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的燕長老目光似乎瞬間多了幾分探究。
他的視線掃在張允權身上的時候，後者身軀不自覺就是一僵。
燕長老白髮白須，平日裡看著很好說話，但在審視這群晚輩時，矍鑠的目光只會讓心虛之輩不敢直視。
很顯然，張允權就的確不敢和燕長老對視。
「另外什麼？」
燕長老說了兩個字便停頓了，星疾宗弟子知道內情，沒有追問。
而明月宗弟子是心虛，不太敢問。
於是，這麼多人里，也就一個虞知知，緩緩開口詢問了。
燕長老也越發覺得這個叫錢多多的煉器師說話做事隨性至極，倒是和不談論正事時的重玉仙君十分相似。
也難怪他們能成為好友。
「另外，我們稍微對二位以往煉製的靈器進行了些調查。」燕長老緩緩說道。
其實一開始，他們並沒有這個打算。
是後來，安素說聽說過梵雲宗弟子拿出來的靈器，名稱都很奇怪。
例如在玄山秘境裡提到過的「你看我炸不炸死你就丸了」。
現在的「在下霸總，有何貴幹」。
他們甚至還花靈石買了一顆不知如何流通出來的「你看我炸不炸死你就丸了」。
就發現，這兩種靈器之間的一些淬鍊材料手法，很明顯能看出來是同一個人煉製的。
當時，梵雲宗弟子和其他宗門的宗主長老所言，就是他們師尊的好友所煉製的。
於是，安素就說既然調查了一位，也不能厚此薄彼，另外一位也需要調查。
然後，一調查，就發現這個叫做張允權的明月宗的器修弟子，以往所煉製的靈器，和這一次所煉製的，在手法上毫無相似之處。
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一聽到燕長老的話，張允權等人瞬間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來。
以往從未聽說過有調查這件事情。
今年怎麼會有？！
張允權藏在袖子裡的手，甚至都在顫抖。
要不是馮婉意就站在他身側，不著痕跡拉著他的袖子，他估計都能嚇得當場轉身就走。
其實，看到這裡，燕長老怎麼看不出來張允權的心虛？
他只是覺得有些嘲諷，堂堂一個二等宗門教出來的親傳弟子，竟然是這種品行不端之人。
又或者說，這面前的四個人，都是一丘之貉。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麼？」燕長老的視線在四人身上掃過。
虞知知的視線也跟著燕長老的移動。
啾啾突然發現，所有人都站著，唯有自家宿主站著，好有大佬的派頭。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家宿主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大佬。
在現代的時候，生在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父母甚至不讓她上學，於是，她悄悄用盡一切辦法自學，以社會青年的身份參加高考，考上了國內最頂尖的學府。
雖然在拿到通知書的那一日，就是宿主的死期……
在驚悚世界，又用盡各種辦法、不惜一切代價活下來，爬到了玩家巔峰。
現在，修仙界，也照樣混得風生水起。
大佬就是大佬。
張允權不敢吭聲。
一吭聲，他的名聲就要被毀了。
星疾宗絕對容不下這種作弊的行為。
張允權現在忽然有些後悔了。
後悔自己為什麼忽然腦子一熱，就答應了這件事情。
劉恪是恐慌中存著一點兒僥倖。
幸好，幸好當初被選中的人不是自己。
本來自己還對張師兄能有這麼好的機緣而羨慕嫉妒，背地裡有許多自己並不比他差、憑什麼他能用那位煉製的靈器來博取名聲的想法。
但是現在，這些想法都已經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了慶幸。
衛易青是完全不敢說話，腦子裡亂作一團。
明月宗四個人里，三個男的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剩下一個女子，馮婉意手心冒汗，在糾結了一陣後，開口：「我們不知道燕長老你在說什麼。這件靈器是我們師兄這幾日煉製的。」
「張師兄這幾日都在閉關煉製，直到最後一天才出來，我相信他。」
馮婉意話語裡表達這對張允權的信任，但是又悄然地撇清了自己的關係。
這些天張允權一個人在閉關，是他說這件靈器為他所煉製，直到最後一天她才看見人，所以我相信他。
但話語中的留白實在是太多了。
張允權他們正處在恐慌之中，有馮婉意開口，已經是慶幸，又哪裡會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但燕長老不是傻子。
他眸色深深地看了一眼馮婉意。
馮婉意滿臉無辜，仿佛那一句極力撇清自己的話，就是無意說出來的。
「你倒是聰明。」燕長老沒有給馮婉意留什麼面子，直白地戳破。
馮婉意臉上的表情幾乎繃不住。
衛易青他們微微一愣，顯然很是不解。
「既然你們都不願意說，那你們再重新煉製一次吧。」燕長老他們懷疑，但是對方也能說是近期有進步，所以，最能服眾的辦法，就是讓他當場煉製一次。
而虞知知的到來，其實就是受到牽連的。
當然，除此之外，他們也想再次確認這位到底是不是重玉仙君的好友。
雖然，到目前為止，她的行為都已經可以當作證據了。
但是最重要、最直接的證據，還得是煉器。
靈器，是不會騙人的。
張允權如今騎虎難下。
不肯煉製，就等於是承認了作弊；但若是當場煉製，也等於承認了作弊。
「上一件靈器是在五日時間內的靈感爆發，這一次再煉製，也定然煉製不出一樣的靈器來了。」張允權艱難地維持著臉上的表情。
燕長老不說話，就這麼盯著他看。
須臾，已經覺得煩了的虞知知放下自己的二郎腿，「要麼就承認作弊，要麼現在就煉製靈器，找什麼藉口，浪費時間。」
說完，她看向一旁的安素，說道：「你們應該準備好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煉器材料吧，取出來，我先煉製。」
煉製結束，她就立馬離開了，回去睡覺也好過看幾個心虛鬼胡編亂造。
「好的，前輩。」安素下意識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