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陸晚榆的話,虞知知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虞知知緩緩揪起自己那空蕩蕩的袖子,「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適合去說教嗎?」
啾啾:【宿主你只是單純不想動吧!】
陸晚榆微微一噎。
也對,若是小師弟看到師姐這個模樣,肯定更加難過。
這下真麻煩了。
自己說的小師弟根本就不聽。
「那師姐有什麼話可以讓我轉達的嗎?」陸晚榆想了想,想到一個折中的法子。
「有什麼好說的?」虞知知緩緩說道,「就這點事兒都承受不住的話,那還修什麼道了,乾脆直接化身成魔,還免了修煉呢!」
「再說,魔修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嗎?他又沒殺人。」
「如果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白活這麼多天了,你說再多又有什麼用?」
原主雖然打小就跟著魔修長大,但一開始就沒有往魔修方向修煉。
但原主一直堅定自己就是個魔修。
學著人類的修煉之法,心卻向著魔族。
所以,以修煉方式來評判一個人,壓根就是片面的。
陸晚榆沉默了很久,把虞知知的話一遍一遍揉碎了理解。
半晌,她眼睛一亮,說道:「師姐!我悟了!」
虞知知:「?你悟什麼了?」
就這麼輕飄飄的兩句話,有什麼好悟的?
而且,兩句話不是帶著羞辱的口吻麼?
陸晚榆衝著虞知知曖昧一笑,「師姐,我相信小師弟也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梵雲宗有師姐在,實在是我們的幸事!」
不!
「有我在,是你們最大的不幸。」虞知知意味深長地說道。
畢竟她可是個二五仔。
到時候,他們全都得在自己手裡「噶」!
可陸晚榆聽不懂虞知知的話,就以為她說的是以後都會對他們嚴加管教、嚴厲督促,便立馬說道:「這哪裡是不幸呢?這分明是大幸!」
有師姐督促、鋪路,他們能少走多少年的彎路?
虞知知微微一怔,而後想著被她陷害之後,一個個變得更強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確是大幸。
於是,兩人雖然所想的不一樣,但最後得出的結論卻是「殊途同歸」。
「師姐,你好好休息養傷,我去看看小師弟!」陸晚榆現在是迫不及待去見小師弟。
說實話,陸晚榆非常能夠理解小師弟的心情。
畢竟修煉了這麼多年,一直堅定自己是正道。
但在關鍵時刻,自己忽然化身成魔了。
換了其他人,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接受不了。
所以,小師弟現在的情況很正常!
但是!
相信小師弟聽了師姐的話後,一定能重新振作起來!
陸晚榆跑著去找晏淮。
晏淮房間門窗緊閉。
陸晚榆小心翼翼把窗戶推開一條縫,視線努力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才在床尾的角落處看見蜷縮成一團的小師弟。
小師弟今年才十五歲,卻先遭受金丹破損、修為全無的打擊,後又遭受化身成魔的衝擊。
換作其他人,在第一次打擊時,估計就已經撐不下去了。
陸晚榆想了想,問道:「小師弟,三師姐已經醒來了,她讓我給你帶了點話,你要聽嗎?」
話音落下,陸晚榆就看到那把腦袋埋在膝蓋的少年,身子微微一動。
腦袋也微微抬起來。
陸晚榆見狀,趁熱打鐵說道:「我們隔著太遠啦,沒辦法好好交流,也沒辦法把三師姐的話好好地告訴你。不然,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後,晏淮顯然沉默了好久。
久到陸晚榆都想著要不直接在窗戶說好了。
但是,一會兒後,陸晚榆聽到了晏淮一道很輕的應聲。
輕到陸晚榆都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等她反應過來後,陸晚榆險些蹦起來,然後立馬去推開門。
她進去之後,想了想,又把門關上,然後慢慢走到晏淮面前,席地而坐。
陸晚榆這會兒也沒有東扯西扯,她清楚晏淮現在能讓自己進來,就是想聽聽三師姐說了什麼。
於是,陸晚榆開門見山說道:「剛才我去見師姐了,也知道師姐為什麼讓我們倆都進鬼王墳墓。鬼王留下的寶物里,有一根龍骨,三師姐覺得龍骨最適合給你鑄劍。」
「至於你化魔的事情,師姐的意思是,你從未以魔的身份傷害任何人,相反,你被逼化身成魔,是為了保護我們,這是值得肯定的地方。」
「是魔修還是人修,關鍵不在你的修煉方式,而在於你的本心。你就算日後堅定走魔修之路,只要你的心一直向著我們,向著人族,而劍刃對著魔族,那跟我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每個人走的路總是不相同的,像我是琴修,其他人是劍修、丹修、符修、體修等等,修煉什麼,只是我們的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選擇,如何堅定自己的內心,走正確的路,才是最艱難的。」
「接下來,不管你做什麼選擇,只要你能堅定內心,和我們攜手站在人族一方,那你始終是我們喜歡的小師弟。」
說完,陸晚榆還認真思考了一下,檢查自己對三師姐所說的話的理解是否有遺漏之處。
檢查了一遍後,發現並沒有,她應該已經理解得很透徹了。
陸晚榆伸手拍了拍晏淮的肩膀,「所以,小師弟你不要害怕嘛,一切都有我和三師姐,當然,主要還是三師姐兜著呢。」
「你也不用煩惱該如何面對我們,只要是你做的正確的決定,我和師姐都會支持的。」
「你要是想繼續引氣入體,那咱們就繼續努力。」
「你要是想走魔修道路,那我和師姐都會努力幫你找找相關的資料。不過,還是得暫時悄悄地修煉,畢竟,其他人一時半會兒也不太能理解。不過,等時間長了他們一定會慢慢理解的。」
陸晚榆的話一句一句落入晏淮的耳朵里。
晏淮緩緩抬起頭。
他沒哭,只是眼眶紅得有點嚇人。
整個人都顯出幾分頹敗。
陸晚榆看這孩子的模樣,都覺得心疼了。
陸晚榆摸摸他的腦袋,笑得很甜,「要快點振作起來哦,師姐們都等著你保護。」
「等以後你能大殺四方,我和三師姐就能在你後方快樂吃糕點看話本。」
晏淮看著陸晚榆。
他知道,不管是三師姐還是四師姐,其實都不喜歡居於後方,做被保護的角色,她們更喜歡站在最前方,英勇對敵。
四師姐這麼說,只是在安慰他,讓他早點振作起來。
好一會兒,晏淮用那沙啞的聲音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