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病房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楚寒剛掏出的煙盒掉在地上，呼吸發緊，奪門而入。
病房裡。
江離下床時不小心碰到桌子，水杯落地摔裂的聲音，把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江離蹲下身去摸地上的碎片，手還未碰到碎片，就被人攬住腰肢提起來，「別動。」
江離先是一慌，聞到熟悉的味道，繃著的身形放鬆，「沒注意，不小心撞翻了水杯。」
楚寒胸膛起伏，故作輕鬆，語氣中含著笑意，「想洗澡？」
江離略顯侷促，「嗯。」
因為做噩夢，出了一身汗，渾身粘糊糊的不舒服。
楚寒抱著江離往浴室走，「我幫你。」
江離慌亂地揪住楚寒的襯衫，「不用，我自己洗。」
楚寒腳步一頓，薄唇貼著江離耳垂，戲謔地笑，「又不是沒看過。」
江離耳根子爆紅，指尖微微蜷曲，「楚寒。」
楚寒聲線低沉沙啞，「喊聲老公聽聽。」
江離躲開耳畔灼熱的氣息，「你吃藥了嗎？」
楚寒腔調一如既往地浪蕩，「老婆，你在質疑我的能力嗎？要不要試試？」
江離反應過來，紅暈從耳垂蔓延到脖子上，「閉嘴，我說的是感冒藥。」
浴室里。
江離裹了條浴巾靠在浴缸里，皮膚白里透著粉，墨發如千尋飛瀑，垂落在浴缸外。
楚寒蹲在浴缸邊，動作嫻熟地給江離洗頭，「力道怎麼樣？」
江離神態可見緊張與不安，「楚總，你這洗頭的技術，不去開個髮廊真是可惜了。」
楚寒一本正經的回答，「萬一有朝一日落魄了，就算是去扛沙包，也不可能去開發廊。」
江離不解，「為什麼？」
楚寒說得極為認真，「這輩子，我只會給兩個人洗頭。」
江離腦袋偏了偏，「嗯？」
楚寒帶著泡泡的手，捏了捏江離粉嫩的耳垂，「我老婆跟女兒。」
江離禁不住顫慄，輕若蚊蠅的嚶嚀一聲。
楚寒眸色暗了暗，目光不受控的瞟了一眼浴缸。
浴巾完美貼合在身上，根本遮擋不住，玲瓏有致的風光，相反欲露不露，禁慾又挑逗。
人在黑暗中感官會被無限放大，對於這樣的場景，江離無端有種熟悉感。
深埋心底的那個猜測，冷不丁再次冒出來。
可她當年去查過，楚寒那個時候正在部隊，加之他的聲音和味道都跟那人不同。
楚寒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髮絲，輕緩地按摩，「我這算不算是完美老公？」
江離逐漸放鬆，不再那麼緊張，「我總算知道，為什麼即使你花名在外，也依舊有無數女人對你前仆後繼。」
楚寒睨向她的嘴，眼眸微眯，「為什麼？」
她這張嘴，一開口就讓他想咬她。
江離誠懇地回答，「有權有勢，有錢有顏，還很貼心啊。」
灼熱的氣息，忽地噴灑在耳邊，「那你為什麼不動心呢？」
江離嚇了一跳，手指抓緊浴缸邊緣，差點從浴缸里彈起來。
楚寒被她滑稽的模樣逗笑，將她按回去，打開噴頭衝掉髮絲上泡沫。
江離緩了緩，問出心裡的疑惑，「五哥，你當年退役是因為江家的事情嗎？」
其實。
她想問當年是不是他照顧她，可又擔心自己判斷錯誤，問得太直白，將兩人置於尷尬的境地。
楚寒聞言手上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下，眸光晦澀難明。
在他的要求下，他照顧江離的事情，知情者都三緘其口瞞得嚴嚴實實。
並且江離身體恢復前，他從未在俞城公開場合露過面，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兩年之後退役回來的。
他精心籌備，打算跟江離表白，卻撞見她和蘇哲的事情，後面這件事就更是說不出口了。
江離久沒等到他的回覆，又喊了一聲，「五哥？」
楚寒痞笑道：「違反紀律被趕回來的，至於是什麼不能說，部隊有規定，要遵守保密協議。」
江離：「......」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江離再次開口前，楚寒岔開了話題，「這次圍攻你的人對你情況很了解，肯定是非常熟悉你的人，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據楚子彥盤問出來的消息，那人要麼是江家人，要麼是江離身邊最親近的人。
江離聞言默了默，語調冷而晦澀，「嗯，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
楚寒眸內閃過一絲厲色，沒多說什麼，「好。」
從浴室出來，楚寒把江離放在床上，拿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風聲在耳邊縈繞。
江離不禁想到大哥江睿，聲音悲切，「以往大哥也是這樣給我洗頭，吹頭。」
楚寒眸光掃過江離腳踝上的鈴鐺，眼神晦暗，「以後，只能讓我給你洗頭。」
面對他突然展現出來的偏執與霸道，江離微微恍神，未接他的話，「我總覺得大哥還活著。」
楚寒語中帶著承諾，「只要他還活著，我們一定能找到他。」
江離淡淡一笑，「有時候我覺得大哥更像我爸，小老頭一樣，什麼都管著我。」
江博喬缺失的那一部分，江睿悉數補償給了她，給了她極盡的寵愛。
亦兄亦如父。
楚寒臉色瞬間陰轉晴，壓了壓翹起來的唇角，附和道：「我也這樣覺得。」
江離看不到他的微表情變化，語氣惆悵，「要是不出意外，估計他跟楠姐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楚寒不置一詞，有些東西江睿掩飾得很好，可不代表他看不出來。
楚寒大掌移至江離的腳踝處，試探性的道：「老婆，我想給你換個鈴鐺。」
江離下意識地躲開楚寒的手，把腳縮進被子裡。
小時候，大哥嚴厲拘著她在家做功課，她總偷偷爬牆溜出去玩，有次失手摔得挺慘。
向來處變不驚的大哥，那次發了很大的脾氣。
不但是她受罰，就連家裡的傭人，全部跟著挨了一遍訓。
之後。
大哥便親手做了一條鈴鐺腳鏈，強制性地系在她腳上，抬腳就能聽到清脆的銀鈴聲。
江離抗拒過，抗拒無效，但凡取下來，便被罰抄弟子規。
再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