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夕陽落下地平線,大軍安營紮寨,各部埋鍋造飯。
關在囚車內的李紫玉,像是丟了魂似的。
雖然他是罪大惡極的階下囚,但是畢竟姓李!
倒是沒有人敢不開眼的主動過來找麻煩。
「李少……紫玉,吃飯了。」
一名校尉端著軍中熱氣騰騰的飯菜走了過來。
李紫玉撇了一眼,嘴角滑過冷笑。
「戴罪之人也能吃這麼好的飯菜?」
「哎,少爺別折煞我了。」
校尉嘆了口氣,眼神流露出了懷念。
「當年在大帥府中,每次您出去玩,都是我鞍前馬後的伺候。」
「怎麼隔了這幾年不見,不認識我了?」
李紫玉心神一動,忽然有了主意,低聲道。
「那你幫我個忙!我想見叔父一面。」
「這……」
校尉的臉上流露出了為難之色。
李紫玉目露哀求,長吁短嘆道。
「叔父養育我多年,等進了長安城就再也沒見面的機會了。」
「我只想見他最後一面,懇求能原諒我這個不孝子孫。」
校尉看著他眼神中的哀求,還是心軟了。
帥帳中。
李靖身披布衣,正在燈下看書。
忽然,他眉頭一抬,看著彎腰欠身走進來的李紫玉。
「叔父,看在我爹的份上,能不能饒我一命?」
「我發誓從此隱姓埋名,再也不會出現。」
李紫玉雙膝跪倒在地,目光含淚,苦苦哀求。
李靖目光很冷,語氣更冷。
「不行!突厥破城,幾千條人命,總要有個交代。」
「你這是讓我死?」
「你自己做的決定,自己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
李靖冷漠的話語,徹底掐斷了李紫玉,內心的最後一絲希望。
他眼神變得猙獰,貓著腰像是捕食的獵豹,一步一步的走向李靖。
「如果我死了,將來李家你交給誰?」
「蕭楓這個窩囊廢嗎?他這次只是運氣好!」
「窩囊廢終究是窩囊廢!如果重來一次,我早就把他殺了!」
突然,他猛的一個前撲,手中亮出了塗毒的匕首,架在了李靖的脖子上。
滿臉儘是猙獰!
「李靖!今天你若不放我離開,我就殺了你!」
他身份特殊,並未進行搜身,沒想到居然還藏著武器。
鋒利的匕首緊挨著喉嚨,寒光刺的皮膚生疼。
李靖眼神仍舊平靜如水,沒有半分的波動。
他直視著李紫玉,語氣仍然淡漠。
「當初我讓蕭楓和君綽來沙洲城,就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他。」
「可是這麼多年,你居然一直沒動手,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如此優柔寡斷,將來如何能執掌李家?」
李紫玉面色一怔,表情中流露出了錯愕。
隨後,他冷笑了一聲,用手一搓,摘掉了偽裝的面具,露出了醜陋的臉龐。
「哼,你還在做什麼春秋大夢?我根本不可能執掌李家,真以為我是你侄子?」
「那個愚蠢的真李紫玉,早就在前往沙洲城的路上,被我們給殺了!」
他眼神中帶著快意,終於將這個壓抑多年的秘密一吐而出。
他內心激動,希望從李靖的臉上看到驚愕或者氣憤。
但是從始至終,有的就是平靜。
「這件事我早就知道,就算你不是李紫玉,那又如何?」
李靖平淡的聲音,在夜空中沒來由的讓人通體發寒。
「他本就不是我親生的,既然如此,誰叫李紫玉又有什麼區別?」
這般冷漠無情的話語,仿佛在敘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讓手持匕首的假李紫玉,渾身上下通體發寒。
與眼前都與魔王相比,他單純的就像是個孩子。
李靖嘆了口氣,似乎有幾分厭煩。
假李紫玉剛想說話,突然渾身一僵。
不知何時,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僕人,如幽靈般的站在他的背後。
「你……」
一個字還沒出口,老僕人抓住了他的脖子,輕輕一捏。
假李紫玉眼前天旋地轉,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留他一命,否則陛下那邊不好交代。」
老僕人默默的點頭,將人拖進囚車內,撬開了假李紫玉的嘴巴,塞進去了一顆黑不溜秋的丹藥。
這樣就能吊住他的命,又能摧毀神智。
表面看起來就像是因為過度驚嚇而中了風,不至於到長安城胡說八道。
做完這一切,老僕人如幽靈一般,再次蹲進了那個無人在乎的角落。
「大帥,有句話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的老狗,跟了我一輩子,今天怎麼吞吞吐吐?」
李靖笑罵了一句。
老僕人斟酌片刻。
「大帥,這次事件之中,蕭楓似乎是個可造之才,李紫玉廢了……」
「不行!」
老僕人話還沒說完,便被李靖斬釘截鐵的打斷。
他一提起蕭楓,眼神就極為厭惡,冷笑連連。
「這個窩囊廢,我是絕不會把李家交給他的!」
「李氏宗族那麼多人,難道就沒有一個可用的?」
「我記得有個叫李陽,似乎很不錯,這次回長安城,就讓他來頂替李紫玉。」
老僕人聞言不在說話,表情極為複雜,幽幽嘆了一口氣。
……
沙洲城。
清晨的第一縷朝陽,衝破黑暗的束縛,照亮了整個大地。
蕭楓面色蒼白,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昨天連續兩次使用大偵探福爾摩斯卡。
其中一次還是透支。
雖然當時很爽,狠狠的教訓了李紫玉。
但是過後的滋味的確不好受。
強行使用記憶宮殿,導致他的腦仁,就像是有一萬根針在扎。
「少爺,洗臉水已經為您打好了。」
一陣柔柔怯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蕭楓抬頭一看,心中不由得納悶。
「小紅?你好不容易撿了條命,怎麼又回來了。」
端著洗臉盆的女子,正是昨天差點掉腦袋的小紅。
她雙頰泛著紅暈,低垂著腦袋咬著嘴唇。
「少爺,昨日您攔下大軍,救了我一命。」
「只求您不要嫌棄,我願意後半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她越說越委屈,紅著眼睛就要跪下。
蕭楓連忙攔著她,暗自搖頭。
這動不動就下跪,還真是讓他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