹琛怕再呆下去真的會忍不住動手把她扛走,胸口幾下起伏,薄唇輕啟,「幾年不見,盛小姐真是越發伶俐了。」
他陰沉地瞥沈之悅一眼,「就是這選人的眼光比以前差太多。」
差到坑裡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沈之悅慢半拍才反應過來陸繹琛在拐著彎罵他,氣得差點跳起來,「他……」
「彆氣了彆氣了,謝謝你幫我的忙。」
盛柔端起紅酒杯碰下沈之悅的杯子,「讓你委屈了,敬你一杯。」
她仰頭將半杯紅酒飲盡,順便壓下鼓動的心跳。
有女神的安慰還有什麼好氣的,沈之悅鬱結瞬間散盡,眉開眼笑把酒都喝了。
陸繹琛陰沉地看著這一幕。
「砰——」
酒杯被重重放到桌上。
旁邊一位正在高談闊論經濟局勢的老總聽到這聲音嚇一跳,還以為自己說錯了,「陸、陸總,是我哪裡說錯了嗎?」
「沒事,你繼續。」
幾人默。
陸總您這可不像沒事的樣子啊。
……
不知是那杯紅酒後勁太大還是情緒有些不穩,盛柔站了會兒覺得有點頭暈。
「沈總還要多久來?」盛柔問道。
「應該快了吧。」沈之悅說著去看手機。
「之悅——」
一道低沉慈愛的聲音傳來。
「爸!」沈之悅笑著兩人打招呼,「季叔叔。」
兩位風度翩翩的男士走來。
季行長拍拍沈之悅的肩,「越來越穩重了,看來你爸爸想退休的事指日可待啊。」
「季叔叔過獎了。」
沈默視線落到盛柔身上,「這位是?」
問到重點了,沈之悅清清嗓子,正想隆重地正式介紹一下,盛柔搶先道,「沈總季行長好,我是沈之悅的朋友,盛雲集團,盛柔。」
聞言,沈之悅帥臉一垮。
剛剛還男朋友呢,現在就變成朋友了。
心裡感受一落千丈。
沈默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似懂了什麼,在兒子肩上重重拍兩下,哈哈笑起來,「原來你就是我兒子總掛在嘴邊的盛柔啊,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本人這麼漂亮,看來我兒子很會交朋友。」
鼓勵了兒子又誇了盛柔。
很會說話。
有了沈默的引見,盛柔很快和季行長熟絡起來。
只是多少有點心不在焉,應酬完,盛柔就打算走了。
「你不會就走吧?」
沈之悅不想盛柔就這麼離開,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她。
盛柔跟顧哲駿和沈天薇打過招呼,走到門口,秀眉輕蹙,「今天謝謝你,我頭有點疼,先回去了,改天請你吃飯。」
沈之悅本來還打算帶盛柔去兜風吃夜宵,聽她這麼一說,有些失落,「那我送你回去吧。」
話音剛落,兜里的手機響起來。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沈之悅突然焦急起來,「盛柔,你等我一下,我爸好像在洗手間摔了一跤,我去看看……你喝了酒,別走啊,就在這等我!」
說著,他急匆匆往裡面走。
初夏的風徐徐吹來,盛柔等了十幾分鐘還沒見沈之悅出來。
她不喜歡請司機,一般都是自己開車,今天考慮要喝酒就沒開車來。
她拿手機給沈之悅打電話,許久都沒人接,可能被事給纏住了。
盛柔沒打算再等,給他發了個信息就往外走。
這一塊不算偏僻,在半山腰上,打車的話得走到山下。
蟬鳴四起,幽靜舒適。
山間的風仿佛都挾裹著樹木特有的清涼氣味。
盛柔沿著山間的馬路往下走,聞著沁人心脾的草木香,聽著大自然的聲音,覺得頭暈的症狀減輕不少,舒服很多。
「轟——」
囂張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盛柔下意識靠路邊走一點,不想被尾氣噴到。
五秒鐘後。
「吱——」一聲尖銳霸道地緊急剎車,車子橫在盛柔面前,擋住她的路。
盛柔緩緩抬睫。
就見銀灰色跑車降下車窗,陸繹琛坐在駕駛位,一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那張妖孽至極的臉在夜色映襯下,蠱惑撩人。
「上車。」
他抬了抬下巴,嗓音低沉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