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整個斬天塔內瞬間颳起颼颼冷風。
紫府境巔峰強者的氣場迸射開來,使得空氣都為之稀薄。
原本嘈雜不堪的上千號人,瞬間全都閉上嘴巴一片死寂。
沙老額頭冒出絲絲冷汗,待到回過神來,已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陸鳴面前。
「老人家,這是做什麼?」
陸鳴淡淡道,「你偌大年紀,如此大禮我如何受得?」
「以後注意點自己的言辭舉止,不要再隨隨便便以那麼深的敵意和惡意揣測別人就是了。」
說罷,陸鳴拍了拍韓清雪的肩膀,隨她一起往塔頂的方向而去。
剩下沙老在地上癱跪了許久,雙腿都哆嗦得無法站起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
陸鳴剛剛,並不是在說大話。
如果他的想的話,那麼根本連面都不要露,便能將整個斷雲山夷為平地。
……
韓清雪帶著陸鳴,一路前往斬天塔的第八層。
半路上,陸鳴聽了她的講述,也明白了這位神秘會長是個什麼樣的人。
慕容蘭虛,原是天衍府最大的凡人王朝,大胤國的長公主。
大胤王朝君賢臣忠,百姓安居樂業,長治久安,算是這亂世之中的一方淨土。
但是,天不遂人願。
突如其來的一個暴雨夜,伴隨著狂風大作,漫天隕石從天而降。
將整個大胤國度變成一片人間煉獄,死屍遍地,哀鴻遍野。
其中一枚隕石,正好落在皇宮的正上方。
慕容蘭虛的父皇,母后,姊妹、兄弟……
整個皇族上百口人,全都葬身於火海之中。
只有她一人因為貪玩,當夜偷偷溜出皇宮,僥倖逃過一劫。
自那之後,大胤王朝瓦解潰散,四分五裂,被其他各個王朝吞併。
在對蒼天強烈的憎恨下,慕容蘭虛的修煉天賦爆發,成為一名紫府境強者。
並且號召天下所有遭受了不公命運的悲慘之人,建立起這座斬天會。
慕容蘭虛畢生的願望,便是打破長久以來的天道法則,推翻蒼天的統治。
讓惡人可以得到相應的懲處,善人也不需要再遭受苦難。
而不是將種種不公之事,都歸由於可笑的命運二字。
「你們慕容會長,也是位可憐人啊。」
聽完的韓清雪的講述,陸鳴忍不住感慨道,「一個弱女子,經歷如此巨變和挫折,非但沒有摧跨,反而堅毅不屈。」
「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人。」
陸鳴微微嘆了口氣,「蒼天,豈是這麼輕而易舉,便可以推翻顛覆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斬天塔第八層門前。
韓清雪上前敲了敲門,輕聲道:「慕容會長,是我,清雪。」
「進。」
門內傳來一聲清冷的回應,聲音淡漠冷峻,沒有一絲感情意味。
韓清雪輕輕推開門,一股磅礴的靈力迸射而出。
看到門後的情景,陸鳴瞬間有些被震驚。
這間密室之中,門上,牆壁上,地面上,全都貼滿、鋪滿了殘破的宣紙。
每一張宣紙上,赫然都寫著殺氣騰騰的「斬天」二字。
這是要對天道的憎惡達到何等地步,才能將殺意傾注於筆尖,寄付於文字?
一名白袍女子面壁而坐,身形消瘦,髮絲枯黃。
韓清雪輕聲道,「慕容會長,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陸鳴陸劍神。」
「他特意來到斷雲山,想要見您一面。」
「陸鳴?」
慕容蘭虛微微怔了怔,緩緩轉過頭。
在她回眸的一剎那,陸鳴瞬間渾身一震,有一種觸電般的感覺。
這個女人的神情憔悴不堪,面容空洞茫然,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但是她的一雙眼睛,卻仍如同藍寶石般澄澈明亮,令人心生愛憐。
「慕容會長,你好。」
陸鳴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淡笑道,「你比我想像中更加滿意。」
「陸公子,有什麼事嗎?」
慕容蘭虛淡淡開口,聲音仍冷得沒有絲毫感情。
「如果沒事的話,就請你離開吧。」
「你們斬天會的人,都如此不懂禮數嗎?」
陸鳴頓時有些無奈,正色道,「實不相瞞。」
「我之所以聽清雪說了斬天會的事後,來到這裡拜訪。」
「是因為從某種意義上,我與你們是志同道合之人。」
「哦?」
慕容蘭虛的聲音中終於提起一絲興趣,「此話怎講?」
「你們斬天會的目標是斬滅天道法則,推翻蒼天長久以來的監視和統治。」
「而我的敵人,則是天道在天玄大陸的化身,天機宮。」
當即,陸鳴對慕容蘭虛敞開心扉,將自己與天機宮之間的積怨和仇恨一五一十講述而出。
聽聞黃仲彥慘死於天機宮,慕容蘭虛為之動容了剎那,但隨即便恢復冷峻。
「陸公子,對於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但是你與我們,是截然不同的兩路人。」
慕容蘭虛淡淡道,「我們斬天會要做的,是剷除世間不平之事,將扭曲的天道法則撥亂反正,讓世人都能擺脫命運二字的綁架。」
「而你,則僅僅只是想要為師報仇,為己除患而已。」
「慕容會長真是位爽快人,這話說得透徹。」
陸鳴忍俊不禁咧嘴一笑,「既然我們志不同,道不合,那便不聊志向。」
「聊些實際的,如何?」
「什麼實際?」慕容蘭虛疑惑問道。
陸鳴淡笑道:「關於你們斬天塔第九層,那些足以用來對抗天道的強大法器。」
聽聞此話,慕容蘭虛渾身一震,目光有些怪異地看了看韓清雪。
顯然是在嗔責她,為何將這麼重要的秘密隨便告訴外人。
慕容蘭虛沉默許久,才沉聲道,「陸公子,這批寶物對我來說十分重要,關乎著我們斬天會的未來和前程。」
「況且通往第九層的大門上,設有一個古怪的封印,我已鑽研多年,仍沒有絲毫進展。」
「所以我勸公子,還是不要打那些法器的主意了。」
「慕容會長越是這麼說,我就越感興趣。」
陸鳴略一沉吟,微笑道,「如果我說,我有能力破解那個封印,打開那扇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