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實力那麼恐怖,行事卻如此愚蠢。」
「為了一群不相干的螻蟻,真的值得嗎?」
寧芙憐喃喃自語,兩眼漸漸變得空洞無神。
死去了很久的一段回憶,突然在她腦海中重新浮現。
很多年以前,她還是一個天真可愛、懵懂無知的小女孩。
和父母一起生活在村中,日子雖然清貧,但每天都很幸福充實。
然而,自己本應美好的童年,卻在一個夜晚而發生巨變。
一群正道修士為了收集煉丹材料,偷襲她所在的村落。
村長聞訊之後,帶著自己手下所有武者提前跑路。
被遺棄下的村民們,自然是慘遭正道修士們的血洗。
她的雙親,在那場災難中喪命劍下。
母親臨終之前,將她藏進米缸之中,才成為這場屠殺中唯一的倖存者。
自那之後,寧芙憐再無快樂可言,終日困在恐懼和憎惡。
刻骨銘心的仇恨,終於讓她墮入魔道,成為了一名專屠正道修士的魔女。
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後,寧芙憐血洗了當初屠戮他們村子的宗門,為父母和鄉親們報仇雪恨。
但是,曾經那個懵懂天真的小女孩,卻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當初,我們的村長能有你十分之一的責任和勇氣。」
「或許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吧。」
寧芙憐喃喃自語,淒笑著搖了搖頭。
她並未趁機出手偷襲,也沒有搖動魔傀鈴操控稻草人。
就這麼抱臂而立站在半空,看著下方奮不顧身、以命保護靈苗的陸鳴。
「混帳……」
「死!」
眨眼間,半個時辰過去。
灼元金身早已解除,丹田中的真元也近乎耗盡。
甚至擁有喚風斗鷹血脈的小一,也在召喚出最後一縷靈風之後耗盡力量。
渾身無力癱倒在陸鳴的肩膀上,一動都無法動彈。
天地間,唯獨,陸鳴仍堅毅不倒。
即便渾身已經傷痕累累,即便意識已經快要模糊。
仍然一次又一次地揮動神木伏魔劍,斬殺著周圍已經被他「殺死」過千百遍的稻草人們。
「聖主大人……」
溫焰等人早已從一開始的激動、緊張和擔憂,變成了滿臉悲痛地潸然落淚。
眾人怎麼可能看不出,陸鳴是為了保護靈苗,保護他們,才身陷絕境之中。
要知道,聖主大人來到炎靈島,僅僅十幾日的光景。
聖主大人對他們沒有絲毫虧欠,竭儘自己所能。
而他們眼睜睜看著聖主大人瀕臨絕境,卻根本無能為力。
「天……」
「天罰神劍,降!」
陸鳴透支了最後一縷真元,召喚出數道金劍從天而降。
或許是上天垂青,這最後的天罰神劍,終於耗盡了星隕多年來收集的傀魂。
面對凌厲的劍芒,稻草人們悉數被斬碎。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次復活。
而是徹徹底底變成殘碎的枯草,完完全全失去生機。
「主人……」
小一艱難笑了笑,嘶啞道,「你做到了……」
「是啊,我做到了。」
陸鳴心中清楚,半空中還有一個魔女寧芙憐,仍然有能力摧毀這些靈苗,血洗整個炎靈島。
但是,壽元和真元嚴重損耗,使得他再無一絲力氣。
撲通一聲癱倒在地,昏厥不醒。
「主人!」
溫柔淚水奪眶而出,不顧一切衝進靈田中。
而溫焰以及所有族人,也都紛紛淚流滿面沖向陸鳴。
「主人,主人你醒醒……」
溫柔癱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陸鳴,一滴滴晶瑩的熱淚滴在他的臉龐上。
所有火神族人都悲痛欲絕,想要用自己的命,來換回陸鳴的命。
「真是煽情啊。」
寧芙憐從半空一躍而降,面無表情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站住!」
溫焰站起身,歇斯底里怒吼道,「我不會讓你這魔女,靠近主人半步!」
「殺!」
十幾名火神族精英,追隨著溫焰的腳步,怒吼著沖向寧芙憐。
「自不量力!」
寧芙憐冷然一笑,僅僅隔空一掌揮出。
溫焰等人瞬間都被震飛數米,口吐鮮血再起不能。
「攔住這個魔女!」
「保護聖主大人!」
一個又一個火神族人,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前仆後繼沖向寧芙憐。
但憑他們孱弱不堪的實力,卻連寧芙憐的衣角都無法觸碰到。
便被一掌,一拳,乃至一個眼神打倒在地,人事不省。
頃刻間,千餘名火神族人都身負重傷,癱倒在水田之中。
而在掃清所有障礙,走到陸鳴面前後,寧芙憐的神情也變得無比複雜。
「還有我。」
溫柔鬆開陸鳴,緩緩站起身,悽然一笑召喚出一把火劍。
「幹掉我之後,你便可以取主人的命了。」
「小丫頭,你為何這麼傻?」
寧芙憐忍不住質問道,「我今日,只想取他陸鳴一個人的性命。」
「難道你們整個火神族,都打算為他陪葬不成?」
「主人為了火神族,將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
「我們為他殉葬,又有何不可?」
溫柔灑脫一笑,面對修為強於自己百倍的敵人沒有絲毫懼意。
竭盡全力箭步向前,用自己最強的攻擊刺向寧芙憐。
「真是瘋子。」
寧芙憐面無表情,僅僅用手指點在溫柔的額頭。
溫柔的全力攻勢便被瞬間化解,不受控制地癱跪在地上。
「一個族群,全都是瘋子!」
寧芙憐乾笑著搖了搖頭,正打算走向陸鳴。
卻察覺到一雙嬌弱的小手抓住自己腳踝,瞬間面露錯愕。
「你已經被我的魔氣點中穴脈,竟還能動彈?!」
「不……」
溫柔此時渾身如木頭人般,連眼皮都難以眨動一下。
一雙纖瘦的玉手,卻爆發出了鐵鉗般的力量。
「不准傷害主人……」
「小丫頭,鬆手吧!」
寧芙憐的內心徹底被顛覆,意味深長苦澀一笑。
「再不鬆手,你的主人便真的沒命了。」
似乎是感受到對方內心的變化,溫柔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緊握不放的雙手,也終於緩緩鬆開。
「陸鳴,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願意為了這群螻蟻拼命了。」
寧芙憐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淡綠色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