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知一聽到小孩的哭聲，太陽穴都跟著突突地疼起來。
「閉嘴。」
被嚇了一跳，小年長大的嘴巴一下就合上了。
她扁著嘴，淚眼婆娑地看著虞知知，滿臉都寫著絕望。
「嗚嗚，黑醜醜。」她小小聲啜泣，看著虞知知很是委屈。
林時欽：「……」
「你再罵，你再罵。」虞知知感覺有被冒犯到。
黑色頭髮多好看啊！
小年委屈，「阿娘說黑色醜醜。」
「讓你阿娘來，我們單挑！」虞知知懶得跟一個小屁孩動手，當即說道。
「阿娘死了。」
小年依舊委屈地說道，只是這份委屈不是針對這句話里的意思，而是針對頭髮變黑這件事情。
話音落下，林時欽和虞知知都沉默了幾秒。
虞知知避開小年的視線，看向桌子上的面，找出其中一碗，夾起一筷子，「張嘴。」
小年一邊啜泣，一邊乖乖張開嘴巴，把面吞下去。
不一會兒，她那烏黑靚麗的頭髮，就又變成了紅色。
林時欽看了一眼自家師姐。
「看什麼，這小屁孩一直哭，很煩。」虞知知面無表情地說道。
林時欽當然知道自家三師姐就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軟，「好的師姐。」
而小年在看到自己的頭髮又變紅了之後，立馬就不哭了，臉上都是開心的笑容。
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來這小孩剛才化身小哭包，唯有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和掛著淚珠的睫毛揭露著一切。
「姐姐，死了是什麼意思？」
小年說的話，自動被大家調整了語序。
她天真地仰著頭詢問，那雙無辜的水眸就這麼望著虞知知。
林時欽：「……」
他剛要想一個善意的謊言，就聽到自家三師姐平靜開口：
「死了就是你永遠也見不到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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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欽：「！！」
這是不是太直白了？
小年在聽到這句話，費力地理解了好久，然後嘴巴一扁，含著剛才還沒掉完的眼淚，好像下一秒就要哭給虞知知看。
只是，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所以現在小年哭也不是哇地一聲嚎著哭了，而是小小聲地垂眉耷眼地啜泣。
林時欽看著都心疼了，他看向虞知知，試探地說道：「師姐，我把小年帶出去玩一會兒，可以麼？」
「趕緊帶走，趕緊帶走。」虞知知擺擺手。
最煩小孩子哭。
看著林時欽把小年抱走，她還朝著虞知知伸出雙手晃了晃，虞知知收回眼神，到躺椅上坐下。
啾啾：【宿主這麼怕小孩哭，為什麼還要把小孩惹哭哦。】
「不是怕，是煩。」虞知知糾正，「她問我，我就回答，就那麼簡單。」
【那畢竟是小孩嘛。】
「遲早要哭的，現在哭還能控制得住。」虞知知雙手枕在腦後，隨口說道。
啾啾：【……】
-
林時欽帶著小年在赤狼宗四處玩。
偶爾去看看湖裡的小魚，去看看赤狼宗里養的白鶴。
不過，在小年靠近的時候，這些小魚、白鶴都顯得有些驚慌，就連叫聲都是防禦性的。
小年就是個小孩，剛才還覺得傷心難過，這會兒玩了半個時辰，就又給忘記了。
林時欽把她從懷裡放下去之後，她追著白鶴一頓瘋跑。
她笑得很開心，白鶴一臉驚恐狂奔。
林時欽見白鶴是真被嚇得很慘，急忙去把小年給抱起來。
小凶獸被抱起來了，白鶴這才長吁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往角落躲去。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林時欽說道。
小年倒是很乖，點點頭，「姐姐！」
雖然不是特別能聽懂林時欽的話，但「喜歡」小年還是聽懂了，「喜歡姐姐！」
說完，小年似乎又開始糾結詞彙，半晌，她堅定地說道：「好人！」
林時欽一聽到她補充的詞彙，立馬非常認同地點點頭，「英雄所見略同！師姐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大好人！」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為什麼師姐的性格會這麼彆扭，但現在了解了，也就不會再讓師姐被誤解了。
他們所有人都很喜歡三師姐！
所以，小年喜歡三師姐這也是應該的！
林時欽抱著小年朝著虞知知的院子去，忽然，瞥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林時欽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不是明月宗的弟子嗎？
其中兩個還是噴射戰士！
自從在虞知知口中聽到這個稱呼之後，林時欽他們覺得這個稱呼可有意思了。
乍一聽還會讓人以為是什麼厲害的身份。
但真正的含義……
嘿嘿。
林時欽都還沒走過去呢，就聽到馮婉意開口說道：「這位師兄，你們不用幫我的，這幾天你們把我當個男的用就行，我跟其他女生不太一樣。」
林時欽：「？」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
虞知知在院子裡，忽然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然後就是讓人疑惑的話。
「呦呦呦，哪裡來的精神男人？」虞知知睜開眼，看到馮婉意，便說道，「原來是馮公子啊。」
馮婉意一聽到這道聲音，下意識朝著聲源看去，就看見虞知知坐起來翹著二郎腿。
馮婉意：「！」
幾個明月宗弟子，包括另外一個老熟人衛易青此刻都不禁怔愣。
梵雲宗這討人厭的虞知知怎麼也在這裡？！
看見虞知知，他們就覺得此行很晦氣。
而赤狼宗的弟子裡，其中一個就是魯強。
他們當然也知道梵雲宗和明月宗不對付，所以是想把明月宗弟子安排得遠一些住的。
但是，必經之路就是虞知知的院子。
本來以為她會在房間裡休息養傷或者是修煉。
畢竟她的胳膊都還沒好。
但現在……正好就撞上了！
魯強疑惑地詢問道：「為什麼要叫馮公子？她不是女子麼？」
「可是有些人身體是女人，還偏偏看不起女人，非要當自己是個男的呀。」虞知知聳聳肩，「像我這樣心地善良的大美女，怎麼能不順著別人的心意來呢。」
林時欽：「！」
難怪他剛才覺得馮婉意那句話奇奇怪怪的了。
都已經是修真時代了，男修士和女修士都一樣，怎麼還有人張口閉口「把我當男的就行」，這是多不喜歡自己女性的身份？
林時欽也沒覺得自家三師姐上綱上線。
這雖然就是一件小事，但一旦越來越多人接收到馮婉意這種捧高自己討好男性、貶低其他男性的語言信息，那麼問題也就會越來越嚴重。
虞知知緩緩對啾啾說：「你瞧瞧，我算什麼臥底？精神男人才是真正的二五仔。」
一個是魔族安插在人族的臥底。
一個讓女性的處境和反抗更加艱難的精神男人。
誰更二五仔？
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