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沒有任何你們之間的回憶。」
執卿微微摩挲著畫卷的一角,聲音透著堅定,像是清冷的冰水緩緩流過。
她眉眼清絕,月色朦朧般迷糊,叫人看不真切,映照燭火,那眼眸明明半分都不相似,卻叫人恍惚。
「很好……」
溥郁沉的嗓音微微沙啞,漆黑如石的眸子閃動著光澤,似笑非笑,尾音蘊含著危險的氣息。
執卿眸色依舊堅定,她望著臉色冰冷的溥郁沉,再道,「這畫,沒有回憶。」
一字一句讓溥郁沉的眼尾有些發紅,他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開的濃墨,古井無波,讓人脊椎發涼。
許久,溥郁沉才如同冰雕復甦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啊……」
「沒有回憶。」
真正的那幅畫早在四年前知曉姜姝大婚之際,便被自己撕毀了。
這幅畫不過是將那碎屑一點點拼起,描摹出來的罷了……
溥郁沉黑眸微眯,眼神變得探究玩味起來。
他似乎有些相信她的話了……
088也有些懵了【宿主,你是如何知道的?】
執卿只是淡淡道【秘密。】
那日她在和他鬧,故意朝他扔了一個雪球,他雖然避開了,但是有些雪不可避免濺到了畫上。
墨跡未乾,有些地方花了點。
雖然不影響美觀,但是執卿還是記住了這個細節……
這幅畫顯然不是當年那幅承載回憶的,溥郁沉在故意試探她……
溥郁沉望了她一眼,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當年戰王妃的遺物。
執卿愣了幾下,沒想到他會拿這個給自己看。
「過來。」
溥郁沉將木盒放置在了八仙桌上,嗓音深沉而低啞,卻帶著些冷冽。
執卿乖巧上前,不知為何手有些顫抖,緩緩撫摸上這個木盒,無意間摩挲著木盒上的劃痕。
她一直很抱歉……
損壞了他當年最重要的東西。
執卿閉上了眼睛,忽視落在她臉上冰冷犀利的眸光,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袖子。
執卿許久才輕輕道:「殿下……」
「她很遺憾,讓您最寶貴的東西受到了磨損,所以……她在夢裡彌補過這個遺憾。」
溥郁沉眼底的情緒劇烈地一顫,忍不住有些發抖,看向執卿的眼神愈發晦澀難辨……
「我問你。」
「夢裡面的她,是不是真的……」
溥郁沉走近了一步,黑曜石般的眸子泛著攝人心魄的幽冷光澤。
看向逼近的溥郁沉,執卿明顯有些慌亂。
思索了一番,她莞爾一笑,笑意未盡眼底,帶些疏離感。
「殿下,是真的。」執卿圓著自己的話,「因為您的思念過強,若同時睡著的話,可以拉所思念之人入夢。」
秋風帶著濕意,窗柩外的風撩起少女鬆軟的烏質髮絲,襯得眉眼有些清冷。
溥郁沉眼尾泛起薄薄的紅,墨色的冷眸,氤氳著層層瑩光。
執卿分不清溥郁沉的臉色是喜是怒,但是低氣壓讓她有些脊椎發涼……
她以為溥郁沉不信,還欲說些什麼佐證一下她的能力。
卻聽得頭頂傳來涼颼颼的威脅聲,「在本王找到姜姝前,你……」
「不許離開半步!」
「不然本王就滅了你的南昱國……」
執卿:!!!
這麼驚喜的麼……
執卿強壓下自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還要裝一副害怕的模樣:「是……」
「小女子定不會離開。」
088目瞪口呆【宿主……厲害啊……】
但執卿還沒高興多久,便聽到溥郁沉薄唇緩緩吐出低沉陰冷的聲線,「來人。」
一聽這兩個字,執卿頓感不妙。
過來,下一秒——
侍衛進來以後,溥郁沉深邃的眼眸望著她,狹長的丹鳳眼裡儘是漠然,還隱約閃爍著幾許病態的暗芒。
執卿聽見他說,「去準備一些鐵鏈手銬。」
執卿:?
執卿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成功吸引了溥郁沉的注意力,男人微微上挑的眼尾盡顯冷淡,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緩緩道:
「既然大師還會隱身,那本王怎麼能保證你不會逃走?」
「還是鎖著讓人放心些。」
溥郁沉揚了揚唇,彎出的弧度涼薄地比冰雪更勝幾分。
執卿眼裡竟是什麼情緒也沒有了,只是嘴巴微微顫了下,然後,紅唇勾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習慣被鎖起來、綁起來的日子了……
【都是變態!】
侍衛的速度極快,很快就取來了各種各樣大小長短的鎖銬鏈子……
溥郁沉轉身盯著愣愣的執卿,涼涼勾唇,「你可以選你喜歡的。」
執卿:???
執卿嘴角有些抽搐,望著眼前危險的男人,她只能認命地走了過去……
她咬牙切齒:【等會在夢裡我也準備一堆鏈子讓他選……】
088友情提醒著,【宿主,他已經知道是夢裡是姜姝本人哦~小心黑化值爆頂~】
執卿:……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認真掂量著每個鐵鏈的重量,剛找到一個最輕的準備拿出來,便看到溥郁沉勾著唇選了一個最重的。
「本王覺得這個不錯。」
冷冽的嗓音還拖著慵懶的尾音,卻帶著不可抗的意味。
執卿臉徹底僵住了,默默放下自己挑選的鐵鏈,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都聽您的……」
「不錯。」
溥郁沉嘴角勾起的弧度更甚,語氣不似剛才那樣冷漠,「現在還有什麼要看的麼?」
執卿搖了搖頭,她暫時編不出來了,「沒有了,接下來要在夢裡才能看到更多東西。」
「跟過來。」
溥郁沉驀然默然半晌,拖著那條挑選的鐵鏈踱步向外面走。
執卿小步跟上去,低著頭往外面走,他身上的檀木香或遠或近,有些不真切。
這條路執卿是認得的,宮殿通往溥郁沉的寢宮,這路上還種滿了她最喜歡的洋桔梗,就算她不在,依舊開得極好……
離得很近,走幾步便到了。
站在溥郁沉的寢宮外,執卿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寢宮……
「進來。」
清冷的聲音在頭頂打斷她的思緒,執卿只好跟著他進了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