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老公。」
陸繹琛低磁性感的嗓音再次響起。
盛柔覺得荒謬,又拿他沒辦法,無奈抬眼望向不遠處。
陸燁此時一雙眼死死盯著他們,手上的遙控器捏得很緊,陸景澤還失魂落魄坐在地上,一身頹敗。
「我叫一聲你就開槍?」她妥協。
「叫。」
她眼一閉心一狠,輕軟的聲音從齒間溢出,「……老公。」
這一聲,像一片撓人心尖的羽毛,撓得人心癢難耐。
陸繹琛突出的喉結上些滾動下,「你給我等著!」
話落,他猛地起身,手指一繞將槍調轉方向,冷冷看向陸燁,「把遙控器給我,今天饒你一條狗命。」
盛柔坐在那瞪大眼,「……」
哈?這事情走向不對啊?
他分明不是這麼說的!
陸燁冷笑一聲,「她一條腿換我一條命,是好買賣,但我覺得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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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燁滴血的手指向盛柔,「我要走,她我也要帶走。」
「休想!」
陸繹琛的槍霎時轉過來,咬牙,「我最後問你一次,遙控器給不給!」
他神色冷硬,聲音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
陸燁緩緩勾唇,看穿他虛張聲勢的強硬,「我也最後說一次,讓我帶走盛柔,炸彈不會爆炸。我只數到三下——」
「開槍啊,陸繹琛!」
盛柔急了,她是真急了,讓陸燁帶走她,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條腿換這變態一條命,怎麼都值了。
陸繹琛充耳不聞,黑眸發狠盯著陸燁,恨不得把他盯死,握槍的姿勢僵硬緊繃。
「一。」
「開槍!」盛柔焦急地扯陸繹琛的褲腿。
「二。」
「……」
「三。」
「砰。」
「三」字剛出頭,槍聲同時響起。
不能再猶豫,盛柔當時腦海只有著一個念頭,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咬牙拽住陸繹扯琛的褲子站起來,手指握上他的手指,幫他扣下扳機。
陸燁看到盛柔動作的瞬間,眸光一厲,還沒來得及躲閃,面前撲過來一道身影。
下一秒,手上的遙控器被奪去,眼前的人身形一僵,「咚」一聲倒地。
陸燁愣了一秒,蹲下聲去搶陸景澤手裡的遙控器。
陸景澤肩膀中彈,兩隻手死死護著遙控器,弓身壓在懷裡。
血流到地上,蜿蜒而出。
「我不是懦夫!」陸景澤紅眼低吼,「我欠你母親的都還清楚了!我什麼都不欠你們的!」
事情不過發生在剎那間,所有人都沒想到陸景澤會突然撲出來。
盛柔以為炸彈要爆炸,呼吸一窒,急忙退後兩步,腳不穩摔到地上。
陸繹琛轉身扶她,被她一把推開,「有炸彈,你走開!」
「……」
她聽到陸景澤的聲音,頓時反應過來炸彈不會爆炸,趕緊推陸繹琛,「快,先去抓陸燁!」
陸繹琛起身的同時陸燁也知道拿不回遙控器,撲向兩米遠的地方去撿那把被打掉的槍。
「砰砰。」
陸繹琛接連開兩槍,阻攔他撿槍,子彈擦過他衣袖。
陸燁翻身而起,拼命往前跑,面對窮追不捨的陸繹琛,不由得好笑,「有這個功夫殺我,你還是想想怎麼解炸彈吧,十分鐘內不用我的指紋解,照樣會爆炸。」
「砰。」
這一槍從陸燁臉側擦過去。
聽到這話,陸繹琛眸光一沉,沒再繼續追下去,一邊往回退一邊放槍。
陸燁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陸琛繹快速跑回原地,一把撈起盛柔。
「陸燁呢?」盛柔看他一人回來。
「跑了。」
「那快追啊!」盛柔急得不行。
追個屁,腿都都要沒了!
陸繹琛沉著臉,快步經過陸景澤身邊時,頓了下,「頂不頂得住?」
陸景澤肩膀上的血洞源源不斷流著血,向來養尊處優的他哪裡受過這樣的罪,白著臉道,「我快不行了。」
「我勸你別死國外。」
陸繹琛「貼心」提醒完,抱著盛柔快步走了。
「……」
陸景澤躺在那,覺得不止肩膀痛,心也開始痛了。
這殺千刀的兔崽子,好歹也幫他搶下了遙控器,這說的是人話嗎?啊!
……
盛柔被陸繹琛抱著快步向前,抬眸看他冷硬緊繃的下顎線,突然意識到什麼,「陸繹琛,是不是我腳上的炸彈要爆炸了?」
「我不會讓它炸。」
「……」那就是了。
盛柔掙紮起來,「你瘋了,快放我下來!」
她的勁不大,軟綿綿的,但陸繹琛腿上的不適感越來越重,經不起她鬧,咬牙吼出來。
「你聽話一次會死啊!」
「會死!」盛柔不管不顧,「炸我一條腿就算了,為什麼要搭上你一條胳膊!」
「那正好,我們一個斷腿一個斷手,誰也別嫌棄誰!」
論歪理,陸繹琛永遠是第一人。
他就是不肯放開盛柔,跑到車輛集合的地方,大喊,「誰會拆炸彈?」
顧銘朗和賀朝剛趕到這邊,聽到這話一愣,連忙衝上前,「怎麼了?」
「炸彈!快去問誰會拆彈!」
顧銘朗剛想問「怎麼冒出個炸彈」,眼一掃,掃見盛柔腳踝上閃燈的東西,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我去問。」他轉身就跑。
陸繹琛將盛柔放在長椅上,低眸看她腳踝的東西,抬頭問,「賀朝,林霖呢?」
林霖最熟悉這批僱傭兵,問他最快。
賀朝也蹲下身,「我來就沒看見他,他也沒在地下室。」
陸繹琛皺眉,沒來的及說話,顧銘朗帶著一個男人跑過來,指著盛柔用英文告訴他,盛柔腳上有炸彈。
男人蹲下身。
「這人專不專業?」陸繹琛問。
顧銘朗抹一把額頭上的汗,「他說在部隊接觸過拆彈,但沒真正拆過。」
「……」
空氣寂靜兩秒。
賀朝嚇得後退兩步,「臥槽!你以為玩過家家啊?」
「我問過了,這批人里就他懂一點拆彈,其他人還不如他,你說我能怎麼辦!」顧明朗也擔心,「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男人拉開盛柔的褲腿,想托起她的腳踝觀察,手指還沒碰到,陸繹琛先一步托起盛柔的腳踝。
顧銘朗跟賀朝默默對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陸狗還這樣那樣,真是服了!
男人用小刀撬開盒子,裡面是一個很簡單的裝置,埋著紅黃藍三條引線。
男人仔細查看,用刀尖挑起其中一條道,「黃色的線不用管,紅色和藍色其中有一根是阻斷線。」
「哪根是?」陸繹琛緊張地托著盛柔的腳,眼睛一眨不眨。
「這種小型炸彈是新產品,按照普通的炸彈一般是剪紅線,可是……」
他一句「可是」把在場的人心都提起來。
賀朝緊張地直咽口水,「你別說話說一半,可是什麼?」
男人拿出小剪刀說,「我不確定這種新型炸彈是不是跟普通的不一樣。」
極限二選一。
說了等於沒說。
沉默片刻,盛柔拿過男人手裡的小剪刀,抬眸,「你們都散開,我來剪。」
「……」
剪什麼剪,知道剪哪根嗎就剪?
陸繹琛一把抓住她的手,眉頭緊擰,「別亂來。」
「不是快沒時間了麼?」
盛柔看他,夜色下男人的臉色很難看。
從他急沖沖抱她跑過來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如果不急他不會慌成那樣。
「讓我試試吧,撿回一條命已經賺了,最壞的結果就是殘廢。」
陸繹琛抬頭,黑眸幽沉,「你打算剪哪根?」
「紅色,二選一的話選紅色。」
「為什麼?」
盛柔倒是心態好,眼眸彎起,「紅色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