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知的腦瓜子咣咣疼。
估計被孟姜女哭倒的長城碎石砸到，都沒這麼疼。
虞知知再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三個燈泡……三個小光頭。
然後，就聽到了喚聲。
再然後，就是一個老者走進來。
最後，是不勝其煩的嘮叨聲。
虞知知：「今天的不開心，就從睜眼開始吧。」
啾啾：【……】聽到自家宿主的騷話，啾啾立馬就知道她嘎不了。
虞知知沒應老者的話，畢竟嗓子還疼。
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主打的就是一個高冷擺爛。
老者不厭其煩地詢問，直到虞知知嗯嗯了兩聲，他才點了點頭。
「你的身體傷勢很重，需要靜養。」
「你的師妹和師弟都在隔壁房間。」
虞知知：「嗯。」
「先吃點丹藥，喝點水，待會兒再睡一陣，晚上你的嗓子就會好一點了。」
「至於你的手……我們會想辦法的。」老者看著虞知知被包紮好的斷臂處，都有些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忍下來的。
她現在不願意說話，估計是因為余驚未定，再加上斷臂之痛吧。
唉。
梵雲宗弟子還真是……多災多難。
虞知知又點頭，「嗯嗯。」
「觀玄，你們也先出去吧。」老者轉頭對觀玄三人說道。
觀玄點了點頭，對虞知知溫聲道：「若有不適，便直接拽動床頭的小鈴鐺，我們能聽見。」
虞知知：「嗯嗯嗯。」
趕緊走吧。
似乎看出來虞知知想一個人待著，觀玄和老者看著她服用丹藥躺下後，便離開了房間。
啾啾：【宿主，你後悔嗎？如果你之前好好修煉，可能現在受傷還不會那麼重。】
「擺爛有什麼好後悔的？」
虞知知說道：「人家吃苦的年紀，我在享福。」
「人家享福的年紀，我就入土。」
「還是我賺到了。」
啾啾：【……】
「任務獎勵呢？」虞知知在腦海里問，「完成一個關鍵任務，你總不能還當葛朗台吧。」
犧牲壽命，斷一手臂，啾啾要是再給她弄什麼一顆靈石，她是真的會造反。
啾啾滿頭黑線，【通常情況下，完成任務的獎勵很多都是無法用靈石來計量的。例如天機命訣，不正是在關鍵時刻救了宿主一命嗎？】
「這話說的，你要是不布置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務，我需要用這樣的辦法？」虞知知睜開眼睛，微微偏頭，就能瞧見自己散落的白髮。
怎麼別人老了一百多歲，就是滿頭銀白色頭髮，顏值唰唰唰往上漲。
而她老了一百多歲，頭髮白得參差不齊。
啾啾；【畢竟是借天命，會發生什麼都是不可估量的。況且……宿主你就當做挑染好了。】
「一頭白髮里，挑染點黑的是吧！」虞知知沒好氣說道，「趕緊的，結算獎勵。」
啾啾：【……】
【叮！任務完成！任務獎勵：生身果一顆，傷勢恢復，下品靈石十萬，煉丹手札·殘卷3。】
虞知知等了好一陣子，沒等到其他獎勵。
虞知知：「？完了？」
啾啾：【完了。】
「我看是你想完。」虞知知沒好氣。
【服下一顆生身果，宿主就能長出斷臂哦。】至於其他的，壓根不需要解釋。
虞知知：「你直說，煉丹手札到底有的多少卷？」
【等宿主收集齊了就知道了。】
啾啾沒正面回答，虞知知也沒有追問，她問道：「當時我們的賭約，你還記得嗎？」
賭虞知知會不會死在那裡。
啾啾可以肯定，如果自己說不記得，自家宿主是一定會「發瘋」的。
它可頂不住自家宿主發瘋。
【前提是宿主問的問題，不能超過系統規定範圍。】
虞知知：「你好像知道我會問什麼。」
啾啾靈機一動，【這是宿主要問的問題嗎？】
「你在想屁吃。」虞知知擔心啾啾亂來，便乾脆問道，「我要找的人在哪裡？」
啾啾：【……】
【耗費一百多年的壽命，就為了這麼一個問題嗎？知道他的下落，有這麼重要嗎？】
虞知知不假思索：【重要。】
從進入驚悚遊戲開始，她就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活著。
死或者活，對她來說都沒什麼意義，區別都不大。
後來，有一個人出現了。
他成為了虞知知活下去的理由。
支撐她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動力，也是他。
甚至到現在，雖然真的想擺爛了，但還是一邊吐槽一邊完成任務，也是因為他。
怎麼可能不重要。
聽到回答，啾啾那邊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終於開口說道：【就在這個世界。】
在聽到這個回答後，虞知知的心跳加速。
是激動。
是十年時光里，第一次聽到確切的關於他的消息。
虞知知剛要開口，啾啾就立馬說道：【關於宿主你要找的那個人，啾啾的信息也不多。當然，只要宿主好好做任務，我能查看的權限也就越高！】
「你和那天在鬼王墳墓里的風一樣。」虞知知緩緩開口。
啾啾：【什麼？】
虞知知慢條斯理說道：「會吹。」
在啾啾無語的時候，虞知知又補充，「不過你有一個那天的風沒有的優點，你吹的還有形狀——大餅的形狀。」
啾啾一愣，這不就是在說它畫大餅嗎？
啾啾：【宿主，你真不是戀愛腦嗎？】
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豁出去了。
「首先，戀愛腦的定義是什麼？陸晚榆就是一個標準的範例。」
「其次，只要是一男一女就是愛情了？我跟晏淮是愛情？我跟佛子是愛情？還是我和鬼王是愛情？我和鬼王還相愛相殺呢！」
「哦對，還有那個掉玉佩的顧客，也是我的愛情咯。」
啾啾噎了一下：【這哪兒能混為一談？你對那個人顯然不一樣呀。】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虞知知緩緩道。
她永遠都會記得，在她身陷囹圄時，那個人忽然在驚恐遊戲副本里出現。
他阻止了那個違反規則要殺死她的NPC，然後對她說「唯有站在最頂峰，才能掌握規則」。
救命恩人，特殊一點不是很正常麼？
【也對。】啾啾想了想，說道。
暫時從啾啾這裡是得不到其他信息了。
不過，至少虞知知是知道那個人就在這個世界。
是巧合？
還是系統另有所圖？
虞知知不知道。
但是就目前來說，她不會主動打破自己和系統這種「互相利用」的關係。
虞知知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在逐漸修復。
腦海里卻再次確定剛才就已經知道的事實——他和她在同一個世界。
啾啾剛想跟自家宿主說話，忽然察覺到閉著眸子的宿主嘴角微微掀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像平靜湖面被微風輕輕漾起一道漣漪。
下一秒，還沒徹底漾開，就又歸於平靜。
仿佛那一道笑意，只是啾啾恍惚間的錯覺。
不過……系統怎麼可能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