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嘗答應劉灞橋的請求後。
後者除了向他作了一揖,還提議道,
「蘇嘗,我想要友情入股嘗安商行。不參與管理、也不占分紅。」
蘇嘗對他翻了個白眼,
「滾蛋,你這不就是直接送錢嗎?
雖然有句話叫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我也不想賺這種昧良心的黑心錢。」
隨後劉灞橋又聽見蘇嘗嘟囔了幾句聽不懂的話,比如,
「生活很苦,舔狗更苦。」
「劉灞橋你特麼以後別跳灞橋啊。」
「仙子什麼的有什麼好?不是墮凡塵、就是下地獄、還有各種奇怪的修行……」
這些怪話聽的已經醉意朦朧的劉灞橋滿頭問號。
不等他再說什麼,蘇嘗就開始攆他滾了,
「你要是真心想跟我談入股的事情,就等你酒醒之後想明白再說。
我拉合伙人是為了一起賺錢的,不是來割你這種苦情舔狗韭菜的。」
雖然這段話劉灞橋也沒有完全聽明白。
但是他對於這個青衫少年在他想要把錢送到對方手裡,卻依然堅持自己的原則,把話講明白的態度大為觸動。
心中也湧起了由衷的認可感。
不愧是齊先生的學生,不愧是敢於老猿搏殺的少年,不愧是蘇嘗。
於是他用帶著點鼻音的語氣摟著蘇嘗的肩膀說,
「我劉灞橋佩服的人很少,但你蘇嘗現在絕對是我最佩服的那個!」
隨後他就想向蘇嘗傾訴自己對蘇稼是如何暗戀喜歡,如何不敢接近,如何遙望守護。
已經在他心聲中聽過一長串「蘇稼」開頭的話的蘇嘗,實在不想再聽他口述絮叨一遍。
於是青衫少年直接甩開痴情劍修的胳膊,
「滾滾滾,一個大男人別跟我拉拉扯扯講另一個女人!」
把稀里糊塗但又頗為感動的劉灞橋趕走後,蘇嘗一個人踏上了回家之路。
蘇嘗拒絕劉灞橋入股的原因很簡單。
趁人之危之嫌還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蘇嘗很懷疑劉灞橋這傢伙一給,很可能就把他大部分乃至全部身家給出來了。
雖然跟劉灞橋接觸比較短暫,但蘇嘗可以肯定這貨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他是真不想在某天晚上,得知這位風雷園天才劍修絕望跳河的消息。
這樣顯得就好像他跟某位仙子一起逼死了這位風雷園劍修一樣,還挺有負罪感的。
不過雖然暫時拒絕了痴情劍修的入股請求,蘇嘗心中還是有點小得意的。
都說初級創業者租門面,中級創業者開公司,高級創業者搞金融,頂級創業者攛圈子。
自己居然也到了像賈老闆那樣拿個PPT念,就能忽悠大把人自願入股的地步了?
我看這嘗安商行,以後大有可圖嘛!
已經一天一夜沒著家的蘇嘗一邊如此想,一邊打開了自家的屋門。
他剛一推開堂屋的門,就聽見龍王簍里的水花聲激盪作響。
與此同時,一同響起的還有那個懵懂的少女心聲,
「主人你昨天咋沒回家?」
感覺自己許久沒有見到蘇嘗的小金鯉,懷疑主人是不是把它給忘記了。
沒有刻意運轉勁氣,同樣有些酒意的蘇嘗蹲在魚簍旁,一邊拿手指跟它玩,一邊隨口回答道,
「我這兩天出門吃魚喝猴腦去了。」
他這也不是完全信口胡謅。
他確實吃了與小寶瓶一起抓的冷溪魚。
猴腦沒吃,但是一劍梟首後,流出來不少,都撒地上了。
好像有點可惜?
腦子裡閃過這個荒誕念頭的蘇嘗搖搖頭。
隨後青衫少年又把那隻感受到他的心念,就鬼頭鬼腦出現在身邊的小劍靈抓在手裡。
因為與寧姚做成了買賣,加上小劍靈的積極配合。
所以蘇嘗已經毫無顧忌的完全煉化了剩餘的黑劍劍尖。
煉化之後,他不僅可以將小劍靈收進本命竅穴里蘊養。
劍尖的大小收縮,也都如他心意變化。
此時他就把劍尖縮小成拇指大小,放在手裡把玩。
裡面的小劍靈一邊感受著他的磨砂,一邊說著騷話,
「不要那麼用力。」、「太快了太快了。」、「啊,就是那裡,啊,舒服。」、「已經完全回不去了。」
儘管知道可能是在獎勵它,蘇嘗還是對這個m兮兮又牛里牛氣的小劍靈翻了個白眼。
打完老猿就應該把你埋土裡的。
「吃魚?」
一邊正狗里狗氣蹭他手的小金鯉,這時才反應過來,而且好像就只聽見了前半句話。
不去聽小劍靈心聲的蘇嘗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是的,吃了兩條比你還大的魚呢!」
「好可怕……」
小金鯉縮了縮腦袋,隨後又怯生生的說,
「主人,你吃了別的魚,就不許吃我了哦!」
「那你要在我不在的時候,乖乖看家。」
「我會乖的!我很乖的!」
小鯉魚使勁兒點頭,在簍里內濺起一陣陣水花。
瞧著這金鯉傻呆呆的模樣,蘇嘗心中一動。
從陳平安那裡接過這條金鯉之後,他早就想過一件事。
蛟龍之屬想要提升境界乃至化龍,都需要走江過河。
外面的江河都被各世家王朝和山上宗門所把持,還有儒家學宮定了種種規矩限制。
凡俗蛟龍種想要完成走江大事,可謂困難重重。
但是他可是有一個心河世界的啊。
就像某位概念河神說的那樣,銀河也是河。
那人心之河不也是河嗎?
之前不帶小金鯉,是因為他自己金身都不圓滿,想要在小鎮心河裡毫髮無損都困難。
現在自己金身完全,神意圓滿,也可以帶著這條小鯉魚試著游游看了。
於是他起身簡單洗漱一番後,就把魚簍搬到了床邊。
少年盤膝而坐,一手摸魚,一手捏劍。
再一睜眼,他便與小魚靈和小劍靈一起出現在了滾滾濁流之畔。
蘇嘗在心河之水中再起高爐。
這次熟門熟路的他沒有跳進去,而是把殘缺虛影模樣的小劍靈扔了進去。
同時他還不忘鼓勵對方,
「等你熬過第一次淬火出來,我就給你取個名字。」
隨後他便以自身劍骨,催動心劍昭彰蘊養的鬥氣二字,化為熊熊火焰灌入爐內。
又以身引來心河之中的惡念利器湧進爐中。
惡念利器化作的金精之氣,既能補充鬥氣火焰,也可以修補殘劍劍靈。
小劍靈一邊喊著「燙燙燙」,一邊又喊著「爽爽爽」。
碎裂劍身對它這個劍靈也是有影響的。
不過現在劍氣烈火炙烤,金精之氣補全,小劍靈覺得自己原本並不高的品秩和靈性,都在緩慢提高。
打破原本以為不可逾越的品階瓶頸,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本就有點m,又被取名誘惑的它,更加覺得高爐之中的烘烤也不是那麼難熬了。
眼看和自己一起進入主人世界的小劍靈如此慘樣,心念身形同樣不夠凝實的小金鯉浮在半空咽了咽口水。
主人不會是想要把我一起烤了吧?
蘇嘗沒讓這個呆頭魚誤會,他抓住小金鯉將它向河中引導。
原來是讓自己到河裡游泳啊。
小金鯉頓時放心了下來。
但是它剛一入河水中,就感覺這河水裡雜質紛呈,想要呼吸也只覺得頭暈目眩,咳咳咳嗆個不停。
要不是蘇嘗用手把它的腦袋托出水面,這條金鯉很可能會成為第一條在河水裡淹死的魚。
被心河中的雜質給嗆的半死的小金鯉懇求道,
「主人,我可不可以不在這條河裡遊了…」
「你不想要化龍了嗎?」蘇嘗摸著它的腦袋問。
「想,但能不能不走這條奇怪的河來化龍?」小金鯉有些怯生生的問。
對於自家的看門鯉,蘇嘗還是很有耐心的。
他解釋道,
「這條心河,這個世界,都完全屬於你的主人我。
沒有人跟你搶水運,沒有人會阻礙你,也不用擔心被山上神仙斬龍。
你如果能在此地化龍,便是這個世界第一條真龍。」
一個世界的第一條真龍!
小鯉魚眼睛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彩。
好想成為主人說的那樣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