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級宗門歷練前一日。
虞知知聽著師弟師妹們輪番上門嘮叨,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虞知知被吵得不行。
從前在驚悚遊戲裡,可沒有像現在這樣敢在她耳邊逼逼叨叨的。
儘管進入新遊戲後大家都不認識,但一聽到她的名字,便會自動遠離,絕對不願意跟她扯上半點關係。
「師姐,今晚你給大家開個動員大會吧。」
「師姐,我有點兒擔心……」
「師姐,你的牙齒沒事吧?」
「師姐,怎麼四師姐還沒出關呢?不會來不及吧?」
宗門歷練有人數限制,最多五十人,最少三十人。
以往大家都是按照五十人的規格來選拔弟子的。
但是在梵雲宗,所有人加起來才剛剛到最少人數線。
壓根就不需要選拔。
全宗門出動就是了。
一整日,虞知知感覺自己是被拎著丟進了嘈雜的雞窩,被一萬隻雞圍著。
於是,虞知知又吭哧吭哧把大鍋取出來!
把剩下的材料取出來。
誰也別攔著她!
大龜殼!
刻不容緩!
見虞知知又要開始煉丹了,眾人不敢打擾,便只好先回去修煉了。
在虞知知沉浸煉製大龜殼的時候。
陸晚榆出關了。
她坐在琴音閣之中,表情狂喜。
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再精進,但是,光是第一層的威力,便已經恐怖至極!
甚至,連陸晚榆本身的修為都得到了突破!
現在,她是築基中期了。
雖然這修為並不算什麼。
但是,每一點進步都非常值得肯定!
陸晚榆神清氣爽、面色紅潤地抱著鳳羽琴走出琴音閣。
已經有弟子再去翹首以待了。
一看見陸晚榆,弟子立馬迎上去。
剛要打招呼,弟子忽然一愣,面露驚喜,「師姐!你突破了?」
陸晚榆笑著點了點頭,「嗯!三師姐和小師弟在哪裡?」
「三師姐在煉器,小師兄在房中修養。」弟子語氣里都是壓不住的喜悅。
「好的,知道……嗯?」她聽到了什麼奇奇怪怪的話?
「師弟,你說誰在煉器?」
弟子見陸晚榆錯愕茫然的表情,頓時笑出聲,「是三師姐在煉器。」
「怎麼回事?師姐怎麼好端端煉器去了?煉器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萬一受傷了怎麼辦?」反應過來後,陸晚榆第一時間是擔憂。
弟子見她是真著急,立馬安撫說道:「四師姐你放心,三師姐之前已經煉製過『你看我炸不炸死你就丸了』,想來這一次也是煉製這種靈器的。」
陸晚榆腦袋上都是感嘆號和問號,「你要炸死誰?」
弟子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四師姐你誤會了。是三師姐煉製的靈器名叫『你看我炸不炸死你就丸了』!」
陸晚榆:「?」
她不是才閉關了幾天嗎?
怎麼感覺變天了?
師姐去煉丹就算了,竟然還真的煉製出來了?
陸晚榆抱著琴一路朝著虞知知的院落去,在路上聽弟子講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等到了虞知知院落附近,她便讓弟子去做自己的事情。
弟子連忙就去將陸晚榆出關的事情告訴其他弟子。
陸晚榆在遠處看著虞知知院落的火光。
火光照映在她的眼底,虞知知的動作熟稔又利落。
雖然看起來和其他煉器師的煉製過程不一樣,但陸晚榆已經盲目信任自家師姐了。
更別說,師姐還煉製出了「你看我炸不炸死你就丸了」這樣神奇的靈器。
長得和丹藥別無二致的、極具迷惑性的靈器!
想必是費了師姐許多心思的。
只悄悄看了一會兒,陸晚榆沒有去打擾師姐煉器。
而是跑去找晏淮。
一看見晏淮,陸晚榆便先詢問他的身體情況。
「四師姐不必擔心,我的身體好多了。」
「陳霖那小子簡直過分至極!」先是在丹藥上加毒,再是屢次挑釁,最後還對師弟毒打出手!
陸晚榆想起來自己之前賣掉琴佩為師姐買的丹藥,但是師姐顯然不需要,便取出來遞給晏淮,「這是丹藥,你先服用,不要留下隱患。」
「師姐哪裡來的丹藥……莫不是用賣琴佩的靈石買的?」
陸晚榆不願意談這件事情,「你服下就好了。」
「師姐,你不必瞞我,我都已經知道你把琴佩賣掉的事情了。」
「你還說我?你不也自己偷偷下山把凌霄劍賣了?早知道我就該把劍藏得更好一些。」
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須臾,晏淮開口:「我那日去賣佩劍,聽靈器鋪掌柜說,你的琴佩被師姐買回去了。」
聞言,陸晚榆驀地一怔,「三師姐……買了琴佩?」
陸晚榆的呼吸都稍微急促了一些。
聽說是三師姐做的事,陸晚榆心裡百感交集,唯獨沒有意外。
「師姐總是這樣,在我們面前言辭銳利,像是恨不得把我們打擊得再也爬不起來。但背地裡卻嘔心瀝血為我們鋪路,想讓我們強大起來,把所有能做到的最好的都給我們。」陸晚榆聲音很輕。
但她話語之中透著的感動,晏淮聽得清清楚楚。
晏淮垂著眸子,說:「我會堅持的。」
「什麼?」陸晚榆一時之間沒有明白他的話。
「師姐在為了我奔波,為我闖入風雷谷拿到玉血竹,為我將凌霄劍奪回來。她尚且沒有放棄,我也不能放棄。」晏淮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晚榆很清楚他這句話代表的含義。
一個金丹破碎的人,要重新開始修煉。
比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跨越障礙開始引氣入體更困難。
那是一條從沒有人走成功過的路。
在晏淮面前,其實還有一條捷徑能走。
但是……
他想選師姐替他選的那條路。
堂堂正正的。
重新回到他的位置上。
他能在十五歲踏入金丹期。
也一定能在十五歲重新修煉。
即便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
即便所有人都覺得如今他的起點面前就是萬丈懸崖。
但師姐相信,他就一定要堅持,讓所有人知道,人生比的從來都不是起點,而是終點。
「以前我不敢面對自己成為了一個廢物這個事實,也就不敢嘗試重新踏出第一步。」
「但現在我知道了,坦然接受,重新開始,才是我該走的路。」
「我絕對不會辜負師姐,和宗門所有人的付出。」
聽了晏淮的話,陸晚榆看了他好久。
然後靠近去,將他摟進懷裡。
這是一個不摻雜其他情緒的懷抱。
「如果有需要,小師弟,請一定要對我們說你需要幫助。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你、支持你的。」
被抱入懷裡,素來抗拒肢體接觸的晏淮卻沒有把她推開。
「謝謝師姐。」
這一刻,有無數的光照在他選中的那條無比漆黑的路上。
縱然前路艱難險阻,但有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在身邊,他定能排除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