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假象，滿意
夜晚八點，靈犀氏族領地，白石城城主府的議事廳內。
此刻，這處龐大的廳堂內早已座無虛席。
靈犀氏族的一眾長老和頭目們已然到齊，正齊刷刷地看向首座上的那道身影。
雖然沒有一人開口說話，但在所有人眼神中閃動著的名為憤怒的情緒下，這處議事廳的氣氛也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沉重和壓抑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會議席上，靈犀氏族年紀最長的長老莫爾干忽然站起身，打斷了這種壓抑的氛圍，他的聲音十分沙啞，但落在眾人耳畔卻格外的清晰：「族長，那位六皇子來訪一事，我等已經知曉。」
「根據對方在城門前的表現，我有把握確定，對方此行的目的絕非是為了安撫靈犀氏族，六皇子，或者說指派六皇子前來的陛下，他們大概率是來試探咱們的！」
「沒錯，王室這次沒有給我們帶來一粒糧食，也沒有帶來一件武器，只有幾句沒有任何作用的屁話和一句財政緊張」！」
另一名長老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強大的力量瞬間讓石桌迸現出無數裂紋，語氣里滿是譏諷和殺意：「雖然圖爾克明面上是受七皇子拉茲亞的指示才參與了東征，但在場的諸位都知道，這次的東征其實是哈卡多親自授意的！」
「如果沒有對方給出的那個暖昧信號的話，咱們又怎麼會默許圖爾克帶兵東征？」
「現在東征出現了變故，參戰的族內兒郎們一個都沒回來，甚至還搭上了一名冠位強者。」
「在這一戰中，靈犀氏族死了那麼多人，王室那邊卻連個像樣的說法都沒給！」
「這不就是擺明了想要卸磨殺驢麼？」
「要我說，我們就該直接強行出兵，以收斂屍體的名義，直接強行滅了那該死的蠻牛氏族！」
「如此一來，就算是皇室，也要重新掂量一下對付咱們的後果！」
「此事不妥！」
沒等尼克羅開口表態，會議席上，另一位年歲頗大的靈犀氏族長老卻猛地打斷，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眾人的目光下沉聲開口道：「諸位，出兵展現力量讓王室打消不該有的念頭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但諸位有沒有想過，如果靈犀氏族現在出兵的話，王國會怎麼看待我們？」
「王室才派人來安撫靈犀氏族，如果我們轉頭就動手的話，說好聽點，這叫氏族的復仇，但說難聽點，這種行為卻足以稱之為抗命和叛亂！」
「而上次違抗王命的氏族是什麼下場，諸位想必也都一清二楚。」
「因此，在我看來，靈犀氏族絕對不能重蹈覆轍，而是必須要放下仇恨選擇忍耐！」
「忍？就怕一昧的忍讓只會讓靈犀氏族徹底沒落下去！」
莫爾干環視著場中的高層，隨後猛地拔高自己的聲音：「現在是王室只是在試探我們，他們想要看看靈犀氏族還有多少底蘊，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的話，恐怕不出一個月，王室那邊就會派人來收編我們的領地，到時候你們拿什麼跟他們爭？」
「拿靈犀氏族過去的榮耀和輝煌嗎？」
伴隨著莫爾乾的聲音落下，仿佛引線徹底被點燃，不少人都齊聲附和起來：「沒錯，莫爾干長老說得對，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向蠻牛氏族出兵並完成復仇才是靈犀氏族當下唯一的出路！」
「既然哈卡多不講情分，那麼咱們也不用繼續聽那該死的鱷魚人的命令，讓那群傲慢的混蛋見識下靈犀氏族真正的力量，到時候，他們自然會明白收服靈犀氏族完全是他們的妄想！」
「放屁，你們這麼做只會讓靈犀氏族滅亡！」
在支持出征和反對出征的觀點碰撞下，一時間，整個會議室竟變得格外吵鬧。
而在所有人都在為不同的觀點吵得臉紅脖子粗，就差沒當場打起來的時候。
首座上的尼克羅卻在這時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緊接著，他威嚴的聲音便響徹整個會議室：「都說完了麼？」
「！"
伴隨著尼克羅的聲音響起，原本吵鬧的會議室驟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靜當中。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尼克羅緩緩站起身，他棕色的雙眸一一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定格在莫爾干身上，接著才緩緩開口道：「既然諸位都說完了，那麼我也說說我的看法吧。」
「王室這次的目的，的確不是為了安撫靈犀氏族，但此事我早有預料，並沒有感到意外。」
「從七皇子被廢除，王室調撥資源拉攏蠻牛氏族一事上，便能看出，對於東域的動盪，王室如今已經有心無力。」
「因為血誓岩一戰蠻牛氏族已經打出了自己的名聲，儘管，他們是依靠一支神秘的鋼鐵部隊和東域兩支部落的援助才達成的。」
「但功勳就是功勳，不會被幾句流言否定！」
「對方剿滅一支集團軍，並強殺三名冠位的戰績，已經足以證明，如今的蠻牛氏族擁有著能與十二大氏族平起平坐的資本。」
「而這也就意味著，如果王室想要徹底抹去這支賢者追隨者部落，那麼王室就必須要投入前所未有的兵力發動一場全面戰爭。」
「但這麼做的代價，則是會讓黑淵王室陷入背棄賢者榮光，想要倒行逆施的輿論中。
「」
「這時候，任何一支大氏族都能打著撥亂反正地旗號對其發動戰爭，從而奪取獸人王的寶座！」
「所以，對方需要一桿槍來替他們完成抹去蠻牛氏族的目標！」
在眾人或震驚或驚愕的目光下，尼克羅在踏入這間會議室後第一次有了表情上的變化，嘴角逐漸升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而靈犀氏族，就是哈卡多挑選出來的那桿槍！」
「但可惜的是，哈卡多太過自以為是，且遠遠低估了我！」
「這也就給了靈犀氏族可操作的空間！」
「既然這位獸人王想讓靈犀氏族當出頭鳥，那我們不妨就做給他們看！」
「從明天起，靈犀氏族直接對外展現出備戰姿態，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在王室的挑撥下，選擇以收斂屍體的名義，強行出兵和蠻牛氏族火併！」
「但實際上，我們這次的出行，有且只有一個目標。」
「那便是，與蠻牛氏族秘密結盟，將靈犀氏族綁在賢者大義的戰車上，讓王室再也不敢覬覦半分！」
「至於結盟的口號，則是很簡單，就說靈犀氏族對賢者的敬仰一如千年之前，此次來訪是想要瞻仰賢者的昔日榮光，並打算與蠻牛氏族重修舊好！」
「有這層大義在，蠻牛氏族的人不會拒絕我們的拜訪，也無法拒絕這次的拜訪！」
「這————」
聽到尼克羅族長輕鬆挑明王室目的，又對出征一事做出決斷後，所有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覷。
但很快，長子在血誓岩一戰中戰死的一位長老便強壓著怒火朝尼克羅詢問道：「可是族長，咱們死去的那些族人要怎麼辦？蠻牛氏族在這一戰中殺了我們那麼多族人，難道，我們要放下這份仇恨不成？」
「不然呢，難道要一直打到滅族，或者讓靈犀氏族成為名為十二大氏族成員，實為王室的奴隸嗎？」
尼克羅冷眼看向那名被憤怒沖昏頭腦的長老，語氣十分平靜，但說出的話語卻如同一盆涼水一般，瞬間便將所有人澆了個透心涼：「當一個氏族連生存都成問題的時候，繼續沉浸在復仇中，只會加速它的滅亡。」
「如果你們質疑我的決定，執意要選擇復仇的話，那麼我也不是不能答應。」
「當然，前提是你們主動脫離靈犀氏族的族籍，以流浪獸人的身份進行復仇！」
「在不影響氏族秘密結盟的計劃下，你們想怎麼做我都不會阻攔！」
「但若是有一人膽敢打著靈犀氏族的旗號，私自對蠻牛氏族動兵的話，到時候，我會讓他明白，死亡，對他來說才是唯一的解脫！」
「現在，對於我的決定，諸位可有異議？」
在眾人或敬畏或恐懼的目光中，尼克羅緩緩握緊自己的右拳，下一秒，道道深藍色的電弧猛然從他拳頭周遭炸開，逸散出的恐怖魔力氣息，幾乎瞬間便充斥了整個會議室，並形成了一道強烈的風暴。
在那股龐大的威壓下，所有人都紛紛下意識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一個個不敢再作死地提起復仇一事。
而是在各自對視一陣後，便不約而同地朝著首座上的尼克羅緩緩跪下，而後恭敬地將腦袋碰向地面，心悅誠服地齊聲道：「族長英明！」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法奧肯。
對於靈犀氏族識破哈卡多借刀殺人的想法，並將計就計，打算暫時放下仇恨，選擇與蠻牛氏族秘密結盟一事，約翰並不知曉。
在他甩出幻鷹氏族當下的境況後，意識到這是幻鷹氏族最後機會的米莉爾當即不敢猶豫，而是說出了自己提前想好的那些條件。
之後，在雙方的互相要價下，很快，這場名為交友，實為投誠的交易便徹底達成。
不過，除卻米莉爾給出的那三條好處外，約翰還額外增加了一條。
那便是，那些由米莉爾挑出來的，被列入法奧肯編外斥候部隊的幻鷹氏族成員，後續需要前來法奧肯進修，學習如何使用帝國的通訊裝置，以及戰術布置的技巧。
從而保證信息傳達的準確性以及能夠如實按照己方的指示行動。
對此，米莉爾自然沒有拒絕。
甚至她還打算讓一部分核心成員遷入法奧肯成為人質，以此來確保這位總督能對幻鷹氏族放心。
不過考慮到鷹身女妖的習性，倘若不嚴加管束，屆時很容易在領地內鬧出亂子的情況0
約翰在經過思考後還是婉拒了米莉爾的這個提議，讓這位想要借人生蛋的年輕族長感到很是可惜。
而在和約翰仔細敲定了後續資源的交接方式，以及那支由女妖組成的法奧肯編外斥候部隊的進修時間後，明白幻鷹氏族已經找到新出路的米莉爾，也沒再久留。
在朝著約翰恭敬施了一禮後，對方便一臉歡喜地振翅朝著幻鷹氏族的族地飛去。
「雖然出現了點意外，不過，好在最後的結果還算不錯。」
米莉爾離去的半小時後，總督府辦公室內。
看著對方羅列出的那三條礦脈的信息，以及幻鷹氏族領地內的大量待開採的石料及林木資源，此刻，約翰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奸笑。
整個人也樂開了花。
倒也不怪他這麼開心。
畢竟，這次的談判對他來說完全可以說是無本買賣。
這位幻鷹氏族新上任的米莉爾族長顯然是個沒怎麼和人談判過的小菜鳥，根本不知道如何討價還價。
也不清楚，那些被幻鷹氏族視作雞肋的礦產資源，對於人類來說是何等重要的物資。
因此，在這次的談判中，憑藉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他硬是說服了米莉爾答應了那連資本家聽了都會直呼奸商的九一分的分成。
並且，最關鍵的是，作為奸商的約翰還好心」地向米莉爾表示，考慮到幻鷹氏族對於礦物沒什麼需求，因此，剩餘的那一分資源分成他會以物資，或者帝國貨市的方式折算給對方，方便幻鷹氏族後續的發展。
對此，壓根不知曉人類奸商何等奸詐的米莉爾還覺得自己好像占了便宜，當即便高興地答應下來。
畢竟，在這位年輕的氏族族長看來，約翰這話說的的確沒什麼毛病。
反正鷹身女妖又搶不動錘子，根本幹不了冶鐵的工作。
與其讓將那堆破爛金屬礦要到手丟進洞窟裡面吃灰，那還不如從法奧肯這邊搞點魔晶或者物資更實在。
更何況，相較於撒加王國那群奸詐的獸人行商。
這位仁慈的法奧肯總督在物資價格這方面給的可謂是低廉到了極點，幾乎和白送差不多。
在兩者的對比下，要是她猶豫半分，那便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因此，在這種雙方信息差完全不對等的情況下，一場雙方都無比滿意的合作，便就此達成了！
就在約翰看著面前的清單一臉愛不釋手，腦海中也開始幻想隨著開採正式展開，在頂級礦工多蘭的努力下，大量資金如同流水一般飛速湧入自己的金庫時。
伴隨著一陣敲門聲，下一秒，一道聲音便打斷了他的思緒：「咚，咚！」
「總督，通訊部有一則新通訊請求，對方來自帝國研究院，想與您進行通話，不知您此刻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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