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傳華做夢都沒想到能這麼順利得到彩色顯像管的技術。
不就是錢嘛。
400萬美金，不算什麼。
只要拿下技術，更新生產設備，一旦彩色電視機面世，可想而知人們的購買力會有多麼瘋狂。
財務人員小跑著過來。
柳傳華吩咐一聲，「準備匯票！」
一切就緒，就差填寫價格。
但美女員工的下一句話，可把他干懵了。
「多少錢？800萬美金？我讓你們去的時候怎麼交代的，不是說400萬拿下嗎？800萬！瘋了！」
確實是800萬。
員工們也知道瘋了！
但他們只能說拿下了，別管多少錢，談下來就行唄。
至於買不買，交給柳傳華來處理。
反正他們可是費了不少力氣。
「800萬還不容易呢！」美女員工說，「人家開價1000萬，我們好不容易講下來的！」
價格亂套了。
一會兒800萬，一會兒700萬，一會兒1000萬。
美國也毛了。
沒想到自己的技術這麼值錢！
「...」
柳傳華拿著的筆放下了。
啪。
手一用力，匯票攥成了團兒。
「買不起。」
他搖搖頭，「咱們哪兒有那麼多錢，就算是有，這要多久才能回本？你們都是豬腦子嗎，滾滾滾，都他媽滾蛋，別在我這兒礙眼！」
搭了來迴路費不說。
到頭來一場空。
可把柳傳華氣得不輕。
但美女員工沒走，低聲道，「柳總，咱們沒錢不要緊，三洋不是有錢嗎？要不，你給根本二郎先生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三洋注資。
但管理人經常在國外。
根本二郎是三洋的副總裁，主管京城以及北方其他各個電器廠。
柳傳華眼前一亮。
想了想，又黯淡下去。
不行。
人家肯定不會同意。
畢竟日本也主張科研和自主研發，根本不打算從美國買什麼技術，說出去都丟人。
「算了...」
他擺擺手，「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們...」
話音未落。
有人敲門。
柳傳華以為是張四海，破口罵道，「不是讓你先走嗎？我這兒煩著呢！裝修那邊的事兒我回去找老黃說的，別敲了！」
可越說。
門外敲得越大聲。
甚至還有點兒打起了鼓點兒的意思。
咚。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誒呀臥槽！
張四海這是瘋了吧？
柳傳華氣得站起身，猛拉開門，就要張口大罵。
可當他看清門外站的人是余天后，一瞬間又愣在原地，「你幹啥來了？誰放你進來的！」
錢放進來的。
到哪兒辦事想要進門，就沒有錢和煙解決不了的問題。
余天也沒回答。
進屋自顧落座。
先是掃了一眼辦公室，隨即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說，「老柳，現在是幾月幾日？」
五月末。
馬上六月初！
「你問這個幹什麼？」柳傳華趕走其他人，怒視余天。
「沒啥。」
余天低頭掰著手指頭，好像小孩兒算數一樣，「沒想到，本來打算在年底打敗你，但一切都提前了。真不好意思通知你，彩色電視的技術我已經突破了，特別來告訴你一聲。」
「啥？」
柳傳華大驚失色。
這麼快就突破了？
怎麼可能！
就算是再牛逼的科研人員，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期的時間內搞定吧。
他還真沒猜錯。
余天確實沒突破。
只不過。
他在剛才去了一趟花蓮注塑廠，要求張國強按照圖紙，設計了一種神秘好玩的小東西。
之前去港城時，余天在孫月華的小房間內見到過一台黑白電視機。
當時。
電視屏幕上貼著三色彩膜，能通過一張薄薄的塑料片，將黑白電視『變成』彩色的。
余天直到昨天都沒在意這件事。
可就在昨晚，小龍開玩笑地問他，說有什麼辦法能把黑白快速變成彩色電視就好了，省得研發技術。
如此。
才讓余天想起還有這麼一茬兒。
稍微打聽了一下。
目前整個京城乃至周邊都沒有賣的。
這是俏錢兒。
白來的錢不要能行嗎？
幾乎是一本萬利。
染色塑料才多少錢！
而且。
這些東西生產速度很快。
幾乎一周之內，就能生產出來上萬個。
不過他特地賣了個關子。
只說讓柳傳華一周後去晨曦電器廠門口等著，到時候會給他展示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你吹牛逼！」
柳傳華百分之九十九不相信，「一周後我準時過去！」
「呵呵。」
余天冷笑道，「不見不散，我特別期望看到你跪在地上舔我妹子的鞋底，好好道歉。哦對了，別忘把這件事告訴你的主子，告訴日本三洋，就說我余天已經提前研發出來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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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走。
惹得柳傳華氣血直往上涌，頭腦一黑，差點兒暈倒。
他咬牙切齒，指著背影罵，「媽的嘞！臭小子！有我沒你，有你沒我！」
一山不容二虎。
況且柳傳華也不是老虎。
他之所以能當上這個廠長，完全得益於幾十年前他父親當『漢奸』積攢下來的『福報』。
不過過去的事兒就不提了，敏感又傷人。
眼見余天離開後，他也立刻出門，去找老黃談論裝修的事兒。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面對柳傳華提出的走後門意見，老黃十分痛苦地擺手說，「現在是什麼時候？誰也不敢走後門拉關係！你知道嗎，馮市長現在盯人盯得可緊著呢，我要幫你辦事，那算官商勾結，行賄受賄，等緩過這段時間再說吧。」
「老黃...」
柳傳華一皺眉，「咱倆以前勾結的還少嗎？實話實說，這麼多年，我沒少照顧你吧？怎麼現如今這麼點兒小忙你也不願意幫了呢？」
老黃還是那副態度。
十分懇切。
「真不行...」
他一副苦瓜相，道，「不止是馮市長盯著我，余天也派人盯著我呢！他知道咱倆關係好，你說我還敢幫你嗎？萬一查出來，再捅到馮市長那兒去，我這秘書還干不幹了？」
聰明的人總會想辦法繞彎子婉言謝絕。
這是國人的長處也是阻礙發展的短板。
柳傳華無奈，不好傷了感情，只得失落離開。
「一周...」
出了門，他覺得這件事有必要向三洋的上層進行匯報。
一小時後。
柳傳華撥通國際電話，打給日本三洋總部。
「根本先生，我是柳傳華，有這麼個事...」
不多時。
電話那頭傳來根本二郎的回答，「呦西，真的假的？我兩天後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