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霆沒點頭也沒搖頭，「奶奶你自己看……」
他以前，一直稱呼老太太為寧奶奶，現在，他直接叫「奶奶」。
有了這份報告，他就是老太太名正言順的孫女婿，叫奶奶，沒毛病。
老太太手顫悠悠地翻到最後，看了結論，她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她哽咽著，顫抖著嗓音問冷墨霆。
「我的乖寶，原來，『死』過一趟？」
冷墨霆亡妻那場車禍，她是有耳聞的，當時只感慨一聲紅顏薄命。
卻從沒想過，那場車禍的主角，那個薄命的丫頭，居然是她的寶貝孫女。
「那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老太太完全不敢想像，乖孫都經歷了怎樣的苦難。
「奶奶，芊芊她因為那場車禍，失了憶，所以，當時是什麼情況，我還在查！」
老太太抓住了關鍵詞，她收起淚水，神情凝重地看著他。
「失憶？」
冷墨霆長話短說。
「嗯，她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份報告她看了，但她不願承認，也不願去治療。」
老太太的視線，透過窗戶看向屋裡忙著泡茶洗水果擺弄點心的窈窕身影，她抹了抹眼角，道。
「墨霆，如果她不願意，就算了……」
老太太的心，自然，是向著乖孫的。
別人興許不知道，冷墨霆當初為了什麼娶溫芊芊，溫芊芊那兩年過的又是什麼日子，老太太大概是知曉一些的。
「奶奶……」
冷墨霆沒料到老太太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老太太紅著眼，神色卻甚是堅定。
「墨霆，你和芊芊結婚那兩年，她過得並不好，你也不愛她，何苦呢？」
老太太經過了太多的風浪，對周遭的一切，早就看開。
只要她乖孫人在，活得開心，別的，都不重要。
冷墨霆有些急，微傾著身子向老太太辯解。
「奶奶，我和芊芊，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太太眼裡透著洞悉一切的睿智，輕輕瞟他一眼，然後搖搖頭。
「墨霆，五年多前，希月留學歸來後，你就開始張羅要和芊芊離婚，培章擔心不好離，你|媽說，當初芊芊跟你結婚，是簽了兩年協議到期就離的。」
「所以，就算芊芊沒死，和你，也已經不是夫妻關係了！」
說到最後，老太太帶了些哀求的語氣。
「墨霆啊，你放過芊芊吧！」
老太太心疼得不得了。
這會兒，她聯想到乖孫女回來後，冷墨霆各種古怪的言行舉止。
很顯然，冷墨霆是從一開始就認出了芊芊。
所以，他才會對芊芊各種糾纏。
但事實，卻是冷墨霆對芊芊死纏爛打。
冷墨霆臉色變冷，神色堅定且固執。
「奶奶，離婚協議是我爸媽在我昏迷時弄的，我沒簽字……」
他本是要找個支持自己的盟友，不料，卻為自己搬來個大阻礙。
冷墨霆有些懊惱，可這，卻阻止不了他要把溫芊芊拽回身邊的想法。
「奶奶，不管怎麼樣，芊芊我是不會放手的。」
老太太看著神情堅定的冷墨霆，眼裡亦透出些寒意。
「那你說說，芊芊回來之後，你一邊哄芊芊，仍一邊拖著希月，也是因為芊芊？」
老太太對寧希月雖然不甚喜歡，但終歸是自己的孫女，曾經，她也是希望寧希月能有幸福歸宿的。
所以，冷墨霆與寧希月的種種，她都看在眼裡。
冷墨霆那些心思和算計，她都清楚。
冷墨霆愣了一下。
老太太看出他的猶豫，輕笑一聲。
「墨霆啊，做人不能太貪心，也不能太自私。」
「依我看，芊芊回來後，在你宣布與希月婚約無效之前，你心裡，都不排除娶希月這事，對吧？」
前陣子陳惜雲和於文英還打算著聖誕把婚禮給辦了。
冷墨霆被說中心事，沒吱聲。
他那時，確實沒想過，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衝突。
老太太唇角扯出抹嘲諷的笑意。
「所以，你是看芊芊不肯就範，你沒辦法兩個都要，只能權衡利弊，放棄希月，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