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磋磨,早已讓她習慣了隱藏真實的性情。
江離目光落在他攥著她胳膊的手上,喉嚨發苦,聲音充滿了疲憊,「鬆開。」
楚寒非但沒有鬆手,反而越抓越緊。
下一秒。
眼前寒光一閃,江離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直直朝他的手刺過來。
楚寒神色不變,巋然不動的立在原地。
江離匕首刺到一半,忽而轉向,狠狠刺向自己的心窩。
「江離......」
楚寒瞳孔猛收縮,眼裡掠過一抹驚慌,立即鬆開手。
江離在匕首扎到自己前,靈活地收手,匕首在她手上旋轉到起飛。
楚寒死死盯著她,握著的拳頭戰慄,手臂上的脈絡全噴張起來。
江離指腹刮過刀鋒,挑眉淡淡地瞥向他,「你還有什麼瞞著我嗎?」
楚寒抿了抿唇,嗓音滯澀,「我捫心自問,除了那年將你置於風雪中,從未做過傷害你的事情。」
江離懂了。
避而不答的背後,說明還有事瞞著她。
是魏沐冉,或是還有其他的事情?
五年前。
她倔強地站在寒風蕭瑟的院子裡,只想要一個答案。
不管是什麼,他說,她都信。
她站足了半日,也沒有等到他的出現,他連一個解釋都不屑給她。
五年後的今天,她再一次向他拋出餌。
他依然沒咬。
江離深深看了他一眼,冷漠地開口,「以後,離我遠點。」
楚寒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再次伸手拉住她,「江離,你有沒有心?」
江離神情潸然,回答得乾脆,「沒有,我的心五年前就死了,冷了,硬了。」
楚寒面上閃過懊悔與心疼,氣急,竟口不擇言傷她,「對不起。」
江離收起匕首,曬然一笑,「你不用說對不起,我不但沒有心,且冷情,冷血,還克母,克兄......」
「江離......」
楚寒厲聲制止,眸中的戾氣差點壓制不住,「別這麼說自己。」
江離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平靜地道:「鬆開,我不想跟你刀刃相見。」
楚寒盯著她看了良久,看到她眉眼間的那抹倦色,最終無奈鬆開手。
江離沒再多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公寓。
......
睿煦公司。
總裁辦公室。
林助理拿著邀請函進門,「離姐,這周末在俞城有場大型的時裝周,筱老闆派人送來了邀請函。」
江離接過她遞來的邀請,想到之前筱楠的狀態,水眸凝了凝,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Allure工作室有她一部分的股份,大哥未出事前她也時常跟筱楠一起設計,後來她提出將股份全部轉給筱楠,被她拒絕了。
她為和筱楠保持適當的距離,之後很少再過問工作室的事物。
江母和筱母是閨中密友,大哥和筱楠算得上青梅竹馬。
那時候江家沒有發生變故,江母和大哥都在。
江母有意撮合大哥和筱楠,在江離心裡也認定了這個嫂子,興起的時候還不止一次喊過筱楠嫂子。
大哥似乎並不樂見其成,為此教訓過她,很少對她疾言厲色,唯獨在這件事上。
大哥說:世事無常,誰都不知道下一秒即將發生的事情。
一旦發生變數,勢必會影響筱楠的名聲。
在她看來是開玩笑,一笑而過,但對於別人的影響,很有可能就是一輩子。
被大哥明令禁止後,她才規規矩矩喊姐姐。
一語成讖。
當初她覺得大哥的那番話,對於筱楠來講有點不近人情。
回頭再看,大哥理智且清醒。
林助理看了看江離的臉色,又道:「據筱的助理小蘇說,筱老闆最近狀態不是很好,已經很久沒有新作品了。」
大哥失蹤近八年時間,筱楠也苦等了八年。
沉長的等待,快要將一個活潑開朗的人,折磨瘋了。
江離指尖摩挲著邀請函,宛如摩挲在心坎上,「告訴小蘇讓她多留意著點,有什麼異常隨時聯繫我。」
林助理應承道,「好的,離姐。」
林助理前腳離開辦公室不久,奚悅就找上門。
相比奚悅的神采奕奕,江離顯得有些精神不振,懶懶地靠在單人沙發里看文件。
奚悅走到江離身旁,毫無形象地和她擠到一張單人沙發上。
江離抬起眼睫,疑惑地看她,「你怎麼來了?」
奚悅抬手極為形象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你丫的玩失聯,老娘還以為你想不開了呢。」
江離一頭黑線,不咸不淡地接話,「運氣好,我能喝到你的孫媳婦茶。」
「切~~」
奚悅剔了江離一眼,「種豆的人都沒找到,還想長出豆苗,人家光棍夢裡娶媳婦,我是夢裡找老公。」
江離:「......」
誰都有自己放不下的事,奚悅在國外遇到的那個人便是她放不下的存在。
奚悅見她一張臉白得發光,戲謔,「楚寒私會野鴛鴦,寂寞空虛了?」
「滾。」
江離沒客氣,撐起手肘毫不留情地將她推下沙發。
奚悅晃了下差點摔在地毯上,「我這不是關心你嘛,都說沒愛情滋潤的女人,火氣大,果真不假。」
江離揪了揪額心,轉移話題,「說吧,找我什麼事?」
若非是公事,奚悅一般都是約她在外面見面,很少直接殺到她公司來。
奚悅拿出一份合同,「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姐姐給你送得意來了。」
江離接過合同一目三行瀏覽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瞥向她,「你確定是僱傭保鏢,而不是選『美』?」
奚悅所在的高端奢侈品公司,為新品做推廣,請了一波知名大腕造勢,擔心發生意外情況,因此要聘請一些保鏢。
保鏢要求長相要好的,還要身材有料的。
奚悅翻了個白眼,「高淨值人群,服務當然也要配得上標準。」
江離有些無言以對,一秒進入工作狀態,「你的價錢跟得上,我們公司的服務自然也跟得上。」
奚悅一聽就變臉,比畫了一個鄙視的動作,「奸商。」
江離理所應當地道:「在商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