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帝今天心情不好，睡得也晚了點兒。
司一珞已經躺下了，魏赫言才悄悄摸過來。
「這個差使不好辦。」
賀蔚當年是怎麼辦案的，最後又是什麼下場，他都是親眼所見。
若不是賀蔚被曜帝砍了頭，他也不會接管錦衣衛，不會有後來更上一層的權勢。
司一珞知道這個差使難辦，牽扯到大部分官員的利益，不管辦好辦不好，她都落不到好。
但是差使是曜帝布置的，她也不能推辭。
「我會小心的。」
她往床裡面挪了挪，魏赫言在她身旁躺下，手掌覆在她肚子上。他的呼吸突然一緊。
「怎麼了？」
司一珞以為他遇上什麼事情了，卻見他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司一珞感覺到肚子裡好像有點動靜。
「他踢我了……」
魏赫言緊張得連呼吸都顧不上，兩隻眼睛盯緊手掌的位置。過了一會兒，司一珞肚子裡又是一動。
「小傢伙在跟我打招呼呢！」
魏赫言笑了，司一珞被他的笑晃了晃。
「魏赫言。」
她平靜地喊他。
「嗯。」
魏赫言臉上仍舊掛著笑。
司一珞吸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很像妖孽。」
哪怕天天捧著他這張臉看，剛才他那一笑，司一珞仍舊移不開視線。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為什麼要給你一張這麼妖孽的臉？」
就是這張臉，讓她無論何時看見他，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別處。
也正是因為這張臉太過獨特，她才擔心腹中的孩子萬一像他，會給兩人帶來災難。
魏赫言知道她的擔心，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長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錯……」
他的臉也是父母給的，他自己不能選擇。
「再說你不是留著那個岳北書呢，大不了，我就認了……」
他說得多委屈……司一珞拍在他不安分的手背上。
「別亂摸！」
被警告了的魏赫言躺下，對著房頂嘆氣，掰著手指頭數著。
「我已經素了快一個月了，還得再吃齋念佛五個月……」
司一珞糾正道：「別算了，不止五個月。」
「對，還有坐月子的時間……」
越說魏赫言越覺得委屈。
司一珞調侃道：「韓王府一院子的鶯鶯燕燕，你要是覺得難受，去找……」
唔——
司一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用唇舌堵住了，某人生氣道：「她們那些庸脂俗粉，也配得上本王？」
「再敢說這些混帳話，我就讓你知道錯！」
感覺到身後某人舉起來的某處，司一珞閉上嘴巴。
「睡吧！」
越來越覺得他不一樣了……司一珞枕著他的胳膊，睡到天亮。
祭天儀式在皇莊外的空地上舉行，早就有人搭好高台。
舉行儀式這天，百姓們將皇莊圍得水泄不通，有不少人從各處趕來。雖然只是一項儀式，但是該有的規矩不能少。
曜帝跟皇后換上朝服，在百官和百姓們的跪拜聲中走向高台。
帝後攜皇子們一起參拜上天，祈求百姓們豐衣足食。
除了前幾天的小插曲，整個祭天儀式舉行得十分順利，最後一項，是帝後攜手點燃聖火。
曜帝與皇后手握火把，將火把整個扔進高台上巨大的銅鼎之中，卻聽砰的一聲，銅鼎爆開，飛出的火焰四濺，落在人群中。
「護駕！」
在銅鼎爆開的一瞬間，周宸撲向曜帝，魏赫言慢了一步，拽著皇后跳下高台，火勢從高台上開始蔓延。
「救命，救命啊——」
百姓之中有人身上著火，在地上滾著滅火，有人被燙傷，現場立刻就混亂了起來！
撿回一條命的曜帝撫著胸口，關鍵時刻，周宸奮不顧身擋在他身前……
「你有沒有受傷？」
周宸搖頭道：「父皇，兒臣沒事兒！您沒事兒就好！」
現場一片混亂，司一珞站的遠，見人群不受控制亂跑，將火勢帶的到處都是，站出來控制住大局。
「立刻組織滅火！」
周湛護著沈茉冉退到安全的地方，這場變故太過突然，周榮躲開飛來的火星，急道，「五弟，快組織滅火！」
周裕也沒想到銅鼎會發生爆炸，明明事先已經檢查好了，怎麼會突然爆炸？
「護駕！」
現場一片混亂，火勢越來越大，還有不少人在火海里亂竄。也有被銅鼎碎片傷到的，倒在地上哀嚎。
司一珞用帕子捂住鼻子，高聲道：「護送皇上去安全的地方，疏散百姓，滅火！」
混亂中，她跟魏赫言的視線匯聚在一處，魏赫言沖她點點頭，讓她保重自己。
這種場面，司一珞不是第一次應對，她沉著冷靜地疏散現場，將百姓撤離之後，高台已經燒成一片灰燼了。
「大人，東西都燒沒了。」
意思是什麼證據都沒有留下……
銅鼎在爆炸的第一瞬就四分五裂，碎片傷了不少人。
空氣里充斥著焦煙味兒。
司一珞嗅了嗅，問道：「聞到了什麼味道？」
只要是軍中的人對這個味道都很熟悉。
「火藥的味道……」陳旺面色發白，「銅鼎里有火藥！有人要刺殺皇上？」
製造這麼大一起騷亂，已經不單單是刺殺曜帝這麼簡單了……
將曜帝送到安全的地方，魏赫言很快折返回來，看著一地的狼藉。
「司大人查到了什麼？」
下屬們正在記錄現場，司一珞蹲下，拔出插在地上的銅鼎的碎片，碎片上有焦黑色的痕跡。
「銅鼎裡面有火藥……」
火藥是朝中管控的物資，京城經歷了兩場火災之後，就連城中的煙花作坊都不准開門了，這些火藥從哪裡來的？
「從軍中流出來的？」
司一珞不敢肯定。
「也或許是那些還沒有死乾淨的珉王遺黨……」
公西允還在她府上，曜帝也知道暗中還有一股力量沒有引出來。
但是他們刺殺曜帝的目的是什麼？
還是說今天的爆炸不僅僅是針對曜帝？
所有的皇子都在這兒，難道對方想藉助這場爆炸將所有皇子一鍋端了？
「不對，這個方向不對……」
魏赫言眯起眼睛。
「這點劑量，頂多只能製造混亂，並不能致人於死地！」
因為周宸在關鍵時刻替曜帝擋住了爆炸的衝擊，曜帝只摔了一下，身上卻沒有傷口。
皇后被他救下，其他皇子們也各自用最快的速度跳下高台掩藏。雖然有不同程度的受傷，但是並沒有性命之憂。
反倒是百姓們因為慌亂，因為踩踏，死了幾個。
「對方是想製造混亂！」
目的並不是為了刺殺曜帝！
「查，先查查這個銅鼎的來歷，再追查火藥，把參與本次祭天儀式的所有人都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