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之前撐著沒哭,可聽到這句話,卻心疼得直掉淚,她恨卻說不出話反駁的話來。
因為宋月爾說的都是對的。
宋月爾出身不差,但從小就教導她要懂事乖巧。
並不是不知道這樣會讓女兒受委屈,可只有這樣,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在她的教導下,宋月爾名聲很好,也才會被選為太子妃。
但這樣的名聲,不代表宋月爾就是肆意快樂的。
多少女孩子能做到肆意快樂。
可太子卻讓宋月爾做到了。
一般女孩子嫁人了,便是在娘家活得肆意的,也會收斂性子,大家都會慢慢變得賢良起來。
宋月爾卻相反,嫁入東宮後,本來不喜歡她的太子,卻給了她作為父母都沒給她的,父母都沒做到的。
無條件支持宋月爾,給了她最好的一切,誰家姑娘過過這樣的日子。
太子做到了。
讓宋月爾嫁人後,反而能任性使小性子。
太子給的那些幸福,很多人一輩子無法體會。
可也就是過過這樣的日子,宋月爾回不到從前了。
「娘,我該怎麼辦,我好恨啊!」
恨老天為什麼將太子生成女子,恨為什麼不早點知道真相。
更恨自己,為什麼還是喜歡上了太子。
明明太子一開始就強調過不會喜歡她,不要喜歡上她。
太子一開始就和她說清了,為了讓她相信,還和她說了許多道理,男人的劣根性。
她拼盡全力的在保護她,大概知道她也是不得已,同病相憐,所以才忍不住對她好。
可她卻誤解了這一份好,最後還控制不住喜歡上了太子。
還妄想也能得到太子喜歡。
其實是她錯了,是她不知好歹亂發脾氣了,可太子卻只是道歉。
也就是這樣的太子,她會忍不住喜歡。
她真的恨老天,恨太子,恨自己。
侯夫人聽著宋月爾的哭聲,心中一直發沉。
宋月爾說恨,她感受到了,但這些恨,說白了都是因為愛。
所謂的因愛生恨,本質其實就是一種自我保護,每一個恨字,何嘗不是在說愛。
她的月爾以後可怎麼辦。
——
夏侯玉醒來便聽說太子妃出宮了。
她默了一下,去了一趟月和殿,月和殿有些亂,宋月爾走了,但完全是獨身離開,許多東西和人都沒帶走。
他們正在收拾東西,這一趟皇家聯姻,一般沒有和離的。
可誰讓太子是女子呢。
這一門婚事,要說還作數,顯得可笑。
眼下直接離開,這一門備受矚目的婚事就作廢了。
都不用和離。
原本布置得溫馨又有些土豪的月和殿,因為東西很亂,顯得混亂破敗,仿佛失去了靈魂。
確實失去靈魂了,因為它的主人不在了。
夏侯玉定定看著月和殿,而宮人和宋月爾帶來的人,看到夏侯玉眼神都很複雜。
他們驚訝憤恨,但看到夏侯玉,行禮之後卻不敢說什麼,只退到了一旁。
夏侯玉站了片刻,心中難受,表情卻平靜。
「太子妃……宋姑娘的東西,全收拾了帶出去吧。」
也好,走了也好。
不然在她這泥潭裡,要被波及就不好了。
現在宋月爾離宮,還恨著她,和她保持距離,這樣是最好的,不會被影響。
她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夏侯玉最後看了一眼月和殿宋月爾喜歡的蝴蝶布置,轉身離開了。
回到流雲殿,霍無殤已經在等了。
看到她醒來就去月和殿,他很無語,卻沒囉嗦,直接說正事。
「慈眉送來了消息。」
一夜過去,事情徹底發酵,很多東西,雖然很隱秘,但蛛絲馬跡能查到的還是都查到了。
慈眉將還沒悟熱的情報,最快速度送到霍無殤手裡。
慈眉沒聽到霍無殤說什麼,看到太子後,臉上的呆滯還很明顯。
本來他不該這麼直視太子的,但奈何忍不住。
因為太子是女子!
女子!
慈眉和善目,昨天真的徹底傻眼了。
他們沒想到太子竟然是女子,還懷孕了。
和別人不一樣,他們算是能接觸到太子的,但就算是都和太子熟悉的慈眉,也沒想到太子會是女子。
他們不去想那些大事了,只忽然反應過來,原來王爺喜歡的人便是太子,王爺知道太子是女子。
所以才那麼異常,才忽然看什麼婦科醫書。
但誰來理解一下他們的崩潰!
慈眉整個人都不好了,但霍無殤可沒心情安慰他。
霍無殤說著正事,倒是夏侯玉被慈眉強烈的目光看著,不可能沒感覺。
看到慈眉驚訝驚愕甚至顯得有些痴呆的表情,看起來都沒那麼凶,反而有些傻了,夏侯玉朝他歉意一笑。
霍無殤看到夏侯玉笑,終於給慈眉一個眼神。
慈眉一個激靈,像老鼠見了貓。
夏侯玉看著忍不住一笑:「你別這麼凶。」
慈眉朝太子投去了感激一眼,嗚嗚,這就是他理想的主母。
霍無殤無奈:「你怎麼還有心情笑?」
「那不然哭嗎?要是哭一哭問題能解決,孤可以表演花式哭法,怎麼哭都行,但明顯沒用。」
「與其哭,與其惴惴不安,讓人看笑話,不如淡定一些。」
霍無殤點頭,確實如此,而且除了新婚夜,好男人是不能讓女孩子哭的,他也希望太子永遠沒有哭的那天。
他會拼盡全力,不讓太子哭。
「是誰抓了孟大夫有線索了嗎?」
霍無殤聽到正事,收斂臉上的無奈:「有了。」
「雖然沒確鑿的證據,不少線索還指向了夏玄熙身上,但太湊巧了。」
「仔細觀察,本王反倒覺得是端王,或者該說是端王世子。」
聽到端王世子夏玄良,夏侯玉腦子裡閃過他爽朗形象。
那個和誰關係都不錯,很不顯眼的夏玄良。
當初還和程劍霄有過接觸,夏侯玉還鼓勵他多接觸夏玄良。
這個人整體給人感覺還不錯,因為世子妃,在君朝城也是名人了。
夏侯玉腦子裡很快閃過第一次去找孟大夫看診,遇到的世子妃找外室的事。
不會是那時候就被懷疑了吧?
「不可能吧?」
但俞子折到來,證實了這個可能。
俞子折和俞丞相談了什麼,無人知曉,俞子折眼底帶著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身上的衣服甚至還是昨日那一套,將最新的消息告訴了夏侯玉。
「微臣現在懷疑世子妃找外室,其實就是衝著你去的。」
所以,夏侯玉是那時候就被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