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說要當一個煉器師，虞知知倒不是開玩笑。
當煉器師是為了要給自己的院子打造成完全隔音的靈器。
躺在床上思來想去，虞知知爬起來，抓著毛筆畫了個龜殼。
「很好，就做這個了！」
偶爾的加班，是為了平時更好的休息。
是加一會兒班，減少不必要的社交。
還是不加班，一直社交。
虞知知還是能分得清孰輕孰重的。
五千下品靈石，應該買得起火種和普通的煉器爐了。
然而，當虞知知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下山找靈器鋪購置所需物品時，卻發現，五千下品靈石……
只能買個煉器……鍋。
虞知知是真情實感體會到什麼叫「煉器師門檻很高」了。
簡直跟燒靈石似的。
虞知知扛著大鍋回來。
瞧見放在一旁的龜殼圖紙。
好傢夥！
垂死病中驚坐起，王八竟是我自己。
房間裡放著一個大鍋，實在不優雅。
虞知知又把鍋端到了院子裡。
有匆匆路過的弟子眼角餘光瞄了一眼，就愣住，實在憋不住，好奇地問道：「師姐，你買個鍋做什麼？」
他們修士都能辟穀。
但和其他修士辟穀的原因不同，梵雲宗弟子辟穀是因為窮。
倒是虞知知某天忽然說要吃飯。
據一個師弟說，三師姐吃得還巨多。
要不是她不挑食，野菜饅頭都能吃，估計現在的梵雲宗都得被吃垮。
現在，她買回來一個鍋……是覺得之前師弟做的飯菜吃不飽，打算自己做？
「煉器。」虞知知隨口回了一句。
「？」弟子腳步徹底頓住了。
誰煉器拿個鍋啊！
「師姐，你的鍋……你的煉器爐是在哪裡買的？」弟子看那大鍋還新得很，肯定是剛買的。
誰這麼缺德，把飯鍋當成煉器爐賣給師姐！
這讓他們本就貧窮的宗門雪上加霜！
「怎麼，你也喜歡？」
弟子心細地捕捉到了一個「也」字，表情怪異，「師姐，你喜歡？」
「還行。」
一開始虞知知覺得這口鍋真的有點丑。
但看著看著，還別說，這丑東西還真別致。
弟子嘴角抽抽，把大鍋當煉器爐，還喜歡上了，很有三師姐的風範。
弟子撒腿跑後，就去跟晏淮說了這件事情。
畢竟四師姐在閉關，也只有小師兄靠得住了。
本想著讓小師兄想法子勸勸師姐，但沒想到少年聽了之後，只問道：「她看起來很開心？」
「啊？」弟子愣了一下，開始回憶，有些不確定，「應該是挺開心的吧？畢竟師姐還說喜歡那一口大鍋呢。」
「這些天大家都覺得師姐無精打采的，也就是今天看起來有點活力。」
「知道了。」
晏淮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師姐怎麼忽然開始煉丹了。
雖然他也覺得用一口大鍋當煉器爐實在怪異。
但師姐做事風格向來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見晏淮沒有要去跟虞知知聊一聊的打算，弟子也就不管了。
而虞知知倒是沒有著急胡亂煉器，她先去藏書閣把煉器書籍都翻了個遍。
啾啾：【宿主，你這是看書，還是翻書呢。這樣記得住嗎？】
虞知知幾乎是直接把書快速翻過，便換下一本。
「記住這些很難嗎？」虞知知淡然開口。
啾啾：【……】
可惡，有被裝到！
煉器書籍晦澀難懂，許多書籍即便是入了門的煉器師都覺得晦澀難懂。
一行字都能琢磨好幾天。
還是一知半解的程度。
但虞知知看得極快，把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都刻在腦海里。
一個白天的時間，虞知知就將藏書閣里跟煉器有關的書籍都看了一遍。
然後，在哪裡坐著，就在哪裡躺下。
第二天，睡飽了，微微發脹的腦袋也重歸清明。
果然，人還是不能太努力。
一努力，就哪裡都不舒服。
學習危思想，爭做擺爛人！
「經過我一天一夜的研究……」
啾啾：【？宿主你晚上是在夢裡研究的嗎？】
「怎麼？你不可以？連自己的夢都無法控制，你算什麼系統。」虞知知也不可以，但是她可以編。
被無差別嘲諷了一波，啾啾咬牙切齒，【你最好是。】
沒理會啾啾，虞知知繼續說道：「經過我一天一夜的研究，煉器……很耗靈石。」
因此，虞知知決定退而求次，龜殼裡面只要能放一張床就行了。
她是鐵，床是磁，她只想跟她這輩子命中注定的磁貼得嚴嚴實實。
【耗靈石那就對了！宿主只要積極做任務，靈石大大滴有！】
虞知知才不聽啾啾的蠱惑。
就算是小型房間，也需要許多材料煉製。
買材料需要靈石。
怎麼樣賺靈石最快？
賣丹藥。
煉丹需要藥材。
買藥材需要靈石。
怎麼樣賺靈石最快？
賣靈器。
虞知知：「？」
自己在想什麼？
「有沒有一種可能，天上會掉靈石？」虞知知抬頭看天，期待來自大自然的饋贈。
天空一碧如洗，陽光灑落，帶著點風。
除了偶爾的一兩片落葉，什麼也沒落下。
啾啾：【你想得到美。】
虞知知坐下來，「唉，一塊靈石難倒大美女。既然這麼難辦，那就不辦了。」
吵點就吵點吧，頂多她攢攢靈石，多買點隔音符。
啾啾：【？】說就說，不要暗戳戳夸自己！
【宿主，你好歹堅持久一點。】
「只要學會破罐子破摔，你就會發現世界豁然開朗。」虞知知坐在石椅上，背脊靠在石桌邊緣，仰頭沐浴陽光。
【可是宿主你的大鍋都買了，昨天也費了一天時間。】
虞知知說：「在初期放棄總比等以後再放棄好，不然得浪費更多時間。」
「時間得用在有意義的事情上，例如睡覺，例如做夢。」
她現在就想跟大本鐘一樣，一天啥也不干，就是擺。
啾啾無奈。
反正自家宿主一肚子歪理，它一個涉世未深的統子，哪裡是她的對手？
-
下午，晏淮又聽到另外一個弟子說起虞知知的事情。
「師姐好像的確是想煉器，但苦於沒有材料，所以一整個下午都坐在椅子上發呆，好像……很難過。」
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就是不想讓眼淚落下來嗎？
雖然他們還是不懂四師姐和小師兄對虞知知的態度轉變這麼大，但小師兄說了，三師姐其實很好。
小師兄不會撒謊。
所以他們都在努力觀察虞知知。
倒是發現虞知知的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至少，她沒怎麼作妖了。
「師兄，煉器的材料都不便宜。師姐估計就是心血來潮，我們要不要勸一勸？」
虞知知是他們之中最富有的了。
但聽說她兩次將靈石拿出來開啟宗門大陣，再加上之前的無度揮霍，現在估計也捉襟見肘了。
「又或者，我們湊點，給師姐買點材料？」
一個女弟子紅著臉，「我、我身上一顆靈石都沒有了，還欠著其他宗門修士的。」
這二三十個弟子，幾乎每一個的情況都差不多。
他們這幾年是真的把能借的都借了。
每次南域下發宗門資源，他們就要第一時間去還債。
根本沒有剩的。
眾人頓時沉默。
啊，真的好窮。
怎麼會這麼窮。
「沒事，我想想辦法。」晏淮聽著弟子們窘迫的討論，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