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天,乘雲澗。
巨陽山,方賢洞府。
原本如墨色翻湧的天空,剎那間陽光普照,各處峰巒,熠熠生輝。
一道如同流星墜落而產生的巨大聲響,轟然響徹整片山巒。
巨塵漫天,回音轟然。
方賢修長的身形於大夏帝君墜落之地負手而立。
他周身揚起一道靈氣屏障,避免塵埃沾染到他的衣袍。
方賢低頭看著那已經氣若遊絲的大夏帝君,眸中星辰閃動,只輕輕一指。
帝君丹田之內,那個還來不及逃逸的元嬰,便已經被方賢捏在手中。
看著手中那與大夏帝君容貌全然不似的嬰靈,其臉上布滿了驚懼與小聲的尖銳的叫聲,方賢臉色一黑。
「噗——」
他五指一抓,這整個嬰靈愣生生的被方賢捏爆,化為一道虛無,消失在無邊空氣中。
假嬰假嬰。
假他人之嬰,成就自身之嬰。
剛剛自己手中那嬰靈,恐怕便是另一個修士體內活活挖出來的。
這大夏帝君還真是神通廣大。
立於玲瓏天,卻還能尋來他人嬰靈並將其控制。
還有剛剛那個他口中所說的錒魔。
不出意外的,那個錒魔便是帝君花了三百年精血餵養的邪靈。
怪不得這帝君變成了如今這幅鬼樣子。
若是剛剛錒魔被帝君再次喚醒,恐怕山巔之上那群不明所以的大夏修士,便會成為這錒魔的血肉祭品。
方賢將這大夏帝君手中的乾坤戒直接收入手中。
一國之君,手中的好東西,定然不少。
帝君之事,便已塵埃落定。
現如今,只剩山巔幾條雜魚。
方賢沒有那麼杞人憂天的思想,料想大夏帝君隕落後,大夏該怎麼辦。
如他這般境界,並不會對新手村的那些打打殺殺、勾心鬥角有興趣。
專業的事兒,就該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而當務之急,方賢再次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大手,腦海中,自己整個洞府方圓,全然印刻在他的精神之內。
洞府裡面的閒人,太多了!
方賢高高飛起,瞬至雲巔。
驟然間,他的整個意念直接融入這片高空之上。
洞府之上,萬里高空。
竟是突然出現一對巨眼。
那巨眼只是輕輕一掃,就仿佛洞悉整片洞府的一舉一動。
緊隨其後,他洞府所在方圓,塵土石塊,竟皆是失重般的向上浮起。
意念之下,天空之上,浮現出各個不斷撲騰掙扎的黑色小點。
近距離看,這些黑色小點,竟全都是一個個面帶恐懼的修士。
「救命救命!怎麼回事?我怎麼莫名其妙飛起來了?」
「方賢回來了!方賢回來了!大家看天上!」
「方賢上仙居然沒死!上仙饒命,我從來沒有破壞您洞府的任何東西啊。」
「我不受控制了,我剛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半空之中,陣陣哀嚎。
這群人,正是剛剛穿過方賢后山靈田,還什麼都來不及做的那群人。
其數量,足有上千人。
方賢並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那巨大之眼,盯上了一個不在人群之中的,孤零零的另一個在半空中不斷掙扎的身影。
那身影身穿灰色長披,身邊的一個尖刺傀儡不斷閃動著一道接著一道的紅光。
彈指間,半空中,空氣一陣翕動。
再一眨眼,那面露不甘的年輕修身身前,陡然竟出現方賢的身影。
方賢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眼神上下打量著這年輕修士。
凝丹修為。
再打量他身旁跟著飛起來的那尖刺傀儡。
尖刺傀儡此刻,由原本的黑色,竟變成了一副紅色的模樣。
尤其這傀儡體內,似乎在釋放出一股似有若無的天道之意。
方賢左右一想,似乎便已經想通此物,恐怕是件不得了的寶貝。
他哼笑一聲,出聲道:
「你就是憑藉這傀儡,破開了本座的重重大陣與禁制?!」
年輕修士慘白的臉,面色帶著不屈,他咬牙,喉頭髮出一道回應:
「是又如何?我奉勸你一句,你殺不了我的。」
方賢眸光微沉,他只一手將年輕修士身上自己的乾坤戒奪回來。
乾坤戒入手,一方與他意念相連廣袤空間,就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似的,與他互相聯通。
再次看到乾坤戒中,那密密麻麻熟悉的身家,方賢內心一松。
他不與這年輕修士過多言語。
他居然想將自己的軀殼,煉化成一具傀儡。
練屍成傀。
這手段,還真有點像是魔修的手法。
他已有取死之道。
方賢只伸出一手,輕點此人額頭。
「你要幹什麼?!」
「你要殺我?」
年輕修士猛的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意,將他全身覆蓋。
他語氣微微有些驚慌。
「你殺不死的我的!」
「放了我,我告訴你我的秘密。」
「我告訴你八荒的秘……」
「咚——」
年輕修士,頃刻斃命。
只是他的身子,卻不像是方賢用力,突地化為一抔血霧,揚散在半空之中。
「這麼脆?」
方賢眼睛寒芒,轉瞬便盯到那年輕修士,隨身所攜帶的尖刺傀儡之上。
他早就猜測,這尖刺傀儡之上,蹊蹺眾多。
如今那年輕修士身死,這傀儡已然成為了一無主之物,其中秘密,也只得由他探尋。
想罷,方賢一手直直朝著那傀儡抓去。
卻不料,他手掌僅是剛觸碰到那傀儡的一瞬,只聽得傀儡體內,兀自傳出「咯咯噠噠」的器械掉落之聲。
天空,一節一節的傀儡,化為碎片,紛紛揚揚的自天空砸下,墜入地面,融入泥土之內。
方賢眼睛微微一眯,輕呵一聲。
這尖刺傀儡,恐怕是那年輕修士的本命元傀。
一旦原主身死,這傀儡也便會自行斷裂,不讓其他人撿漏。
方賢不在意的搖搖頭,也不再耽擱。
如今,他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