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94章 先太后宋清徽

第94章 先太后宋清徽

2026-01-31 03:18:46 作者: 星也迢迢

  從儲秀宮出來時,已經入了夜。

  太監在前頭打著燈籠,佝僂著腰不敢站直。

  公子策踱步在後頭,大氅披在肩上,被雪覆了一層。

  太監年紀還小,做事情也不仔細,等發現的時候,三殿下頭頂已經被蓋了一層白。

  他緊著撐開了傘,撐在公子策頭頂:「殿下,對對對不起,讓您淋著了。」

  淋雪不算什麼。

  多少次在西北出生入死,鎧甲被雪淋濕,蹬著濕透的一身也要追敵上百里。

  淋雪算得了什麼。

  站在宮道岔路口,太監惴惴不安,問:「殿下今日寢在何處?若是出宮,奴才去叫人備馬車。」

  公子策卻沒有動,他立在那條三岔路口。

  往後是良妃的儲秀宮,往左是他的昭和宮,往右,是公子無憂賞賜的宮外府邸。

  他在這宮中生活二十年,今夜卻極其陌生。

  腦中各種情緒翻湧,全都匯聚在腦中,要炸裂般地疼。

  他突然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聽過先太后麼?」

  小太監以為他在跟旁人說話,但是三殿下今日未帶侍從,身旁一個宮女也沒有,那就只能是跟自己說。

  因為不夠高,小太監只能踮著腳,努力將傘罩著公子策的頭頂:「聽過一些的。」

  公子策繼續往前走:「說說。」

  其實小太監聽的也不多,都是宮人們平常無聊時湊在一起,談論的一些閒聊。

  不過這先太后的傳言,卻大多美好的不真實。

  「聽聞先太后其人,長得溫婉絕色,而且對下人也是極好的,從未發過脾氣。」

  先太后宋清徽,如今還有在朝的老臣都還記得她。

  她長得確實絕色,不過當年先皇身患惡疾早早去世。

  先皇傳位於公子無憂。

  

  沒過多久當時已經是太后的宋清徽便也因疾病去世了。

  她去世的時候,公子無憂不過繼位一年。

  公子無憂並非中宮所出,但他也算是宋清徽帶大的,當年宋清徽死時,他下令厚葬,那葬禮從京都,排到了城外的普陀寺。

  在西梁百姓眼裡,公子無憂也算是盡了孝。

  而宋清徽,除了溫婉善良,給天下留下的印象倒也不多,因為一個女人,再如何善良,也不過是中宮一朵凋謝的太快的凌霄花。

  人死多年,那些記憶就都被人漸漸忘記了。

  不過宮中還是有些老人的,帶小太監的老太監就是個前朝老人。

  「師傅說,當年他曾有幸得先太后娘娘的庇佑,在今上面前闖過大禍,將一杯茶水不甚灑到了今上身上,那時候今上還不是太子,卻也是嬌慣長大的,當即就要發火,是先太后娘娘,她說凡人哪有不犯錯的,要今上心懷寬闊,不要計較。」

  那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身居高位卻能與下人共情,從不隨意發難。

  公子策停下來,暮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卻好像來了興趣:「然後呢?」

  「然後啊....」小太監回憶著老太監的話:「咱們今上雖不是先太后所出,但是對先太后卻言聽計從,當即便消了氣,還說、說——」

  「說什麼?」

  小太監仔細回憶,但是那句話到底是太難記住了,他想了好大一會,才想起來一半:「好像是一句不大有關係的話,說『山河拱、拱.......』」

  公子策突兀地接過話:「山河拱手,為君一笑。」

  「是了!」小太監覺得這三殿下並沒有常人說的那麼難以接近,他開心地一鼓掌:「都說先太后將陛下養的極好,陛下也對先太后孝順的很呢。」

  哪知道這句話卻觸怒了公子策。

  他將那傘一折,淋著雪往宮外走。

  孝順...孝順。

  他一路走,副將顧長風等在宮門外,看到他臉色那瞬間,大驚失色。

  殿下這幾日的心情本就不好,今日進了一趟宮,出來臉色越發難看了。

  莫非是太子殿下又刻意刁難了不成。


  「殿下。」顧長風為他掀起車簾:「是不是宮裡又出什麼事了?」

  公子策靠在車壁上,深長地出了一口氣。

  見他這樣,顧長風根本不敢再多問,只是讓車夫駕駛了車,往府邸而去。

  可新落成的府邸空空蕩蕩,伺候的宮人也是陛下欽點過來的,如同宮裡的那個昭和殿,不知道藏了多少別人的人。

  公子策說:「去鶯歌樓。」

  鶯歌樓顧名思義,是個煙花柳巷之地。

  殿下很少去這兒,今日看來是心情極其不好。

  他默了半晌,派人傳話過去鶯歌樓,讓人做準備。

  馬車在鶯歌樓後門停下,公子策下了馬,進了後院,已經有人等在院子裡。

  那姑娘一襲紫衣,亭亭玉立,大冷的天連件大氅都未著,看樣子是接到顧長風派人來通知起就等在了這兒。

  公子策進去,紫衣姑娘便皺著眉過來,挽住他手往裡頭帶:「殿下這是怎麼了?弄得一身傷?」

  不過問也是白問,猜也能猜著這定然是進宮弄的。

  殿下就是打仗也未必會受這麼重的傷。

  顧長風在後頭與她交談:「紫檀,給殿下備個熱水吧的,方才宮道上便淋了一路的雪。」

  紫檀哪裡會不知:「早備上了,但是殿下,即便年輕也該注意著自己的身子才是,太子殿下這...唉!」

  大約所有身邊的人都以為公子策是因為公子凝才心情不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這樣。

  根本不是這樣。

  他揮退了顧長風和紫檀,帶傷的身子沒入溫熱的水中。

  腦中盤桓的是那句:山河拱手,為君一笑.......

  山河拱手,為君一笑.......

  他突然狠狠攥拳,錘在水面時炸開了無數水花。

  『啪』一聲,引得門外的紫檀擔憂問道:「殿下,怎麼了?」

  聽聲音她要推門進來。

  「無事。」公子策冷冽的聲音傳出:「別進來。」

  那門便沒了動靜,沒有他的允許,紫檀不敢進來。

  不一會兒她含情脈脈的聲音又響起:「殿下,馬上就要過年了,您還回西北麼?」

  過年.......

  去年過年時候,公子策在大兆鍾府。

  那是他過的真正意義上唯一的年,雖然身邊不是家人,可是有鍾窕。

  ......有鍾窕。

  突然想起什麼,公子策脫水而出,在他換下的衣衫上摸摸找找,終於找到那個歪歪扭扭繡著『平順』的小囊。

  扯下來,狼狽地握在手中。

  接下來的幾日,公子策都未離開過鶯歌樓。

  外頭消息紛紛,說三殿下流連柳巷,沉迷溫柔鄉,連朝都沒去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