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一進屋就愣住了。
此時蛤蟆正坐在他們家小二樓一樓的客廳中，端坐正位胡吃海塞。
自家的人還頻頻敬酒，一臉客氣。
蛤蟆來者不拒，一口吃一口喝，滿頭是汗，好不自在。
再看地上。
擺著一堆一堆的禮品。
什麼菸酒糖茶皮衣皮帽啥都有，起碼值個兩三千塊。
「你...」
郭淮認識蛤蟆，大驚失色。
進了屋，放下帽子，忙坐在對面怒聲質問，「你不是韓猛嗎？你來我家幹什麼！是余老闆派你來笑話我的對嗎？趕緊滾！我要你現在就滾！不然我殺了你！」
「謝謝嫂子！」
蛤蟆根本不理郭淮，接過嫂子夾來的肉一口吃下，滿嘴流油，「好吃，我說嫂子，你勸勸我郭大哥吧，剛才該說的我都和你說過了，就看他同意還是不同意。」
郭淮更懵逼了。
說啥了啊？
啥同意不同意的！
忙拉著自家媳婦兒到了屋外，站定之後，瞪著眼睛先罵了句，「敗家娘們，你是不是讓人家忽悠了！他是余天的人，余天你不知道嗎，狗日的把咱們廠子都給吞了，你還給他小弟夾肉吃，你他媽瘋了你！」
話音剛落。
嫂子動作更快，揚起巴掌，狠狠抽在郭淮的臉上。
哎呦！
郭淮大叫一聲，十分不解。
哪知道。
嫂子這還不算完，拎起郭淮的耳朵，死命拽著，將他拖拽到了幾米外的小倉房裡。
嘭！
門重重關上。
嫂子這才擰著眉頭大罵，「郭淮，老郭！你這個糊塗鬼！人家韓兄弟剛才跟我說得明明白白！你這哪兒是讓人家余老闆坑了，你分明是讓柳傳華坑了！你還美呢，之前還和我說老柳怎麼怎麼好呢，嗯？到頭來，你得到什麼了，現在你落魄了，老柳管你了嗎？我瞅你這個喪氣樣，就知道你沒要來股份，我說的有沒有錯！」
沒錯...
郭淮要是能要來股份的話肯定不會垂頭喪腦的回來。
但他依然憤憤不平。
「老柳坑我什麼了？咱家這麼多年不是靠著人家提供的訂單活下來的嗎！」
啪！
又一個大嘴巴子扇過來。
嫂子冷笑著說，「郭淮呀郭淮，你真是一根兒筋！當時老柳選擇和咱們合作，還不是因為咱家報價低嗎！你想想你當初在人家面前搖尾乞憐的時候吧！要不是低三下四地給他拿回扣，這訂單你能接下來？他早他媽的和別人合作去了，你算個屁呀！」
這麼一罵。
郭淮清醒不少。
回想當初。
最開始和柳傳華合作的時候，可真是沒少付出。
但他依然懵逼。
深吸一口氣，透過門縫看了看還在屋裡喝酒的蛤蟆，問嫂子，「別說過去，那都沒用！他來到底啥意思，你給我說明白！」
蛤蟆來此只有一個目的。
一百萬。
換取柳傳華菲爾電器廠的所有在用的技術圖紙。
「他要幹啥？余天要幹啥！這小子要人家電視機廠的所有生產圖紙有啥用，他...誒呀...他該不會是真能弄出來什麼彩色顯像管吧！」
郭淮能想到的只有這一條可能。
嫂子不管這些。
當務之急，是要把這一百萬賺來。
嫂子有自己的想法。
等事情辦完，湊湊錢加在一起能有一百三十多萬。
雖然京城是干不過了，但可以去外地嘛！到哪兒不能發展？何必留在這兒趟這趟渾水呢！
「柳傳華肯定干不過余天，這一點我絕對堅信！」
嫂子是個明理人，看事情比郭淮透徹。
郭淮倒吸一口冷氣。
一百萬。
他真的動心了。
可問題的關鍵是，自己剛剛才摔門而走，再回去的話，好嗎？
「苦肉計啊！」
嫂子繼續出主意，「你回去抱著他大腿哭，咱不是等著分股份呢嗎，就以等著股份的名義繼續留下，表表忠心！反正事情怎麼辦你自己會幹，別的我不管，這一百萬必須拿到手，不然我就帶著孩子和你離婚，遠走高飛！」
這相當於下了死命令。
兩權相害取其輕啊，郭淮經過短暫思考，有了主意。
再回房間時。
他臉上堆滿了笑容，特別客氣。
落座。
給蛤蟆倒了杯酒，笑著說，「小韓兄弟，回去替我轉告余老闆，我謝謝他了！之前呢，我們哥們之間有點誤會，但從今天開始，我希望他能不計前嫌，以後重新處著看，看我老郭怎麼表現就是了。」
蛤蟆先沒回答。
喝了一口酒，點燃香菸，小臉兒紅撲撲，盯著郭淮看了半天，看得他直發毛。
一分鐘後。
蛤蟆將菸頭踩滅，笑著說道，「郭淮，咱水賊過河甭使狗刨。來時，我大哥有話兒，他從來就不希望和你這種人做什麼兄弟！明說吧，這次就是我們出錢你辦事，一錘子買賣。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無所謂，我們不擔心你告訴柳傳華。」
言語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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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淮冷汗直冒。
心說余天這個小子早他媽做好準備了，根本不給機會，乾乾脆脆，夠狠的！
咋辦？
擺明了就是一次無情的合作，只關乎金錢和利益。
郭淮還從來沒這麼辦過事兒。
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甚至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余天。
「想啥呢！」
嫂子適時來了個大耳瓜子。
「行！」
郭淮被打得一個激靈，鄭重對蛤蟆說道，「韓猛，我同意了！既然余老闆這麼坦率，那你也替我轉告他，我郭淮恨他！但恨他歸恨他，我也同樣恨柳傳華！這世道說白了不就是為了賺錢嗎，事兒我去辦，簽個協議吧！」
協議？
沒有！
這種事情怎麼能簽協議呢？
蛤蟆笑了笑，冷聲說道，「當年周瑜黃蓋用苦肉計的時候，也沒給曹操留下什麼書信。咱們這種事，與當年苦肉計差不多，協議沒有，就是口頭約定，你愛信就信，不信拉倒。再者說，等你把技術專利啥的都弄出來了，東西在你手裡，還怕我們不給錢嗎？」m
「...」
郭淮長出一口氣，眉頭皺成了川字。
蛤蟆也不等他回答。
站起身，打了個飽嗝，說道，「考慮考慮吧，不同意的話，今晚你就派人把這些禮品送回四合院去。過了明早還不送，我們就默認你同意了，告辭。對了，老柳的弟弟不是從國外回來了嗎，你也盯著點兒，一旦有什麼動向，立馬匯報，不許耽誤。」
瀟灑離去。
留下郭淮無比糾結。
直至日落。
他才終於拿定主意。
「余天這個狗日的，媽的，拎上東西，和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