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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下筵席無不散

2025-03-31 11:03:39 作者: 一隻倉鼠呀

  第106章 ——天下筵席無不散

  蘇嘗輕輕放下手中銀灰色的小劍。

  將銀光黯淡的它收入本命竅穴里修養。

  原本青衫少年還有些擔心會不會用劍過度。

  畢竟這個剛重塑修補好的小劍靈。

  這幾天雖在拼命吃著斬龍台,但到底也沒多吃下幾寸。

  不過當青衫少年聽著小劍靈在睡過去之前,還有餘力的嘟著,

  「太滿了太滿了,都被主人灌的溢出來了。」

  蘇嘗就覺得大可不必過於擔心這個越鞭策就越舒服的小劍靈了。

  他低頭看了看右手劍指上那又變得蒼白的劍仙二字。

  隨後便發現這兩個字雖然又失去了顏色,但是字體卻比之前顯得大上了幾分。

  可謂算是「大」【劍仙】了。

  於是蘇嘗心中有些瞭然。

  

  這次收納阿良葫中海量劍氣與對拼十二柄飛劍時的全力出劍。

  雖然讓隨後的氣機反噬的更加猛烈,但卻也將已被自己熔煉的劍仙二字拓展了一番。

  以後它們就能容納更多劍氣了。

  同時,提前體驗大劍仙一劍的蘇嘗,也感覺到了自己在劍道上的路有被拓寬。

  具體表現就是那條盤繞在他寫有劍骨二字的脊椎上的銀色劍氣小蛟。

  雖然小蛟遊走節奏有些混亂,暈頭轉向、首尾不顧似的胡亂旋轉。

  但是其身上顏色卻也切切實實的變得更深,體型也膨脹了幾分。

  察覺到自己的這些改變之後,蘇嘗的身心便稍微放鬆了一點。

  隨後,如海潮的疲憊便洶湧而來。

  眼前一陣發暗的青衫少年,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後一超。

  然後就被身後的阿良一手扶住肩,一邊調侃「堂堂男子漢,可不能就在發射一次之後就徹底疲軟啊。」

  臉色比上一次更加蒼白的青衫少年聞言,一邊調整著體內氣機,一邊默默翻了個白眼已經沒有斗笠的漢子笑了笑,摘下腰間銀白色的酒葫蘆,遞給蘇嘗,

  「拿好嘍,這隻小葫蘆,是世間最好的養劍葫之一,可比尋常養劍葫好多了。」

  隨後他看著青衫少年愈加明顯的白眼,無奈的大聲補充道「當然,你要送給小寶瓶的那枚翠綠養劍葫也不差就是了,最重要的是心意!」

  抿了一大口酒後。

  終於不再翻白眼,眼前也不再那麼發暗的蘇嘗,從方寸物中拿出兩副牌塞進漢子懷裡「阿良,帶上吧,有空就可以找人玩一玩。」

  然而眉開眼笑的阿良剛把這份臨別贈禮收起。

  就看見青衫少年又掏出繪好畫像的母版紙片和一支小雪錐靈氣筆。

  顯然這是在找他要之前承諾過的母版簽名。

  接過卡牌的阿良,先是好好欣賞了一番母版上的繪畫。

  一個頭戴斗笠、腰懸竹刀與酒葫蘆的漢子,行走在一條朦朧的仿佛直通天上的山間小徑上,身形側轉,目光回望。

  眼神不霸中帶著些許鋒芒,唇角輕揚,有些許玩世不恭,又透露著些許歲月滄桑與沉澱。

  雖然乍一看或許不是特別師氣和令人驚艷,但是細細賞鑒,就會發現越看越有味道。

  阿良毫不客氣的就把這張母版卡片也收進了懷裡。

  早有預料的蘇嘗先是盯了一眼阿良那仿佛有四次元口袋的懷中。

  隨後他又拿出了一片已刻有三人葉雕畫像的嫩綠柳葉遞給對方。

  只是輕輕一抖,便將柳葉坤展為一副畫卷的阿良,看著上面雕繪著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尤其是在看見那個站在少年右手邊,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平放於腰間的中年儒士,和儒士身邊那個春字落款後。

  這位樸實無華的漢子眼中的神色先是一亮,緊接著又是一黯。

  隨後他以指為刀,在儒士身邊刻下自己的畫像,並立下一個猛字款。

  接著他便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悄悄把這片嫩綠的柳葉往懷裡塞。

  這下一旁的蘇嘗不得不出聲打斷,

  「那張卡片是我給阿良你畫的第一張初始模板,


  而這張柳葉是別人送我的禮物,也是齊先生和我的留念。

  所以阿良你就收好那張卡片好了。

  雖然它的材質普通,但重要的是我繪製它時的心意不一般!」

  這次終於輪到阿良翻白眼了。

  剛剛幫你哄小姑娘的那句話,怎麼還能用回到我頭上?

  不過知道這枚柳葉對蘇嘗意義不一般的他。

  到底還是沒厚著臉把東西也收藏進自己的懷中。

  在青衫少年拿出第二張卡牌模板後。

  樸實無華的漢子伸出手,一邊拿起小雪錐,一邊嘟囊著,

  「還好我有在偷偷練名字,否則真要比李槐那小子寫的還難看就更丟人了。」

  於是他以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情,一筆一划在那畫像的空白處寫下了三個字,

  「阿良猛」

  將簽好名的卡牌交給少年後,阿良揉了揉手腕,

  「那頭小毛驢就交給你們照顧了。」

  李槐立即舉起手,

  「阿良,能賣了換錢不?或者餓慘了,能不能殺了燉肉?」

  翻了個白眼的阿良不想說話。

  蘇嘗則沖那個紅衣小姑娘招了招手,在與她對視一眼後。

  一直護著懷裡絹袋的小寶瓶,小跑如風一樣來到了兩人身邊。

  在樸實無華的漢子用竹刀撐出的一片小天地之下。

  三人都看見了那個從絹袋裡揉著朦朧睡眼鑽出來的瓷人少年。

  他有些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那個眼圈微微發紅的不太熟悉的漢子。

  隨後又看了看熟悉的蘇嘗和一直照看自己的小姑娘。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突然喊出來與人見面。

  不過當青衫少年從方寸物中掏出一枚雪花錢放到他身邊後,他的緊張感便瞬間消失不見。

  看著抱著神仙錢吃的開心的瓷人少年,阿良輕聲問道,

  「蘇嘗,他以後還能記得我嗎?」

  「如果是以前的阿良,或許記不得了。」

  青衫少年輕聲說,

  「但現在的阿良,記得到。」

  於是腰配竹刀的漢子臉上閃過一絲遺憾又釋然的微笑。

  隨後他在文爭目警惕的目光中,輕輕用指頭碰了碰小瓷人的腦袋,

  「你現在還是個小不點,等你長大了,我就帶你去看江湖玩。

  這一次,絕對不食言!」

  覺得自己不久就能長大為十一二歲少年的文爭目歪歪腦袋。

  他努力在自己有限記憶里,思索著是否在哪見過這個看起來既傷心又開心的奇怪男人但是記憶中完全沒有對方的模樣。

  就像他不記得照顧自己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小人的蘇嘗和寶瓶,之前是否與自己認識一樣。

  不過蘇嘗也告訴他,等他再長大一點,就會帶他讀書認字,帶他回原本的家鄉看一看所以擁有如今代名文爭目的他,也很想快點真正的長大。

  所以他便在男人欣慰的目光中點點頭。

  長大是可以的嘛。

  但江湖什麼的,我自己也能去嘛。

  應該,不遠吧?

  看著吃飽後又睏倦的小瓷人重新回到絹袋中後。

  阿良只覺得此行再無半點遺憾。

  他收起撐出的小天地,但卻沒有收起竹刀。

  在林守一準備把斗笠遞還給他時,男人只是擺了擺手。

  這個今天沒有喝一滴酒,但是卻覺得心情沒有那麼壞的男人對蘇嘗和孩子們微笑道,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但是每一次離開,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以前我覺得這是安慰人的屁話,但是現在我願意信那麼一點點了。」

  李槐看他這副突然感慨起來的模樣,有些猶疑的問道「阿良,你該不會是要死了,在跟我們交代遺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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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良白眼道,

  「滾你娘的,有多遠滾多遠。」

  瞧他生龍活虎的模樣,放下心來的李槐嘆了口氣,

  「我娘親和爹,還有我姐,如今離這裡已經夠遠了。」

  只是孩子後邊那句緊接著的話,多少有些破壞他的傷感,

  「所以阿良,你別走好不好,以後我不說你字丑就是了。」

  男人一邊用力揉著他的腦袋,一邊信誓旦旦,

  「我之前那個猛寫的丑,其實是因為沒好好寫。

  不信問你蘇師兄,我名字寫的比你好看!」

  李槐瞅瞅蘇嘗,後者聳聳肩,

  「你要不接著練字打磨神意,不只是爬山跟不上林守一,寫字也要比阿良難看了。」

  小男孩頓時哭喪起了臉,

  「算了,阿良你還是先走吧,等我字寫好看了,再找你比一比。」

  這個已經盡力壓抑那股向外流瀉氣勢的男人,笑著拍了拍這個小混蛋的腦袋,

  「好了,差不多了。」

  失去斗笠後,他一身磅礴氣勢,如瀑布直墜,再也無法完全掩蓋起來半點。

  在離開之前,阿良再次深深的看了蘇嘗一眼。

  青衫少年擺擺手,示意自己雖然現在狀態一般,但還有後手留著,不用擔心。

  於是再無牽掛的男人,身形剎那間拔地而起。

  天空之中,響起一陣陣轟隆隆的炸雷聲響。

  雷聲響起一次,高空就隨之出現一團巨大的雲霧。

  早被驚動的大驪版圖上冒出十二尊顯露出巨大法相的山河正神。

  他們踏空而行,凌空一步就是數十里之遙。

  想要擋在這個直衝大驪京城的男人身前,維持一國王朝的最後一點尊嚴。

  但所有敢攔路的金身神,在遭遇如白虹貫日的男人時,都如出一轍的金身轟然炸碎。

  每隔一段時間,就傳出一聲響徹大驪疆域的雷響。

  直到再無神人敢攔路時。

  手握竹刀的男人便已破開京城大陣,落於大驪仿製的白玉京高台之上。

  阿良望著額頭滿是汗水卻依舊攔在自己身前的大驪藩王宋長鏡。

  以及苦笑的陰陽家陸氏老人與臉色蒼白的墨家欒長野。

  還有那位身材修長卻臉頰凹陷的憔悴老人。

  這老人青衫佩玉,氣質極好,如同一位教化百姓的儒家聖人一般。

  男人將手中竹劍輕輕磕在腳下的仿製白玉京之上。

  於是這花費大驪巨資打造的物件便瞬間垮塌一樓,

  在他準備多敲幾下時。

  那個憔悴老人苦苦哀求道,「阿良!且慢動手!」

  男人緩緩眯起眼,隨後將竹劍扛在肩膀上,走向這位大驪國師,

  「原本來之前我準備一句話都不說,就是為了出一出氣的。

  但是見過一個人之後—"」

  阿良臉上緩緩一笑,

  他手上的竹劍橫掃而去,將這位大驪國師毫不客氣的打倒在地。

  「我想出的氣更多了。」

  隨後整座白玉京高台上一陣雞飛狗跳。

  無論是那位大驪皇帝、藩王還是國師,包括一旁的陰陽陸氏老人與欒巨子。

  都結結實實的挨了這個男人的一頓毒打。

  沒有人敢攔也沒有人能攔。

  只有天幕上的轟鳴聲更加清晰。

  「知道了知道了,催催催,催你娘的催,我特娘的又沒有完全壞規矩!

  而且我要滅國的話,你得把老頭子叫下來打我!」

  隨後打的整個大驪無人敢聲的男人如一道璀璨光柱。

  從人間拔地而起,直接破開這座浩然天下的天幕穹頂,最終消逝不見。

  只是在消失前,他留給了那位大驪國師,或者說仿製白玉京之上所有人一句話,

  「蘇嘗說,感謝崔國師精心策劃和邀請。

  他之後自己會來走一遭大驪京城的。」

  被打斷長生橋的皇帝,望著嘆氣的愈發憔悴的老人,臉上表情晦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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