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9月16日。
早六點。
余天先去了馮市長的家。
近日來，日國方面的科技越來越發達，馮市長心裡一直掛念著彩色顯像管的技術。
他饒有興致地問余天，「馬上就到十一了，科技展覽館也要正式營業了吧？國慶期間，若是百姓們能看到咱們自主生產的新科技，會有什麼感想？」
當然是振奮人心。
余天做了保證，「馮市長，我這次去深城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你等著吧，十一之前，我一定帶著新技術回來，不止是讓老百姓們知道咱們國家能自主研發，更是要讓日國三洋看看咱們國人的實力！」
誰說國人不行？
日國做不出來的，余天來做！
馮市長很滿意，眼神中一百分的期盼。
余天身上承載著他的夢想。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揚我國威，不枉此生。
告別馮市長，余天帶著小龍登上去往深城的火車。
而此時。
李婉柔也到了華清。
雖說她這兩周一直在騎自行車上學放學，可被包養的花瓶帽子還是一直沒摘下去。
傳聞愈演愈烈。
甚至有不少女同學看向李婉柔時，都帶著充滿敵意的目光。
李婉柔沒心情理她們。
在寢室內整理好衣著，就準備去操場集合。
劉彤和高思雅很高興。
今年軍訓大改革，不在校園裡搞了，要去體驗真正的軍隊生活，就在遠郊的裝甲兵學院。
劉彤這兩周胖了八斤。
得益於李婉柔提供的助學基金，營養跟上來了，「聽說了嗎？今年咱們學校要組織遊行儀仗方隊呢，不知道會不會路過天安門！到時我得讓老家的父母好好看看，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睜大眼睛！」
能看清嗎？
李婉柔早知道華清這次要走儀仗方隊，這是余天前兩天告訴他的，馮市長定下的主意。
不過就算去了又能怎樣？
上千人的方隊，十幾寸的黑白電視，也就能露出拇指大個小臉兒蛋，肯定看不清。
她也沒說明，怕擾了劉彤的好心情，「收拾收拾吧，把洗漱品都裝好了，你們的內衣都準備了嗎？」
還有十分鐘就要集合。
外衣是統一發的作訓服，要準備的就是內衣。
話音剛落。
張倩拎著小包推門回來。
她昨晚不知道又跑哪兒玩去了，打開小包，取出幾件新買的高檔內衣，對李婉柔說，「婉柔姐，你瞧，這是程飛給我新買的，他這個臨時男友還不錯，我準備再給他兩年的時間考核考核。」
日期還帶延長的？
之前程飛說的好像是半年。
李婉柔錯愕的同時，劉彤和高思雅已經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劉彤是越來越看不上張倩，「你這不是玩弄別人的感情嗎？」
高思雅也附和說，「要麼就同意，要麼就不同意，咋還有臨時男友這一說？我還聽說，你除了程飛之外，又交了兩個臨時男友，沒錯吧？」
誠然如此。
除了程飛以外，張倩還與同學校大三英語系的學長勾搭著。
另外一個則是王府井百貨商店的副經理，年紀快四十了，還有個女朋友。
更可笑的是。
三個人都知道彼此之間的存在。
但他們不但不惱。
反而競爭得十分激烈。
畢竟張倩說得明白，臨時男友只是個名頭，親嘴和擁抱都不行，甚至拉手也不可以，直到某一天當她裁定徹底有人勝出時，最終的人選才能得到她的全部。
要不怎麼說有的女人天生就是玩弄感情的好手？
就像小獵豹。
張倩也不理眾人，「你們懂什麼？男朋友要好好篩選，可不能隨便付諸真心！我可不想丟了身子又丟了感情，我對感情認真著呢，必須選一個我心目中最優秀的人才行。」
三觀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又都不盡相同。
眼見劉彤和高思雅還要反駁，李婉柔趕緊勸住她們，「時間到了，去集合吧，看看咱們姐妹這次誰能成為軍訓中的閃亮新星。」
東西很快收拾好了。
李婉柔的洗漱用品都是普通的洗髮膏。
她平時用的可都是滬城生產的燈塔牌洗髮香波，貴著呢。
可現如今。
為了不讓同學們覺得她炫富，一切東西都從簡，免得有人嚼舌根。
不過臨出門前。
劉彤還是當著張倩的面，大聲對李婉柔說了句，「婉柔姐，最近天也涼了，你以後還是少去澡堂吧。我可是聽有人傳你鋪張浪費的事兒呢，她們說你去澡堂一次要用兩張水票，這是不是太奢侈啦？」
關於洗澡用兩張水票這件事，李婉柔聽了真有心發火。
洗澡怎麼了？
她就是愛乾淨。
再者說。
一張水票三分錢，一天多花六分也算鋪張浪費？
閒話終日有。
不聽自然無。
瞄了一眼張倩。
張倩表情自然。
李婉柔長出一口氣，暗暗決定，這次一定要在軍訓上大顯身手，讓所有人都看看自己吃苦耐勞的精神，人家才不是什麼被包養的鋪張浪費的金絲雀呢！
下樓時。
劉彤和高思雅又聊起了軍訓的教官。
誰不喜歡硬朗的軍人呢？
「要是有個軍官相中我的話就好了！我從小就喜歡當軍嫂！」
「最好能幹他一炮！別誤會...我說的是軍訓的時候開大炮，不是去裝甲兵學院嗎，那兒肯定有坦克，興許咱們還能開飛機呢！」
這是想多了。
軍訓主要訓練的還是站軍姿，踢正步，軍體拳，走方陣。
干一炮？
難道真想讓二營長把義大利炮拉來嗎！
不過摸摸真槍倒是有可能的。
談論間。
一行人也到了操場。
人山人海。
列隊整裝檢查無誤之後，前往大門口，坐大巴車去裝甲兵學院。
裝甲兵學院距離華清四十公里。
人一多，車裡就悶熱，大家紛紛開窗呼吸新鮮空氣。
路過龐各莊時，土路上捲起的灰塵直往車窗里沖。
女生們原本準備的精緻面容。
也都被這暴土揚塵弄得灰頭土臉，一個個沒了孩子模樣。
轉眼。
車隊進了裝甲兵學院。
將近兩三千的新生隊伍可不少。
小教官們先來交接。
按照隊列找好之後，小教官們開始宣布規則。
「不許打摩絲！不許散頭髮！不許塗臉蛋！」
無論男生女生都不允許搞另類。
因為軍訓的目的就是提高學生們的覺悟，增強他們吃苦耐勞的精神，必須艱苦樸素，才有真正意義。
「抽菸的帶酒的，主動交到前面來！雪花膏啥的也都叫上來！現在不交，一旦查出，抹除軍訓資格！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行動，一會兒總教官就要來了，馬上，立刻！」
嘩啦啦。
不少同學們真帶了菸酒，還有蛋糕零食點心，啥花樣都有。
五分鐘後。
隊列恢復整齊。
漸漸的。
掌聲從東南方向熱烈響起，很快貫穿全場。
原來是總教官來了。
「好帥呀...」
劉彤眼裡小星星狂閃，她可太想成為軍嫂了。
「英俊瀟灑...」
高思雅也和其他女同學一樣，不錯眼珠地盯著。
李婉柔和張倩挨著。
兩人同時注目著總教官緩緩走了過來。
張倩心中狂喜。
她知道自己長得可愛至極博人喜歡，因為剛才上交東西時，好多男同學們還自告奮勇幫她忙活來著。
「總教官好...」
當總教官走到她身邊時，她大方又略帶害羞地主動打了招呼。
哪知道。
人家根本沒理她。
而是看向一眼李婉柔，給了她一個照顧的眼神兒，啥也沒說，輕輕點了點頭。
「喂！」
教官走後，張倩立刻發出質疑，「他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要搞特殊對待吧？」
「你！」
話剛落，前面的小教官馬上呵斥張倩，「讓你說話了嗎？出來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