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不管他惹多大的禍,他爹都給他兜著,正是因為這樣,也助長了他的氣焰,在俞城作威作福。
他原以為江離在楚寒這裡沒有分量,才敢上前調戲,沒想踢到了鐵板。
久久未聽到楚寒回應,陸晟出聲提醒,「楚總?」
楚寒漠然地抬眼,「梁少爺管不住自己的手,梁總不如想想,怎樣讓他管住自己的手。」
梁父聞言,臉上頓時一片死灰。
楚寒的言下之意,是要廢了梁卓的手。
不管是楚寒,還是楚家,都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輕則斷了財路,重則只怕梁家在俞城沒有立足之地。
梁父思忖片刻,把心一橫,抬腿踩在梁卓的手臂上。
慘叫聲驟響,在整個房間內迴蕩。
畢竟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兒子,梁父見狀心疼不已,隱忍地開口,「楚總,您看這......」
楚寒指腹一寸寸從珠子上拈過,聲音不急不緩,「人梁總領回去吧,要是再管不住手,以後就不要用到手了。」
梁父如獲大赦,連連應聲,「是是是,梁某人一定好好管教犬子。」
在梁家父子出去後,陸晟走到楚寒跟前,蹙眉匯報剛接到的消息,「楚總,看著江煦的人說他去了三不管地界。」
楚寒面色驟變,嘴裡罵了句髒話,只見人影一閃,房間內已然只剩下一張旋轉的椅子。
接到楚寒的電話時,江離已經在去界城的路上。
墨煜在開車,江離沉默攆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放在中控上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江離無奈按下接聽鍵,「餵。」
楚寒低沉的聲線聽著有些急,「你在哪?」
江離知道瞞不過楚寒,如實回答,「去界城的路上。」
楚寒大步往停車場走,「停下來等我。」
江離隔著電話能聽到他紊亂的呼吸,默聲片刻,握緊手機冷漠地開口,「與你無關。」
界城,得如其名,三城毗鄰,魚龍混雜的三不管地方。
二哥不會平白無故去界城,其中肯定有他非去不可的理由。
除了關於大哥的消息,她不做他想。
很難說這不是針對江煦,又或者是針對她的陰謀。
楚寒身份特殊,關注他的不僅僅只是媒體,還有躲在暗處的人,很難保證他們不會在那裡伺機動手。
江離話落,電話那頭陷入詭異的沉寂。
不等楚寒再出聲,江離直接掛斷電話。
墨煜瞧出江離的心思,「分明是不想人家跟著涉險,非得做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
「聒噪。」
江離目光放向窗外,餘光掠過後視鏡時不由得一凜。
墨煜正要回懟,見她神情有異,順著她的視線往後看,也發現後面尾隨的車輛,眉峰下沉,「看來有人等不及到界城就出手了。」
江離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眼中透出一抹凌厲,「留空,防止他們突然別車。」
話音未落。
一輛黑色商務車突然加速,車身往他們車頭前靠,大有撞上來的趨勢。
「坐穩。」
墨煜臉色徹底沉下來,雙手握緊方向盤,一腳油門從左側方衝出去。
江離瞥了眼後方,不吝嗇地誇讚,「車技長進不少。」
墨煜似笑非笑,「我的車技要是不長進,你墳頭的草都有蒜苗高了。」
江離:「......」
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
墨煜語氣中透著壞勁,「還有別跟我討論車技,不然我怕連給自己選墳地的時間都沒有。」
江離聽出他話里的不正經,冷嗤,「放心,我絕對會給你留一口漏風的棺材。」
墨煜:「......」
江離觀察周圍的情況,「當心點,重頭戲還在後面。」
果然。
側面小道上立即開出兩輛車,向著他們的車靠攏,成包圍的趨勢。
江離拿出手機撥通墨琛的電話,讓他派人來接應。
掛斷電話。
江離看了眼墨煜,「你趁我下車,他們鬆懈的時候衝出去,墨琛會來接應我。」
墨煜屏息全神貫注地開車,「我要是就這麼走了,他能剝了我的皮。」
江離把散開的頭髮紮起來,戲謔開口,「你要是留下來,怕是會連骨頭都找不齊。」
墨煜噎得面紅耳赤,每次跟江離鬥嘴,都讓他感覺自己白長了一張嘴。
「砰。」
不算嚴重的一次撞擊,車身受力晃了好幾下。
經過岔路口的時候,停在支路上的車直接橫過來,把他們的車子逼停。
墨煜怒罵了句,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周圍的商務車上下來幾個人,一看就是練家子。
江離打量來人,冷沉出聲,「你的花拳繡腿根本不夠看,找機會走。」
墨煜拉好手剎,語氣堅定,「我剛剛已經把定位發給墨琛,今天我想賭一回,贏了,你帶我回家,輸了,黃泉路上我給你做個伴。」
江離心下觸動,面上依舊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黃泉路上等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個。」
墨煜心知江離是不想他犯險,一臉認真的道:「可等你回家的人,不止我一個。」
一群在黑暗中擁抱取暖的人,早已將她視作家人,她在家在,沒了她,何以為家。
江離身軀一震,眸內閃過嗜血的幽光,「那就逆風翻盤,平安把家還。」
言畢。
江離拿出隨身攜帶的收縮棍,推門下車,剔看對方的人,「是誰這麼挖空心思的要弄死我?」
對方表情怪譎,「自然是想要你死的人,說來,要感謝楚總把消息透露給我們。」
江離冷笑一聲,眼裡滿是嘲諷,「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其他誰都可能出賣我,但楚寒不會。」
無關愛情。
楚家三代從軍,作為家風嚴明的楚家人,楚寒不一定會為她擋子彈,但絕對不會做出背信棄義的事情。
打頭的男人像是聽了個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江大小姐,你還真是天真,天真的可憐,楚寒外面女人那麼多,你以為他會拿你當會事。」
江離漫不經意掂著手裡的棍子,臉上掛著輕蔑的笑,「跟你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