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鍛骨境,居然能打出這等威力的掌法?
雖一掌沒傷著『於老』,但還是讓其心驚不已。
更煩人的,他甩不掉。
而在漆黑巷子中,許子林正焦急的等著,忽的聽到上方傳來輕踏之聲,接著就看到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閃過去。
「於老...被人追擊?」
如同當頭一棒,許子林心中一激靈,當即就奔出巷子逃遁。
於老都被人追擊,不跑,還等什麼呢!
然而,他剛逃出巷子,黑暗中飛來一道寒芒,穿過其胸膛。
鮮血瞬間染紅白色儒衫,許子林低下頭,愣愣的看著,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然後就一頭栽倒地上。
秦銘只是回頭看了眼,便繼續追擊『於老』。
『於老』面色已經陰沉到了極致。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鍛骨境追擊,而這鍛骨境更是在追擊他的時候,還順手殺了個人。
這是一個小幫派的堂主,還是個沉迷遊記荒廢武道的堂主?!
「小子,再追,休怪我不客氣!」終是放了句狠話,試圖將人嚇退。
「老東西,有本事別跑!」秦銘也不客氣。
「你找死!」成功激怒,『於老』突然轉身,雙掌轟然砸出。
但。
【洞幽燭微】看破招式,閃身躲避。
可『於老』這次顯然是不打算放過秦銘了,一擊之後,緊跟著又是密如雨點的掌頭砸來。
而這,才是『於老』真正的實力。
秦銘面色微變,急忙催動【洞幽燭微】躲閃,又瞬間拉開距離。
險象環生,勉強擺脫攻擊。
「呼......」暗暗鬆了口氣。
有些托大了。
『於老』見秦銘拉開距離,並未再攻擊,只是那面容,陰森的嚇人,好在有斗笠遮著。
此子太過古怪,再糾纏下去,恐怕想走都走不了。
不再浪費時間,『於老』再次逃遁。
然而,終究是遲了。
月如銀盤,星光點點。
一道身影從遠處輕點而來。
只是眨眼功夫,就輕飄飄落到『於老』身前。
「沈長伯——」
「是我。」沈長伯淡淡應了聲,右手探出,刀不出鞘。
嘭!
『於老』整個人就那麼被拍了下去。
好強!
這就是凝練氣血的第四境強者?!
秦銘雙目頓時凝光。
下一瞬,他又想起什麼,快速折返回去,來到巷子口。
許姓之人沒死透,還吊著口氣在,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
「別...殺我...我都...都告訴你......」許子林苟延殘喘。
秦銘看都沒看此人一眼,只是走過去摸索了下,將其身上的東西都摸走,然後若無其事的站到街道旁,等著沈長伯到來。
沒有等太久,街道盡頭,有身影從夜色中走出,手裡好像還拖著什麼。
走到近處,看的就比較清楚了,拖的是個人,正是模樣比較慘,不見黑斗笠,氣息萎靡的『於老』。
定睛去看,秦銘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於老』,面部竟然是完全毀掉的,根本看不到原本模樣。
從身形和骨骼輪廓來看,別說,跟黑沙幫於老有幾分相似。
但也就是幾分相似,兩者是一人的可能性不大,因為這個『於老』的毀容,結疤凝皺,顯然是很久以前便毀了容,不是近期所致。
秦銘在觀察『於老』,『半死不活的『於老』也看到了秦銘,那張像是揉皺後又被熨平的羊皮紙臉上,突然間就多了刺紅的血色,額角青筋鼓起,胸膛都跟著劇烈起伏。
瞪得比二虎眼睛都要大的眼神凶神惡煞的,看起來像是怒到了極致,要把誰給生吞活剝一般。
『於老』是真的恨,若非秦銘糾纏不休,他早就離開了紫墨鎮,又豈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別瞪了。」沈長伯隨意抽了下刀鞘,就將『於老』給拍暈了過去,然後意味深長的看向秦銘。
大半夜的,這麼被人盯著,還是位第四境活血境的高手,說實話,後背有點發寒。
「沈大人,我這算是提供了重大線索吧?」秦銘指著不遠處的許姓之人問道。
官府懸賞五瓶鍛骨丹和武學,拿到手的話,肯定能突破到鍛骨境後期了。
神捕沈長伯面無表情,走到街道旁邊,檢查了下人還口氣,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同時心中生出讚賞。
「算。」
擊傷嫌犯,並未殺人,行事有分寸,知道輕重,不錯。
「七堂主當真讓我刮目相看。」沈長伯收回鷹眼目光,面帶笑容,「不知七堂主能否告知,是如何發現兇手蹤跡?」
身為捕尉,且還是有個多年經驗的捕尉,在查案上,整個紫墨鎮沒有人能與他相比。
但這次連環兇殺案,他用了三日時間,查到的線索遠不足以找到兇手,可這位黑沙幫七堂主,似乎僅用了一日時間就成功尋到兇手。
他現在很好奇,這位只不過是鍛骨境的堂主,是如何做到的。
「晚上正好有手下在酒中樓吃酒,又正巧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然後聽到對方討論命案的事情,懷疑是兇手,便通知了我。」秦銘早就想好了藉口。
正巧發現?
沈長伯意味深長的看著秦銘。
天下沒有那麼多正巧的事情,尤其是這類牽扯到第三境易筋境的連環兇殺案,本身就不是兇殺案這麼簡單,背後肯定有著更大目的,絕不是喝喝酒,吃吃飯就能遇到。
以白日在季姓書鋪的觀察,這位七堂主心思縝密,邏輯清晰,定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發現線索為何不說?
想到方才秦銘開口的第一句『這算不算提供重大線索』,沈長伯大概明白了。
眼前的黑衣青年,發現了線索,但線索可能不夠清晰,算不得重大線索,也就拿不了官府重大線索的懸賞,於是選擇繼續調查。
目標明確,謀而後動......
「聽聞,你進了學塾,是想要修文嗎?」沈長伯話鋒一轉。
「你天賦很高,心思敏銳,知三思而動,心性亦是遠超常人,」沈長伯先是誇讚起來,然後語氣再次轉變,「但,若選錯了路,再高的天賦,也是枉然。」
「難道,你不想看看高處的風景?不想看看更大的天地?」
這話,聽著怎麼有些熟悉。
想起來了,老爺子說過好幾次。
秦銘拱了拱手:「多謝大人提醒,我喜歡看書。」
「喜歡看書......」沈長伯沉著臉,「看書和修文,是兩碼事,你這個年紀,在武道已經小有成就,可在文道上,卻早已過了開蒙明智的年紀,文道之途,你走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