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得真好笑。
當然是跟著你來的。
陸繹琛面不改色,眉梢輕抬,「難道高鐵也是你們顧家的?我不能坐了?」
盛柔定定看他幾秒,突然明白了。
難怪她搬家他知道,她回老家他也知道。
「有意思嗎,把我身邊的人撬到你那邊去。」她冷冷道。
陸繹琛低笑,糾正她,「謝阿姨在照顧你們之前在陸家幹了近十年,你說她向著誰?」
盛柔真的有被氣到,偏過頭去不說話。
半晌,她又偏過頭來,「陸繹琛,我是回老家見外婆,你去幹什麼?」
「去看看她老人家。」
陸繹琛回得自然,「外婆以前那麼喜歡我,幾年沒見,我理應去看看她。」
呵呵。
盛柔冷笑。
喜歡,是喜歡,等他見到外婆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困意再次襲來,人都在高鐵上了,她也沒力氣再跟他爭辯什麼,閉上眼。
沉沉睡去。
再醒來,是被一隻染著冷香的手捏醒的。
「懶豬,睡一路了,快起來,到了。」
盛柔拍開男人的手,揉著眼睛醒來,就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頭靠到了陸繹琛身上。
「我不想靠到你身上,你為什麼不叫我?」
在他沒說出讓人無法招架的話之前,盛柔先發制人。
「我能叫醒一個睡覺流口水的懶鬼?」
「……」盛柔立馬看向陸繹琛的肩頭,見一片乾燥,頓時有些惱,「我睡覺才不流口水!」
「哦,你說不流就不流吧。」
語氣隨意,但就能挑起人的脾氣。
下了車,盛柔拖著行李箱往前走,絲毫沒等他的意思。
陸繹琛身高腿長,不急不忙,隨便盛柔走多快,他都能輕輕鬆鬆趕上。
盛柔坐上計程車,陸繹琛拉住車門也鑽進去。
「師傅,我不認識這個人,不接受拼車,麻煩您讓他下車。」盛柔跟前面的司機說。
司機還未說話,陸繹琛先開口了,「我們認識,她發脾氣,您開您的,我付十倍車費。」
車子如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司機從內後視鏡看向後面,女人容貌出眾,漂亮得像明星,男人也是氣度不凡。
頓時明白什麼,老神在在開口,「年輕人啊,兩口子在一起就會有摩擦,都互相體諒一點,所謂床頭打架床尾和,夫妻哪有隔夜仇。」
陸繹琛贊同,「您說的是。」
司機又說,「小伙子有這個覺悟很不錯,就沖這態度,老婆不會生氣很久的。」
「希望吧。」
「……」
還聊上了。
盛柔抬頭,用地方鄉音跟司機說,「他不是我老公。」
「不是嗎?」司機又忍不住看一眼,「我看你們兩個的氣質,還以為……」
「我們是一對。」陸繹琛插話。
盛柔不悅睨他,「你能聽懂我們這的方言?」
「我不但能聽懂方言,」男人幾分揶揄幾分調笑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落到胸口,「我還能聽到此時此刻你在心裡罵我。」
「……」
「罵得還挺狠。」
司機作為過來人算是看明白了,到了目的地,盛柔先下車,陸繹琛掃碼付款,司機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小伙子,叔能看出來那姑娘心裡有你,別泄氣,大膽去追!」
「借你吉言。」
陸繹琛聽著這話,心情愉悅,付款的時候多按了個0。
拉開車門下車。
司機大叔驚呆了,回過神從車窗探出頭,大喊鼓勁,「祝你們百年好合,幸福美滿!」
陸繹琛散漫揮了揮手,追上盛柔,笑,「你們這的人都挺友善啊。」
「資本主義家,到那都能碰到友善的人。」盛柔吐槽。
外婆家是個小院式的舊房子,不算太大,但整潔乾淨。
聽到動靜,外婆笑眯眯從裡面迎出來,「柔柔,外婆等你好久……你怎麼來了?」
看見陸繹琛,外婆的臉頓時沉下來。
外婆喜歡陸繹琛時是真喜歡,可後來恨也是真恨。
知道盛柔離婚消息的時候,她擔心得不行,一定要去南城看盛柔。
趕到南城看到盛柔的那一刻,她繃不住,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抱著外孫女哭。
她從沒見過那樣沒有神采的盛柔,像個毫無生氣的娃娃,唇角的笑都透著疲憊和勉強。
該是把人傷到什麼地步,才會疼成那樣。
外婆又心疼又氣。
在心底無數次後悔過,不應該讓盛柔聽老人的話,結這個婚。
陸繹琛沒想到一見面就吃了顆釘子,在原地僵了下,沒往前走。
盛柔不管他,兀自拉著外婆的手進屋。
他既然敢來,那他就要有心理準備。
盛柔在沙發上坐下,透過明亮的窗戶往外看,就見陸繹琛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就走了?
被外婆嚇跑了?
外婆給她倒一杯熱水,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婚都離了,現在又來纏著你做什麼?」
「我不知道他現在存什麼心思,反正這次不管說什麼,你都不能再被他騙了。」
外婆皺著眉道。
「嗯,我知道。」
盛柔心事重重,問了外婆最近的身體狀況,東拉西扯,幾次想問身世的事,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外婆看向窗外,忽然道,「他怎麼又回來了?」
握著水杯的指尖收緊,盛柔抬頭就見陸繹琛大包小包拎著各種禮盒走進客廳。
「外婆,我來看您。」
他笑著打招呼,好像半個小時前在門口遭受冷臉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
老人家的概念里有句老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
何況還是拎著禮盒的笑臉人。
加上他那張老少通吃的妖孽臉龐,老太太的臉沒法徹底冷下去,但也沒什麼好臉色。
「你把東西拿走,我一把老骨頭無福消受這些。」
陸繹琛並沒有被打擊到,將禮盒放下,語氣溫和,「外婆,我知道您生我的氣,您想罵什麼儘管罵,我都聽著。」
他這麼說,外婆罵人的話反而罵不出來了。
盛柔坐在桌邊,默默聽著。
陸繹琛這人,平常一副高冷不可一世的樣子,但他收掉一身鋒芒,真心想討一個人喜歡,特別是長輩的喜歡,不得不說……還挺厲害。
外婆瞧著他,想到再怎麼說,他也是小雲斐的父親,撕破臉不好。
沒說讓他坐也沒趕他走,老太太轉身鑽進廚房,嘴裡念叨著,「到時間了,我去做飯。」
陸繹琛勾唇,隨意在盛柔身邊坐下,環顧四周,忽然問,「盛柔,你的房間是哪一間?」
「幹什麼?」
「帶我看看。」
「不行。」
盛柔覺得這人的臉皮真是厚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外婆沒趕他走已經不錯了,他還得寸進尺要看房間。
料到她會拒絕,陸繹琛起身走到第右側第一間房前,盛柔望過去,沒什麼表情。
陸繹琛停留兩秒便往下一間走,站到第二間房前,盛柔眸光動了下。
嗯,就是這間了。
陸繹琛伸手推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