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太耀眼了,我不敢站在你身邊啊。「
葉雋往後靠了靠,手臂漫不經心地搭上椅靠,「認識這麼多年了,說句真話我聽聽吧。」
白微時輕嗤一聲,雙手抱胸,神色複雜的道:「因為你這個人,自大又無趣,深情也薄情。」
看著葉雋擰起的眉眼,她仰頭,深吸了一口氣,「記得你在M理工的第二年嗎?我大學畢業,邀你與我一起去畢業旅行。」
葉雋點頭,「那時我剛進James Professor的實驗室,機會難得,我雖然沒有與你一起,但是你們的全部行程都是我安排的,我做的還不夠嗎?」
白微時冷笑,「葉雋,你這個人很喜歡自我感動,沒錯,你眼裡有一個人的時候,你是會對她很好,可我白微時缺對我好的人嗎?」
「你對我也很捨得花錢,可你即便是買下了艾菲爾鐵塔送給我,你以為我會感動嗎?」
「因為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時間,時間才是你最珍貴的東西,可你不願意把它給我,所以,我那時就知道,我在你心中並不是最珍貴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將大好的青春浪費在你的身上。」
葉雋手指捏了捏眉骨,居然覺得白微時說得挺有道理的。
見他不做聲,白微時繼續,「她也就是跟你的時候年紀小,又無依無靠的,你給她一點好,她就願意死心塌地的跟著你,你說她的身份是情人,她就是情人,你說她是你的女朋友,她就是女朋友,我猜你從來都未問過,她想扮演什麼角色。」
見她還敢提蔣蘊,葉雋掀眼皮看她一眼,冷冷道,「我們是因為你才分的手。」
如果不是她沒完沒了地搞事情,蔣蘊現在依然是死心塌地地跟著他,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白微時聽他這話,笑得彎了腰,「葉雋,咱們大概是此生不會再相見了,既然你要對我趕盡殺絕,那就當我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吧」
「收起你的自大和自以為是的深情吧,否則,你這輩子都學不會真正地去愛一個人。」
她的話,讓他想起蔣蘊給他發的那封郵件,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白微時固然是他們分手的導火索,可分手的根源在於,他從來都沒有在乎過蔣蘊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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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只愛自己的人。
就好比當年,在時間和白微時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如今,在證明自己的情深義重和蔣蘊的感受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前者。
葉雋吐了一口氣,眉頭舒展開,朝白微時笑了一下,「其實,你一直都是一個聰明人。」
白微時垂著眼皮,「如果我是聰明人,我會落到這個田地?」
「你落到這個田地不是因為你不聰明,是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妄圖利用我來達到你的目的。」
葉雋目光掃過她的臉,站起身,扣上西服紐扣,「離開宜城吧,去過你真正想要的生活,我們後會無期。」
「阿雋。」白微時在他轉身的時候,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二十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是這麼喊他的。
葉雋沒有回頭,很快消失在錯落有致,布置精巧的餐廳盡頭。
……
蔣蘊從餐廳里出來,心裡有氣,走路也就急了一些,沒注意從右側突然竄出來的一個小孩,直接撞在了她的腿上。
這一撞,小孩被彈出老遠,躺在地上哇哇直哭。
蔣蘊急忙上前去看他有沒有受傷。
待看清小孩的臉,「程清熙,怎麼是你?」
她把他從地上抱起來,簡單檢查了一下,看起來沒有受傷。
「身上有沒有哪個地方疼的?」
程清熙小嘴一癟,摟著她的脖子不鬆手,又哭了起來。
蔣蘊以為他是年紀小,不知道怎麼表達,想著要不要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和誰一起來的?」
「和爸爸。」
「你爸爸呢?」蔣蘊站起來,環顧四周,沒看見程寄北。
她們所處的這個商場是高端品牌,主打高奢服務,客流量並不大,程寄北如果在附近,應該很容易就能看見她們。
「不知道。」程清熙將兩隻又胖又短的手臂抱在胸前,小拳頭捏得緊緊的,看起來很不高興。
蔣蘊沒忍住笑了起來,「是不是爸爸惹你不高興了。」
一邊說,一邊悄悄給程寄北發了定位。
「爸爸是個大騙子,說好了今天可以吃冰淇淋的,可他不給我買。」
「那確實是他不對,大人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呢。」蔣蘊附和著他,要想小孩子聽話,首先得與他統一戰線。
「就是。」程清熙晃了晃小拳頭。
「那我現在讓你爸爸過來,咱們好好問問他,為什麼說話不算話。」
程清熙點點頭,大概是覺得這個提議甚好,抱著的手臂放了下來,改抱蔣蘊的大腿了。
沒一會,程寄北從不遠處走過來。
他身材挺拔,皮膚白皙乾淨,平日裡穿西裝的時候特別儒雅紳士,盡顯成熟男性的魅力。
今天,他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無logo的純棉短袖,下身一條基礎款的藍色牛仔褲,腳上是現在年輕人中很流行的白椰子運動鞋,頭髮沒有用髮膠定型,柔順地垂在眉眼間,如果不是他肩膀上掛著的兒童書包,第一眼看過去像是朝氣十足的男大學生。
與蔣蘊打了個招呼後,他肅聲對程清熙說,「如果再有下次,罰你十二個月不許再吃冰淇淋。」
「我為什麼不能吃冰淇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程清熙又哭了起來。
蔣蘊有些好笑,問他,「所以你幾歲了。」
程清熙當她是好盆友,按了暫停哭鬧鍵,胖胖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我四歲了。」
那的確不是三歲小孩了。
「你怎麼這麼可愛。」蔣蘊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胖臉,突然感覺自己剛剛那一腔的怒火頃刻間被澆熄了。
程寄北也蹲下身子,從書包里掏出紙巾,幫他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淨,口氣緩和了不少,「我們說好了今天只吃一個,你吃完了還要吃,是不是說話不算話?」
當面被爸爸戳穿說話不算話的人是他自己,程清熙小臉一紅,耍賴般的用兩隻小短手,一手攬住蔣蘊的脖子,一手攬住程寄北的脖子,從遠處看就是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其樂融融。
斜對面的二樓欄杆處,站了兩個人,盯著蔣蘊她們看了好一會。
「唉,這樣的幸福,本是應該屬於你的。」沈雲蘇語氣沉重的拍了拍葉雋的肩膀。
「不會說話可以把嘴捐了。」葉雋說話時,眼睛一直瞪著程寄北。
他嚴重懷疑這人就是對蔣蘊有意思,不然為什麼叫他兒子去碰瓷,藉機接近蔣蘊。
沈雲蘇聽著他的分析,笑得彎腰伏在欄杆上,「請問您這推斷從何而來?」
葉雋沒空搭理他,冷著臉斜了他一眼,準備下去找蔣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