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聽到自家宿主說要拿它的命,啾啾覺得很欣慰。
至少現在,它和宿主應該是差不多建立了羈絆。
啾啾感動落……
「不拿你的命,是因為我暫時殺不了你。」虞知知緩緩開口。
啾啾到底是系統,她和它其實並不在一個維度當中,現階段要幹掉系統幾乎不可能。
再說了,她還有求於它。
啾啾:【……】
不敢動了。
所以到現在宿主還對自己有殺意。
真是……好專一的宿主。
虞知知乾脆盤腿坐著啃糕點,沒有絲毫慌張失措。
雖然她不知道此地是哪裡,但只要知道是啾啾搞的鬼,就完全不必多想。
時機到了,任務自然就發布了。
完成任務,也就自然能夠離開了。
急能解決問題嗎?
不能。
躺平能解決的事情,何必著急?
就這麼一待,就待了七八個時辰。
虞知知的姿勢已經從坐姿改成了側躺著。
啾啾都已經開始著急了,虞知知倒是還絲毫不慌。
她甚至還把之前看第二遍沒看完的煉器書籍取出來繼續翻著看。
直到察覺芥子袋微光閃爍。
虞知知把玉佩從芥子袋取出來。
沒等對面開口,虞知知立馬問道:「你小子拿了我的糖葫蘆,什麼時候賠錢?」
虞知知嘗試過主動聯繫這位不肯透露姓名的熱心網友,但是沒成功。
此時,坐在玉台上沒有移動過的池慕沅感覺胸口發燙,隨後,便聽到了虞知知的聲音,他微微一愣。
小木棍上紅紅的糖葫蘆已經被吃完了。
小木棍被他插在了玉台旁的沾滿了腥血的土地上。
大抵是因為……一開始以為糖葫蘆是送給他的這個誤會而有些不知所措,青年一直盯著那根小木棍看。
好一會兒,他開口:「抱歉,下次再一起賠給你好麼?」
聽到青年確切的回答,虞知知說道:「行,反正你又不是沒靈石。」
從上一次那一大堆靈石看來,對方應該確實挺有錢。
應該不至於拖欠她那幾個靈石。
然而,在聽到虞知知這句話後,池慕沅沉默了。
是區別於以前的沉默的沉默。
別問虞知知是怎麼分辨得出來的,問就是他這次的沉默格外久。
久到虞知知以為他突然暴斃,所以沒了回復。
但他應該是身體虛弱,又或者是說話時靠近,虞知知總能很清楚地聽到他的呼吸。
所以人肯定沒噶。
池慕沅:「……」
他一直待在禁地,要靈石也沒用。
之前的那些,還是小時候師尊給他扔著玩的。
後來,就沒有了。
虞知知:「……?」
「不會吧?你該不會真的沒有靈石了吧?」
池慕沅沒說話,像是在思考。
虞知知挑眉,「好小子,坑蒙拐騙搶到你虞姐姐身上了,位置報來,三日之內取你狗命。」
聽著她的話,池慕沅也不惱,他開口:「糖葫蘆要多少靈石?一千……夠麼?」
虞知知:「但是話又說回來……」
「我就喜歡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虞知知笑著說道。
池慕沅微微垂了垂頭,一縷長發垂落到身前。
周圍污血遍布,他卻是一身舒朗挺拔,清氣縈繞。
突兀一道笑聲似乎稍稍驅散了四周的昏暗。
「五百靈石一串,你以後要是還想吃,我幫你買!」虞知知一副「打骨折」的口吻說道。
啾啾:【宿主,你真是中間商賺差價,往死里賺啊!】
「你情我願的買賣。」虞知知不甚在意啾啾的話。
況且,能讓她動一動去買點東西,也是需要費用的。
人工費不是成本嗎?
池慕沅聽到她毫不掩飾的話和語氣,倒也沒有深究一串糖葫蘆多少靈石才適合。
「多謝。」池慕沅應道。
虞知知說道:「你最近應該不方便吧,若是想吃其他,我也可以幫你代買。但能不能買到由我來決定,接不接單也看我心情。」
總會有比賺靈石更重要的事情。
例如睡覺。
「好。」池慕沅沒什麼表情變化,就安安靜靜地坐著,仿佛比四周一切都要寂靜端凝。
四周怨念難得鎮靜,他也難得休閒。
虞知知躺在草地上,躺得有點兒累了,又乾脆飛身上樹,靠著樹幹坐在枝丫上,雙腿晃啊晃。
談妥了一樁生意,虞知知有些倦倦地咬著桂花糕,隨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池慕沅又是一愣,四周鎮靜的怨念似乎捲土重來,扭曲猙擰朝他體內鑽去。
他乾淨的衣袍上,又墜落幾滴血珠。
長袖隨著他輕抬手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白皙分明的腕骨,黑檀木手串閃著瑩瑩微光。
虞知知一直沒等到他的回答,若不是偶爾聽到那邊很輕的咳嗽聲,估計她要第二次以為這人嘎了。
想著對方不願意說,虞知知也沒打算追問。
她安靜地吃著桂花糕,看著昏暗的四周,在腦海里哼著歌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虞知知要睡過去的時候。
她聽見玉佩里傳來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只吐出三個字。
「池歲衍。」等池慕沅反應過來,便將自己的表字說出。
罷了。
「敷衍的衍?」
「那你五行挺缺水啊。不像我,五行缺德。」虞知知點評道。
池慕沅:「……」
罵自己,虞知知是最專業的。
「我叫虞知知。」
啾啾:【宿主,你之前還讓別人報你的名字,可以在挨打的時候多挨兩拳呢。結果你都沒把名字告訴他。】
虞知知說道:「一命換一命……噢,一名換一名,公平交易。」
虞知知。
池慕沅聽到這三個字,首先想起了她之前被設計誤入禁地的模樣。
然後,是在玄山秘境中,她背著一個少年,渾身是血。
「嗯。」池慕沅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我下次怎麼把東西傳給你?」虞知知問。
「將需要傳送之物靠近玉佩。」
「哦……不對!」虞知知恍然,「上一次我的糖葫蘆也沒有靠得很近,怎麼就傳過去了?」
聽到這個問題,池慕沅眸光微動,「意外。」
他垂下頭,右手貼在左胸膛,無聲道:「日後莫要胡鬧了。」
隔著衣物,手掌似被燙了一下,仿佛有什麼在回應他。
「希望以後不要再出現這種意外。」虞知知說道。
「嗯。」
池慕沅垂眸。
剛應下,就見一道流光閃爍,一塊桂花糕落在他的手掌。
「喏,我喜歡的桂花糕,送你,合作愉快。」虞知知的聲音響起來。
鋪天蓋地的怨念叫囂聲鑽進他的耳朵里,那句「送你」也被從腦海中驅逐。
她的氣息也瞬間消失。
咳嗽兩聲後,他抬眼看著面前的怨念,莫名有些惱。
但在下一秒,又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緩緩合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