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友，有些不對勁啊。」
須彌上人走上前，疑惑道，「這兩個人，你認識？」
「當然。」
陸鳴點了點頭，「星魔一脈的魔主和少主，曾統領十萬魔兵魔物。」
「當初害殺幾萬條人命的鎮魔大戰，就是因他們父子二人而起。」
「但是我確信，先前我已經將他們全都形神俱滅。」
「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小一在一旁玩心大起，在星隕和星狂身畔來回穿梭。
看著這兩個傢伙根本碰不到自己，雙雙無能狂怒的模樣，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沒想到你們這兩個魔頭也有今天！」
「怎麼堂堂一方魔主，連我一小小靈鷹都觸碰不到，難道是透明了不成？」
「透明？」
聽聞此話，陸鳴微微怔了怔，若有所思皺了皺眉。
然而他轉頭一看，星隕和星狂卻已經化作黑煙，被一陣風飄散殆盡。
「這個地方，處處都透著詭異。」
須彌上人環顧天地四周旁邊，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我們被不明不白地吸進來，根本不知道出去的方法。」
「眼下之計，也唯有繼續走了。」
當即，二人在這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雪地上繼續前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陸鳴再次兩眼一亮。
前方的雪地上，赫然出現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黑點。
雖然不知道是何物，但至少終於不再是一成不變的雪白，便足夠令人欣喜。
但隨即，看著這些黑點不斷朝他們接近，陸鳴便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待到黑點靠近到面前，陸鳴俯身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匍匐在雪地之上的，赫然是一大堆渾身漆黑如墨的蟲子。
如同一群瘋狂的掠食者般，朝他們飛速逼近。
「等等，這些蟲子……怎麼有點眼熟？」
陸鳴皺了皺眉，心中正思忖之際。
如黑色潮水般的蟲子大軍，卻直接從他和須彌上人身體穿梭而過，沒有造成半點影響。
「豈有此理！」
密密麻麻的蟲子大軍中，傳來一聲嘶啞的怒吼。
下一秒，其中一隻渺小的蟲子，幻化為人形站起身。
正是魔族最強御蟲師，毒王古震。
此時此刻，古震手指著陸鳴，滿臉惱羞成怒吼道，「你這混帳，怎麼可能無視我的腦魂蟲大軍？！」
「不對，短短不到兩年，你怎麼就突破至紫府境了？！」
古震驚愕，驚得是陸鳴的實力暴漲速度快得太過離譜。
陸鳴同樣驚愕，驚愕這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說星隕、星狂父子，身為魔道強者，有可能是用某種秘法逃脫，也算說得過去。
但是這個古震，陸鳴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自己是直接用神木驅邪令將他照出原型，並且用煉魔鼎煉化成了補靈丹。
總不可能還能復活吧？！
陸鳴心中一陣錯愕，不等開口詢問。
一道冷冽的寒風，突然從遠處刮來。
陸鳴和須彌上人根本無法感受到風的存在，只是通過雪花被席捲翻湧而判斷。
但是古震，卻實實在在身處於冷風之中。
連同他的上千隻腦魂蟲一起，化作黑霧被飄散殆盡。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陸鳴心中更加狐疑，抽了自己一巴掌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然而，隨著在雪路上前進，他內心越來越懵逼，甚至有幾分恐懼。
這一路上，他遇到了柳家家主柳風雲，異魔派魔女林落英。
暗蛟潭中的守境人，巨魔王朝的聖王和大祭司……
這些先前在自己所幹掉的敵人，仿佛約定好了一般齊聚在這裡一般。
現身之後先是主動攻擊，然後發現他們根本無法觸碰到彼此。
不等多詢問半句，便直接被一道寒風吹走。
「須彌前輩，我有一個猜測。」
走著走著，陸鳴突然停下腳步，愕然道：「剛剛一路上，我們碰到的這些人，全部都是已經被我殺死很久。」
「這裡會不會，是一個死的世界？」
「死的世界？」須彌上人皺了皺眉。
「剛剛我們所碰上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虛無縹緲亡靈。」
陸鳴沉聲道：「正因如此，我們才無法觸碰到對方。」
「小友的猜測，有機會道理……」
須彌上人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正默默思忖之際。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鼓掌聲，以及粗獷豪邁的笑聲。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老子的徒弟，果然聰慧過人！」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鳴瞬間渾身一顫，猛然轉過身。
站在雪地之中的，赫然正是自己的師尊，黃仲彥。
「黃師父！」
陸鳴瞬間鼻尖酸澀，信步上前下意識想要抓住黃仲彥的手。
但一如剛剛面對那些敵人一樣，僅僅只抓住了一團虛無的空氣。
「小子，雖然你已經很了不起，但也只猜對了一半。」
黃仲彥眯著眼睛，沉聲道，「這裡，並不完全是死的世界。」
「而一條夾在陰陽兩間交界處的空間裂縫。」
「灰度空間？」須彌上人心中一愣，脫口而出道。
「正是！」
黃仲彥重重點了點頭，「倘若是正常死亡的人或靈獸，三魂七魄盡皆歸入陰間，懺悔罪孽，轉世投胎。」
「若是被形神俱滅、魂飛魄散，那便只能化作塵埃，永遠消湮於六道輪迴之外。」
「這個灰度空間，就像是一個臨時的安身所。」
「將我們這些被強者魂飛魄散之人，全都容納於此。」
「既無法回到陽間，又無法前往陰間，更無法化作塵埃飄出六道。」
陸鳴聽得一愣一愣，眼眶蒙上一層朦朧的水霧。
他沒有完全領會，關於陰陽裂縫和灰度空間的含義。
但是，卻明白了一件事。
師尊不僅遇害，更是直接被人打散了魂魄，湮滅了元神。
他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最好的結局也只是化作塵埃，飄散眾生。
「師尊，你放心……」
陸鳴眼眶簌簌滑落一道清淚，眼中滿是如鋼鐵般的堅定之色。
「弟子一定血洗天機宮，手刃宮興老賊，為你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