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貴妃在他掌下身軀輕顫。
殺意，公子無憂眼中確確實實是殺意！
當年的慈安宮，一整個宮的宮人，她後來再也沒有看過一個。
當時說的是殉葬，可殉葬不就是......活埋。
瞪大的眼中，淚水洶湧地往下流，蘇貴妃艱難地開口求饒：「陛下、臣妾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錯了？」公子無憂突然鬆手將她甩出去，似乎頗感無趣：「錯了二字，太清淡了。」
蘇貴妃偷雞不成蝕把米，以為自己能夠要挾公子無憂一二，可是她忘了，再怎麼說公子無憂也是一代帝王。
她不禁輕撫上自己的下巴，怔忪地鬆了一口劫後餘生的氣。
若是掌控他容易，當年的宋清徽就不會死了。
宋清徽......當年說她是病死的，可現在看來，當真是病死的麼？
公子無憂這麼容不得當年的事情曝光，公子策出生三天後，公布了她死訊，可...根本沒人見過她的屍體。
她跟皇后雖然有些猜測，但是她們當時都還年輕，誰也不敢出聲問，或者派人打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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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清徽究竟怎麼死的，只怕現在還知道的，除了公子無憂就剩一個良妃了。
良妃她們當年問過，她嘴巴嚴得很，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在當年的事情中，良妃究竟充當的是什麼樣的角色呢？
眼下自己將公子無憂徹底得罪了，他是不是就會開始忌憚公子琛了？
想到這，蘇貴妃滿心不甘，她忍耐了二十幾年，一朝錯，沒道理就葬了從前的種種。
她蘇家為他公子家的朝堂付出的難道不多麼？
她蘇輕漪根本不會認這種命。
「陛下...今日之事，是臣妾錯了。」她作出一派真誠：「可是陛下，慈安宮那事，萬一有走漏，事關的是陛下的顏面，阿漪當然不是為了一己私利來試探您，阿漪是真心為陛下著想的呀！」
公子無憂看著她，似乎在分析她話里的可信度。
公子策夜探慈安宮，說明他已經猜到了宋清徽，良妃那邊也瞞不住他。
公子無憂其實也有所料。
早在他突然來到承乾殿，對他質問開始，公子無憂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公子策比他想的還要聰明，也要手段了得。
他早晚有一天會掌控不住這個兒子，而且，若未來在爭儲中，公子策勝出太子和公子琛，想必自己這個父皇，最終也落不得好。
想到這，公子無憂又感到一陣煩悶。
但是對蘇輕漪，他打算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方才說的宮女，是什麼人？」
蘇輕漪見他聽進去自己的話，不由一喜：「臣妾不知，不過她是從儲秀宮離開的。」
儲秀宮？
良妃？
「沒有打探出來她去慈安宮做什麼？」
若當真要去，也應該是良妃親自去，一個宮女大半夜去慈安宮做什麼？
平日也未聽聞良妃身邊她貼心的小宮女。
蘇輕漪又看了一眼公子無憂，小心道：「或許不見得是宮女，臣妾聽說阿策平日裡來往的女人不少，宮外也...常流連煙花之地，不會——」
她沒有說的明顯，但是話里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公子無憂沉吟半晌，發了道令：「莫必全！」
莫公公破門而入，瞥了蘇輕漪一眼，鬆了口氣：「陛下！」
「巡防營來報，有人夜闖慈安宮，傳朕命令，派人去搜，無論是誰，搜出來收押大獄聽候發落！」
莫公公一愣：「這——」
公子無憂合掌一錘：「還不去！」
方才還一副要殺了蘇貴妃的樣子，現在居然又要去搜慈安宮，陛下究竟是怎麼想的.....
一旁的蘇輕漪提起半邊唇角，下巴上還有一個被捏紅的指印，神情卻已經頗為得意。
莫公公無法，只得傳令去了。
「滿意了？」公子無憂瞥了蘇輕漪一眼：「滿意了就回宮去，有朕在，沒人能威脅琛兒的地位。」
帝王之術在於權衡，他在言語間就仿佛能將方才的威脅和殺意掩蓋。
蘇輕漪果然開心起來。
她就知道，公子無憂若是真對宋清徽有特殊情感，根本不可能讓公子策被養在良妃名下，還對他不聞不問！
他方才那話的意思，是說琛兒才是他看中的吧？
太子那個草包，一天到晚只會借著嫡長子的風頭，這次已經沒兜住闖了大禍。
......往後這皇宮就是她家琛兒的天下了。
*
巡防營是皇宮的一級巡查，督查使孫臏大半夜被吵醒，瞪了一臉的戾氣。
但見來人是莫公公，他睡意立馬去了大半。
「公公，大晚上的怎麼還老您親自跑一趟，是陛下那兒出了什麼事？」
莫公公眉頭緊鎖，倒也沒敢說些旁的，只說：「孫大人帶人去慈安宮跑一趟吧，有人夜闖。」
「啊？」
這宮裡誰不知道慈安宮是禁地，大晚上的闖進去，還驚動了陛下？
孫臏哪裡還敢耽誤，穿上了甲冑，帶著人往慈安宮裡趕。
莫公公腳步稍慢，落在了後頭。
他心下焦急萬分，希望三殿下已經從慈安宮離開，這事陛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難不成當真想處置了三殿下不成？
還收押大獄，這大獄一去，不論是不是皇子，只怕皮肉之苦也免不了。
他心急如焚，只覺得宮牆內的大風的越來越厲害，也不知這次究竟要刮成什麼樣。
三殿下那岌岌可危的身世之謎，一旦曝光了，朝堂也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偏偏陛下還要下狠手，他是當真不怕將來無法挽回。
正滿腹思慮，莫公公聽見身後一道聲音喊自己。
「莫公公，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